82、备战亚运（一） 世界上最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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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容乔躲闪着的眼神，海舟心里一阵疑惑。
在他的预想中，容乔应该露出满脸的惊喜，然后兴奋地冲着他的方向跑过来，最后再不可置信地高呼“师兄你咋来了”，而不是容乔现在这个强颜欢笑的样子。
难道容乔不希望他回来？不应该啊。
海舟沉着脸上前几步，想握住容乔的手腕，却在即将触碰到容乔的前一秒，被程晋拦住了。
“我们要开始训练了，”程晋眯着眼睛，笑着看向海舟，“请海舟教练专注于自己的队员吧。”
听到这句话的容乔顿住了脚步，转头望了一眼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二队队员，随后沉默地又转身加入了谭垒和魏双他们进行体能训练。
他们现在是一队的队员和二队的教练，这二者之间既是世界上最近的距离，又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容乔叹了口气，而这微小的叹息却被谭垒敏锐地捕捉到，他转了转眼珠，凑近容乔问：“怎么，看到自己教练去教别人，所以不开心了？”
被看透心事的容乔瞬间慌张起来，连连摆手，“我不是……”
“那你跟海舟吵架了？”谭垒追问道。
“也不是……”容乔赧然解释道。
“好啦，不跟你闹了。”谭垒放下捉弄容乔的心思，正经起来，“七月就是亚运会的选拔了，好好努力。我们辽东队，至少也得有一个人进去。”
容乔接上谭垒严肃的眼神，也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的，垒哥。”
话音刚落，程晋就拍了拍掌把大家伙集结在一起，开始20分钟的慢跑，以及15分钟的手臂力量训练。
得到短暂休息的容乔大汗淋漓地走到椅子旁，用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下意识朝空气伸出手，可空气是不会给他及时地递上拧开瓶盖的水杯的。
容乔无声地苦笑两声，只能自己去背包里翻出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不远处，二队也恰好到了休息时间。蒋逸在包里翻了翻，发现自己忘记带毛巾了，于是便直接用短袖的袖子随便擦了擦汗。不过，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有一块白色毛巾朝他扔了过来。
蒋逸小心翼翼地接下抛向他的那块毛巾，受宠若惊地说：“谢谢海教练，麻烦了。”
“没事儿，习惯每天都带了。”海舟说着，“包里有香蕉，需要的话自取。”
蒋逸没想到荣誉这么高的海舟竟然会这么贴心，连补充快碳这种小细节都能注意到。
而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容乔，一言不发地把毛巾和水杯放下，就着墙壁开始进行加强下肢力量的单项训练。
他紧贴着凉凉的墙壁，脚间距与肩同宽，上半身、大腿和小腿分别呈现九十度的角度半蹲半站在墙边，可他的眼神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的二队。
“海教练，我们今天练多少发实弹？”另一个队员问海舟。
“先打四十发吧，我评估一下。”海舟话音刚落，便又转身对着射击台上的蒋逸换了一个指令，“蒋逸你打六十发，按照资格赛的时间标准。”
“好。”蒋逸点点头，取了子弹放进弹匣里，缓缓举起手臂瞄准击发。
「很标准的据枪姿态，一看就知道他练了很久。」容乔心想道。
「原来在他身后看他据枪是这样的感觉，风格凌厉，但是核心又很稳当，如果不是他发挥失误，或许就是他来一队了。」
海舟缓缓走到了蒋逸身后，观察着他发力的肌肉和下半身的姿势，然后轻轻点点头。
这个满意的表情落在容乔眼里，是十足十的难受。他撇过眼神，闷闷不乐地想着，或许海舟在刚认识蒋逸的时候就想当他的教练了。
「那种基本功扎实又自信昂扬的运动员，他肯定很喜欢。」
“……容乔，容乔？”
容乔一晃神，看向站在他眼前的程晋，“啊，咋了程教练？”
“我还想问你呢，你以前在省队做靠墙静蹲的时候，姿势也这么不标准吗？”
“啊？”容乔看了一眼自己的动作，自己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膝盖内扣，大腿和上半身的角度也太大。
“姿势不对你练得再久也达不到效果，你没觉得刚刚太轻松了吗？”程晋伸出手把容乔扶起来，用眼神指了指一旁面色涨红紧咬牙关的谭垒，“看你谭垒师兄的姿势，给我重新做。”
“是。”容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参考着谭垒的动作重新蹲下，让自己在三百六十度里找到了最累的那一度。
时间到，程晋按下秒表，宣布容乔可以休息了。
“啊啊啊啊，这哪儿是60秒，分明就是60年啊！”容乔抱着发酸的大腿痛苦不已。
“休息一下，还有60年要熬呢。”程晋哼笑两声，“来，全体躺下，60秒空中自行车。”
下肢力量和核心都练完，容乔也到了练习实弹射击的时间，程晋给他领了230发子弹。
容乔秉持着问题及时沟通的原则，立即开口道：“程教练，我以前都是练250发的，这样减少训练强度，状态会不会下降？”
程晋果然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容乔的头发，“小样儿，今天第一天想让你轻松点儿都不领情。还有，到我这儿了就不要去想以前的省队教练，他是他，我是我，明白吗？”
容乔点点头，“我明白了，以后都听您的。”
时间飞逝，第一天训练很快到了晚上，到了要吃晚饭的时候。谭垒搂着容乔的肩膀，招呼他一起吃饭。
巧的是，海舟也从另一边走过来，对容乔说：“我们一起吃吧。”
