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何时照我还》兰时锁燕

3、第二章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我，伊

　　我，伊然，就这样在这里住了下来，以一个丫鬟的身份。
　　这家的小姐叫伊图玛·明月，今年十五，和我“同岁”。她的名字里也有个“伊”字，是缘分还是天意？其实我今年十八岁了，之所以说十五，是因为我长得小，明明开学就上大一了，可不熟悉的人见了面还是会问我上初几了！古代人都早婚，万一夫人觉得我年纪大了，随便找个扫地的、养花的嫁了~~~不敢想像。
　　明朋很美，也很安静，扑克到她会让人感到舒适，不像我，蹦蹦跳跳，笑必露齿，没一刻老实。夫人让我跟着明月，一方面想让我受点儿熏陶，另一方面是让我影响明朋。她也明常微笑，但那是做给别人看的，一个人的时候她总是在沉思，或是愣愣地看着书，半天也不翻一页。夫人告诉我明月心情不好是因为半年后她要选秀入宫，要离开家了，心里总是难受的。
　　明月坐在书桌前，桌子上摊开一本书，那页正是《蒹葭》。
　　我合上书让她回过神。“我的大小姐，我来了两个多月了，就没见你看过别的。这《蒹葭》那么好看啊！还是……有什么故事啊！”
　　“你又胡说了，什么故事啊……”明月慌张地别过脸，声音越来越小。“没有。”
　　“果真没有？”
　　“没有。”
　　“哦？真的没有？”我不信！“没有就没有。不过我倒想起首歌，弹给你听啊！”我以前在少年宫学过几天古琴和书法，书法还算说得过去，但这琴绝对是个半吊子，没少被明月笑~~~其实我最擅长的是笛子,可是不适合现在。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明月呆呆地听，半晌之后才轻轻地说：“的确有个故事。”
　　我坐到她身边静静地听她说。“《蒹葭》，是他常常念给我听的。他是家里从前的老管家的儿子，我们从小就要好，他虽然是下人，但是他很要强，很上进，我们之间不是主仆，是朋友。但是阿玛不喜欢我们之间的关系，还训过我……前年，老管家病了，向阿玛请辞，阿玛，阿玛给了他一笔钱让他们走了……”
　　“那……你们还能见面吗？”
　　明月看着我，“所以我盼望着每一个可以出去的机会，我想见他。阿玛知道了这件事，他很生气，我知道我是待选秀女，喜欢上了别人只是让自己增加痛苦，说不定还会连累家人。可是我……我管不了自己的心……”明月哭了出来。我拿出手帕帮她擦眼泪，心里也同情她，皇帝都那么多老婆了，还选什么秀啊！生那么多儿子有什么用！还不是争皇位争得你死我活！明月稳了稳情绪，接着说：“又快到端午节了，我想阿玛不会让我出去的，怎么办啊！”
　　“这是你在家里的最后一个端午节了，去求求夫人，也许会同意。”

　　夫人经不住明月的苦苦哀求，终于答应了，但是她要明月去做个了断。
　　我也在期盼这一天，这是我一直喜欢的节日，可我也在担心着，生怕“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他来了，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他配得上明月，我想。我看着明月热情而又迟疑的表情，心下也是为难，这个了断如何做。明月看看钉，欲言又止，我了解，我是电灯泡。虽然临行时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要构寸步不离，可我真的不想破坏他们的二人世界。看着明月乞求的脸，我无奈了，说：“只一小会儿，我过来找你，别乱走。”

　　还是古代有节日气氛，人山人海的，人人喜气洋洋，这在现代可不多见了。看着这真实的古代街道，我有些迷茫，我会站在这儿，是“明月”带我来的，是天上的明月？还是伊图玛·明月？我离开街道走向湖边，看到不少像明月一样出来约会的男女，这倒底是封建还是开放？看着这一对对情侣，我都怀疑自己回到了现代。我抬头看看天上的明月，又低头看看水中的明月，突然有一种想把它捞出来的冲动，我看看四周有没有船，如果有……这一侧脸，没看到船，却看到与我所站之处斜对的岸边，有一个俊逸男子抬头望月，负手而立，那风姿傲骨见所未见，忧郁中透着爽朗，富贵中带着豪迈，他只有十七、八岁吧，却隐约有一股侠气，帅！我看呆了。他似乎感觉到有人注视他，往我这边扫视了一眼，四目相对，那样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使我着迷，我像欣赏一件价值连城的工艺品那样看着他，直到发现他的脸上浮现惊讶的神色，我才匆忙对他一笑，他也以微笑回之。我尴尬地转过脸不敢再那样直视他，只是偶尔偷看一眼，脑中突然浮现出一句话——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