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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朱雀神羽 任吾行显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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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吾行显然是快撑不住了,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却还意犹未尽地想再逛十分钟。
净望舒刚准备答应,突然,他白色瞳孔猛地一缩,敏锐地感知到一丝极其隐晦、却带着火焰之气的幽冥气息悄然笼罩了附近。
他脸色微变,立刻换了副表情,拽住任吾行的胳膊,语气夸张地抱怨:“不逛了不逛了!赶紧回去!本公主快冻死了!”
话毕,净望舒不由分说地拖着半死不活的任吾行就往酒店方向快步走去。
任吾行被他拽得踉跄,胃里翻江倒海,一回到酒店房间就冲进卫生间锁上门,里面立刻传来了压抑的呕吐声。
净望舒看了眼紧闭的卫生间门,脸上玩闹的神情瞬间褪去,变得冷肃。
他身形如鬼魅一闪,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酒店空旷的后花园。
后花园积雪未化,寒气逼人。
“滚出来!” 净望舒对着虚空大吼道。霎时间,周身弥漫起那股属于酆都王族的恐怖的威压。
他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随即,一股温暖、祥和却蕴含着磅礴力量的火焰幽冥气息缓缓显现。
但那光芒并非阴冷的冥火,而是有如冬日暖阳般的暖黄色,光芒所及之处,积雪悄然融化,寒气退散,这方寸之地瞬间温暖如春。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净望舒身后响起:
“朱雀神君?”
净望舒猛地回头,只见任吾行不知何时已经从卫生间出来了,靠在酒店后门的门框上,脸色依旧苍白,却带着一丝了然的惊讶,看着那团暖黄光芒的中心。
净望舒一愣,看着那温暖的光源,又一个外号脱口而出:
“朱花瓶?”
暖黄光芒渐渐收敛,化作一位身着赤色羽衣、红发如焰的男子。
容貌俊雅,气质温文,所过之处散发着令人舒适的暖意。
他并未因净望舒的戏称而动怒,反而朝着净望舒优雅地行了一礼,声音温和醇厚:
“朱画屏,见过小公主。”
净望舒眼里闪过一丝警惕——他以为,朱雀神君是想趁着天高皇帝远来和自己算他曾经在酆都追着朱雀拔他尾巴毛的账……
朱画屏面对净望舒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恐怖威压,依旧保持着温雅的微笑,轻轻摇头:
“小公主误会了。在下奉刑司大人无片云之命前来……”
听到他哥无片云的名字,净望舒顿时脸色铁青:“松梢雪那家伙跟我大哥告的状??”
朱画屏笑着摇头。他手掌一翻,掌心托着一根流转着温暖赤金光芒、仿佛纯粹光焰凝聚而成的羽毛,递向净望舒:
“刑司大人是担心您贪玩,在这北国酷寒之地伤了根基,特派遣在下送来一支朱雀神羽,为您驱寒护体。”
净望舒闻言,周身骇人的气势微微一滞,白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意外,伸手接过了那根暖意融融的神羽。
羽毛入手,一股精纯温和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驱散了所有寒意,连带着因严寒而有些滞涩的灵力都顺畅了不少。他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算他还有点良心。”
朱画屏见他收下,目光随即转向一直沉默旁观的任吾行,那双温和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犹豫,他斟酌着开口道:
“天算公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措辞,最终还是低声提醒道:
“此地……不宜久留。”
话音落下,不等任吾行和净望舒再问,朱画屏的身影便如同融入暖阳的光线般,瞬间变得模糊,随即彻底消失在原地。
那根朱雀神羽依旧散发着融融暖意,笼罩着后花园。
周围的积雪还在缓慢融化,温暖持续着。净望舒抱着朱雀神羽舒服地蹭了蹭。
而任吾行却心下沉重,朱画屏最后那句没头没尾的劝告……
不宜久留?
为什么?