谭垒立即识相地耸耸肩，表示：“去跟你的好师兄吃吧，我去找魏双他们。”
谁成想，一向爱黏着海舟的容乔此时却拒绝了海舟的约饭请求，只是说了“不用”两个字便跟着谭垒离开。
这让海舟和谭垒都非常震惊。
海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儿惹到了容乔，谭垒也不知道这俩人之间是不是有着自己吃漏的瓜，怎么容乔就突然开始避嫌起来了。
海舟主动几次得到的都是容乔的冷回应，渐渐地，他已经不再跑到一队这边来。可海舟真离他远远儿的，容乔又不乐意了。
他坐在宿舍床上心烦意乱地抓着脑袋，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海舟。
此时，洗完澡的蒋逸走到床边看到这一幕，随口一提：“看你很苦恼的样子，是因为亚运会吗？”
“亚运会？”容乔懵懵地反问。
“难道除了亚运会，还有别的事情值得你花时间去烦恼？”蒋逸用毛巾擦了擦自己头发上的水珠，“我还以为你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赶紧通过选拔去打败青田复司呢。”
又是这个名字。
“你也记得他？”容乔犹疑地询问，他不清楚蒋逸对这个日本选手的态度，更不清楚他对海舟输了这场比赛的态度。
“我怎么敢忘。”蒋逸擦头发的动作变慢，语气沉重，“他需要为海舟这些年付出的一切而买单，而从现在开始失去一切金牌就是他要承担的代价。”
“容乔，我要代表中国去参加亚运会，我要代表海舟去打败青田复司。所以你做好准备——”
他话音一转，手里揭开毛巾，一双充满火焰的深邃眼眸穿过了他滴着水珠的额发，到达了容乔的脸上，“选拔赛上，我会拼尽全力。”
容乔瞬间清晰了蒋逸的立场。在这个只有几十人的国家队里，除了他还有另一个人依然没有放下那场充满争议的比赛，除了他还有另一个人在想方设法地为海舟做些什么。
容乔勾起嘴角，从床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蒋逸面前，直视着他充满胜利欲望的眼睛，“你放心，我也不会松懈的。因为，你想做的事情，也是我一直以来想做的。”
既然海舟已经无心重返赛场，那就让他手上的剑刺向那个人吧。
六月不知不觉过去，辽东的高中生们陆续完成了期末考试，开启了又一年的暑假。郁涉也收拾好了东西从阳城奔赴北京，在盛夏之际迎接属于他的集训生活。
容乔又结束了一个上午的训练，程晋果然没有哄他，前面那一周的训练还真只是让他适应一下而已。新一周的训练堪称魔鬼中的魔鬼，每天的核心训练和力量训练全都增加了三组不说，实弹训练也增加到270发。
午饭时间，容乔打开手机，发现郁涉给他发来了一大串消息，大多数是告诉他已经落地北京的事儿，还有约他有空出来一起吃饭。
「可是国家队管控太严了，我们不能外出就餐 12:06」
「那就不吃饭，带我随便逛逛也行 -12:07」
郁涉又补了一句理由，生怕理由不够充分。
「我长这么大，只来过两次北京，啥也不懂 -12:07」
容乔轻笑一声，打着字回复道：「大哥，我天天被关在五环外的地方，跟你只来过两回的人差不到哪儿去 -12:08」
「那你真出不来了？ -12:08」
容乔打开手机日历看了看，思考了一番以后回复道：「这周天吧，我会休息一整个白天，到时候如果你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去逛逛 -12:10」
「好！一言为定 -12:10」
容乔刚放下手机，就顺便向只和他隔了一条过道的程晋报备道：“教练，我15号白天想和朋友出去玩，我保证不在外就餐，可以吗？”
“哟，你才来几天就有当地的朋友一起玩儿了？年轻人果然是精力旺盛啊！”程晋感慨道。
“不是，就是我一个高中同学，他正好在北京集训，所以约着出去转转。我上午出去下午就回来，可以吗教练？”容乔眨了眨眼睛，满脸期待地看着程晋。
“不可以。”
容乔脸上请求的表情凝滞，缓缓转向正沿着他们之间那条过道走来的海舟。
“为什么？”
海舟站定在容乔的桌边，居高临下地说：“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再把精力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社交上吗？更别提现在还是亚运会备赛阶段，万一你在外面出了意外怎么办？”
“那我要是非要去呢？”
“容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任性了？”
“我一直都是这样，或许，是你不够了解我。”容乔胸口起伏着，坐在椅子上仰视海舟却毫不露怯，“而且，我现在不是二队的队员，就算要请假也不是向你申请吧，海舟教练？”
“这……”
容乔的口齿伶俐让海舟一时语塞，他立即扭头看向程晋，愠怒道：“程教练，我们国家队有规定非重大事件不能外出请假的，难道您会批准？”
一边看戏的程晋听到自己被点名，清了清嗓子，正色回答道：“是的，海舟说得没错，一般来说，在集训期间出去玩儿的假期是不会批准的，只会给一些家庭变故、生病需要或者重大事件批假。”
“行，我知道了，我不去就是。”容乔深吸一口气，撇过眼神答道。
“不过容乔也说得没错啊，”程晋笑呵呵地在海舟和容乔的脸上来回打量，继续添一把火，“海舟你现在是二队的教练，的确没有权利批准我们一队队员的假期申请。”
海舟嘴角抽搐，狡辩道：“我刚刚……只是一时情急，生怕容乔因为一些没必要的小事犯错违纪。”
程晋擦了擦嘴，站起来拍了拍海舟的后背，低声在他耳边说：“有些理由骗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也给骗了。”
海舟瞬间僵住，像一具只有眼睛会滴溜溜转的木偶。
程晋又笑呵呵地向外走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正在沉默进食的容乔，又看了一眼伫立着的海舟，“爱徒心切我理解，但是越界就不好了，海舟教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