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无名黑马（二） 海舟师兄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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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容乔拎着红糖和水杯回到会议厅匆匆扫了一眼，发现毕昕雯已经没有踪影。
“也是，她本来就不让我多管闲事，想来也是不可能会在原地等我。”容乔叹了口气，又把纸杯和红糖拿回房间。
转身的一瞬间，他发现身后正直愣愣站着一个面色阴沉的男人。
“师兄，你怎么也跟过来了？”
“你这么忙前忙后，原来是为了毕昕雯。”
海舟瞄了一眼被容乔收在身后的东西，嘴角弧度微微向下拉了拉，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了？”
这句话刚说出口，那语气中的不悦和妒意就把海舟自己给吓了一跳。
不过好在单纯天真的容乔并没有发觉出什么不对，只是睁着大眼睛愤慨地说：“从小到大老师不都教育我们要互帮互助、团结友爱吗，那现在队友有困难，我不能袖手旁观啊！”
海舟移开眼神，撇嘴道：“女生如果痛经很厉害，你拿这么点儿东西也基本上没什么用。”
“师兄你也知道？！”
容乔一时大惊，他没想到海舟作为一个男人居然也能看一眼红糖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合着全世界就他一个野蛮人不知道这法子呗。
“不用这么大惊小怪，我从小到大身边也不少女队员，痛经这事儿挺常见的。”海舟清了清嗓子，颇不自然地开口，“童教练是女运动员，在这种事情上她更清楚应该怎么处理，你一个男生，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啥？童教练已经知道了？！”
「天呐，童教练咋知道的？昕雯会不会因此生气，觉得是我告的密啊！不是，我这也太冤了吧！」容乔心里直呼不好，脚下的步伐都变得不稳起来。
“对，她早就知道了。”
海舟双手插着兜，走在拥挤的人群后面，缓缓说道：“到了射击场，距离选手们最近的那个人不是他们的家长也不是他们的队友，而是他们的教练。有些教练们在与选手长年累月的接触中，甚至对自己的学员了如指掌到超过选手本身。
连你这种平时不怎么跟毕昕雯来往的人都能看出来她的异常，童教练和她朝夕相处这么久，肯定已经有了很深的了解，所以，无论今天你说或者不说，都是瞒不住她的。”
海舟越发觉得，教练与学员的关系，看着真有点像交错着攀附的藤蔓与树木。
两方起初只是各取所需，但很快就会发现彼此已经融入生活之中，即使发现它们的共生有着许多互相折磨的部分，但最后却连想分开都变得艰难。
那他和容乔呢？现在仍然在各取所需吗？海舟无声地思索着这个问题。
“我明白了，师兄。”此时，容乔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默。
他眨了眨眼，微微仰视着身边的海舟，充满期待地问：“就像是——虽然我当时在机场并没有说出奶奶的实情，你也能猜到我退队的苦衷那样，对吧？很多话不用我说出口，你也会明白的，对吧？”
那一夜的记忆再次被容乔的话轻轻唤醒，一时间，好像身边闷热的空气都重新化身为冰冷刺骨的穿堂风一般，上演着在耳边呼啸而过的戏码。
海舟现在也一直不太敢相信自己竟然也会有那样疯狂到失去理智的时候，而当这场闹剧收尾后，却再次被容乔有意无意地提起。
那时候海舟给自己的理由是：他是容乔的教练，他也想当然地认为既然身为教练，那就必须要负责到底。
可海嵩却在临行前一刻，突然对他说：“海舟，我知道你很珍惜这个天赋异禀的孩子，但是，你现在只是他的教练，不是他的救世主，你不应该过多地介入他人的命运因果之中。”
海舟毫不犹豫就立即反驳道：“不行，我说服不了自己不去帮他……”
“那就克制住！”海嵩不自觉吼道，“你们只是教练和学员的关系而已，不要越界！一旦越界就会容易失控，之后的结果对你、对他都不好！”
海嵩上车前警惕地瞥了几眼四周，压低声音道：“他的家庭实在太复杂，不要引火烧身，明白吗？”
可海舟的阅读理解完全偏了题，他现在不在乎什么“引火烧身”，不在乎什么“因果报应”，他只在乎他和容乔之间的关系，不能因为他那深埋着的罪恶思想而变得扭曲不堪。
在事情尚有挽回余地时，他得做些什么，制止住他以前无意识犯下的错误。
所以，他微微侧过脸躲过容乔那双炽热的眼神，淡淡地回答：“你的世界比较简单，任谁来了都会猜到，没什么特别的。”
任谁来了都会猜到，没什么特别的。
这句话让容乔的喉咙猛地一紧，仿佛被灌下一整个冬天的寒气一般，几乎连意识都要被冻结。
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只知道，海舟那句淡然又疏离的话一刻不停地回荡在他的耳边难以消除。
他一直以来纠结的、想象的、期待的那个问题，猝不及防地得到了他不想要的答案。
他对于海舟来说，就是他所说的——一个没什么特别的普通学员而已。
另一边，毕昕雯正独自走在回房间的路上，本来她就因为痛经而全身无力，人流中二氧化碳浓度过高的状况更是让她几近窒息。
“你上不上电梯，后面好多人呢别挡路啊。”
毕昕雯在推搡中支撑不住自己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直愣愣地朝前面倒了下去。
她已经做好了摔倒的心理准备，可迎接她的不是意料之中坚硬的地面，而是充满艾草香气的柔软怀抱。