任吾行站在原地,寒风拂动他淡紫色的长发,他望着朱画屏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身旁握着神羽、一脸“总算暖和了”的净望舒,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油然而生。
哈尔滨……
这地方,看来远不止是“冷”那么简单啊。
净望舒回过头,看着任吾行一言不发、脸色苍白的样子,只当他是因为刚才吐的难受,压根没往朱画屏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上想。
他连忙凑上前拍了拍任吾行的背:“你刚没事吧?胃里还难受吗?瞅你这脸色白的……走走走,快上去吃点药躺会儿!” 他把人往酒店里推。
任吾行依旧沉默着,沉浸在朱画屏那句“不宜久留”带来的不祥预感中。
净望舒见他没反应,以为他被朱画屏吓着了,安慰道:
“哎呀你放心!朱花瓶儿他不是坏人,我跟朱花瓶儿老熟了!虽然……咳咳,那年我年纪小不懂事,跟他打牌输了不服气,是拔了他几根尾巴毛……啊呸!”
话一出口,净望舒猛地反应过来,瞬间捂住自己的嘴,白色瞳孔都吓得收缩了一下!
完蛋!
说漏嘴了!
前阵子在酆都,暮景斜芳酒楼外还信誓旦旦反驳任吾行,说他污蔑自己拔过朱雀的毛……这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任吾行瞅着他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蠢样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哦?现在承认了?还说你没拔过人家毛?”
净望舒满脸黑线,梗着脖子强行挽尊:
“行了行了!陈年老黄历了翻什么翻!你、你赶紧吃你的药去!废话那么多!”
他推着任吾行往酒店里走,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掩盖自己的尴尬,“你行不行啊神棍,你这病秧子……”
……
夜深了,窗外只剩风声呼啸。
任吾行在床上翻来覆去,朱画屏那句“不宜久留”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搅得他心神不宁。
隔壁床的净望舒抱着那根暖融融的朱雀神羽,早已睡得香甜,甚至踢掉了半边被子。
犹豫片刻,任吾行悄无声息地起身,披上外衣,再次来到了酒店后花园,找了个避风的角落。
他摊开掌心,那三枚跟随他多年的铜钱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该算什么?
算吉凶?算去留?还是算……这个地方,这片土地下,究竟隐藏着什么,能让朱雀神君说出“此地不宜久留”?
他毫无头绪,只能凭着冥冥中的一丝牵引,双手合十摇了摇,将铜钱掷出。
铜钱落在冰冷的积雪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卦象显现的刹那——
任吾行瞳孔猛地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远超寻常人想象的东西……一股反噬的巨力狠狠撞在他的神魂之上!
“噗——”
一片耳鸣之中,任吾行猛地弯下腰,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咳了出来,溅在洁白的雪地上,晕开刺目的红。
这片北国的土地下……
他蓦地想起民国时期,他那被灭满门的天算任家……
他任吾行,是唯一活下来的那个。
“你在干什么?”
一个带着睡意、有些含糊的声音从二楼窗口传来。
净望舒不知何时醒了,正揉着眼睛趴在窗口。有了朱雀神羽,他只穿了单薄的睡衣也不觉得冷。
当他看到楼下任吾行苍白的脸色,以及雪地上那滩尚未凝固的暗红血迹时,睡意瞬间吓飞了——
“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他声音吓变了调,直接从窗口跳了下来,冲到任吾行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神棍你没事儿吧?!”
任吾行在他冲过的瞬间,已经强忍着神魂撕裂的剧痛迅速将地上的铜钱收回袖中。
他喘了口气,摇摇头,声音虚弱沙哑扯出个笑来:
“没事……就是,呃,晚上吐得太狠,不小心把舌头咬破了……”
净望舒看着他毫无血色的唇和嘴角残留的血迹,眉头紧锁,显然不太相信这个说法。把人搀起来:“别说了!赶紧回去睡觉!”
……
与此同时,上海的诊所内。
楚玄序放下符纸,对兆玉卿道:“我已经给酆都那边打过招呼,无片云大人也知晓了阿月的位置。有朱雀神羽在,阿月暂时不会有事,北国的寒气伤不到他。”
他又对连晁生说:“放心吧,只要阿月没事,他也不会让任吾行有事的。”
朱雀神君……
闻言,连晁生却依旧眉头紧锁,脸上没有丝毫放松的神情。
他担心的……不只是任吾行的身体。
朱雀神君。
连晁生心下一沉。
他目光沉沉地望向北方,声音低沉,带着化不开的忧虑:
“不仅仅是他的身体……”
连晁生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道出埋藏心底多年、他以为自己早已忘却的更深层的恐惧。
“更是民国时期,他死而复生,那背后……真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