“童教练，您还上吗？”
“你们先上吧，谢谢。”童妍对着电梯那边的人说道。
毕昕雯迷迷糊糊之中，只感觉到自己的小腹正涌上一阵温暖的触感，她低头一看，发现是童妍的手掌正贴在她的小腹处。
“童教练，这是什么？”
“你每个月雷打不动1号来例假，而且你又对布洛芬过敏，所以我早就准备好了一大包暖宫贴，以备不时之需。”
童妍面上虽笑着，可眉眼里却是止不住的心疼，“我之前一直没问是觉得你自己可以处理好，现在看来我的想法实在大错特错，表面上看再成熟稳重的女孩，在脆弱的时候也需要长辈的关心。”
毕昕雯抿了抿已经毫无血色的嘴唇，无力地解释：“童教练对不起，我实在太害怕你们会劝我退赛，或者强行要我服药镇痛，所以才没有告诉你们。不过你们放心，我只有第一天会这么痛，之后绝对不会影响辽东队的比赛。”
童妍嘴角上扬起温柔的弧度，轻声道：“我能理解，放心吧，我不会逼你退出比赛，也不会强迫你吃药。我也相信你，你说不会有影响，那就不会有影响。”
童妍把毕昕雯搀着，一步步走回她们的房间，然后真的掏出了一大包暖贴丢在了床上。
毕昕雯都有点儿傻眼了，盯着那一大包暖贴说：“教练，这五十包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哎呀，淘宝五十片起订，所以干脆多买点儿囤着，反正以后还可以用。你之前可没有今天这么严重的，我也严格管控过你的饮食，绝对是你最近偷偷喝冰饮料了！我说得对不对！”
毕昕雯想起自己前几天的确喝了一杯别的队员家长送来的冰奶茶，因为平时很少喝奶茶，所以她不舍得浪费，把一大杯全都给干光了。
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还来得这么狠。
虽然暖宫贴只是外用效果没有布洛芬那么好，但在童妍的悉心照料下，毕昕雯在第二天的时候确实感觉到疼痛消了一大半。
童妍和毕昕雯收拾好自己的证件，穿好队服，一起走出房间门准备集合吃早餐。
“今天感觉怎么样？”童妍问。
“睡得超级好！”隔壁房间忽地跳出来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笑着大声喊道。
“噢，是吗？之前睡不好都能拿第四名，那今天睡得这么好那不得要夺冠了？”童妍一把揽住容乔的肩膀，笑嘻嘻地打趣道。
“那肯定的！我要是夺冠了我请您吃饭！”
“准备请我吃啥？日料？西餐？还是泰国菜？”
“请您吃全世界最好吃的——咱们一食堂！！”容乔嘿嘿笑着。
“你个臭小子，咋这么抠门儿呢？你要是进了国家队还这么抠门儿是会被队友埋汰的知道不？”童妍操着一口已经快被同化掉的东北福建混合口音吐槽着，伸手就要弹容乔一个脑瓜崩儿，转眼却看到一道瘦长挺拔的身影关上门朝他们走来。
“早啊，海舟。”童妍收回了手，不好意思在正经教练面前弹人家徒弟的脑瓜。
海舟则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示意道：“嗯，早。”
容乔刚刚还灿烂无比的笑容顿时因为海舟的出现而瞬间僵硬。
“没什么特别的。”
容乔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让这句话反反复复回响在他脑海里，可他只要想起海舟就会忍不住想起这句冰冷刺骨的话。如果不是听了舒子京推荐的一些白噪音，或许他真得失眠一晚上。
海舟却像没事人一样，一点儿都不觉得昨天那句话有什么不对。
当然了，这句话在没有任何特殊感情的人看来确实也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而已，是容乔自己有了偏向，才给这句话赋了“否定”或者“拒绝”的含义。
「别想太多了。既然师兄只把我当成普通学员，那我们就一直做普通学员就好！这样更轻松不是吗？」容乔在心里对着自己说。
他深呼吸一口气，也走上前对着海舟绽放出一抹如夏日般纯然的笑容，“师兄，早上好。”
5月1日，早上是男女单人10米气手枪射击的资格赛，决赛则被安排在了第二天的上午。之后的几天内，倒是也有混团的比赛，只不过大家关注的重心都只是在于10米气手枪。
容乔感觉今天进场以后好像格外不一样。
看台上已经坐了好些从外地赶来观赛的运动员们，也有各个地方队的教练。甚至，他还在射击场的角落看到了之前在冬令营见到的教练们。
从容乔去取枪的路上，感觉到自己的背后好像被很多双眼睛盯着。于是，容乔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顿时骇了一跳。
他从来没有在观众席上见到这么多的人，来自全国各地的运动员像黑压压的一片乌云，这完全是U18和赛前的干扰训练完全不能带来的压迫感。
他咽了口唾沫，小声自言自语道：“我天，以后在奥运会上也会这么多人看着我吗？”
随即，路过他身边的人传来一声嗤笑，“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还是这么喜欢异想天开。”
容乔转头看向出声的方向，发现那人是之前冬令营见过的高信羽。他把自己的□□放在射击台上，而容乔发现，他所用的□□也正是跟海舟送的枪是同样的品牌。
顺着容乔的目光，高信羽眼中的轻蔑之色愈发浓烈，他挑眉一笑道：“呵，菜鸟用Morini也还是菜鸟。初出茅庐就想上奥运会，那得先过了我们这关。”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无名黑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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