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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脑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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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好像闪过一些本能记忆,大概是人鱼生死存亡之际闭住最后一口气,可以用来假死逃生,这个时候人鱼胸腔的贝壳骨会马上紧闭护住人鱼的心脏,人鱼的心脏里有颗本命鱼珠,只要这颗鱼珠没有遭到破坏,人鱼生命无虞。
第三个卵里面的胚胎多长了一条尾巴不说,眼睛也少长了一个,多看几眼都会不适。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怎么长的这么奇怪。”
我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后鱼婆婆没有马上回答我,她思索了片刻后,“这事说来话长,我只能告诉你现在的海洋环境已经完全不适合我们生存了,马上就会有别的比我更合适的人来向你解释这一切。”
马上游移到第四个胚胎面前,这个胚胎完全没长在卵中间,竟然是依附在硬壳上,像孱弱的植物种子,它们其中或许有撼动突破压在身上重物的潜力,但这个胚胎没那么幸运,它提前透支了太多力量往不该努力的方向使劲儿,它的灵能光点继承了这胚胎的秉性一经发出统统都去砸了硬壳壁,日积月累下竟也砸出一个裂痕。
鱼婆婆抚摸着这个卵说,“我能试过的方法都试过了,他就是不肯回到他本该呆的地方,他是在你出生前的五十四年结的胎心,到现在也没有发育成型的任何征兆,我们输送进去的灵力犹如石沉大海,不忍心见他死,如今只维持合适的灵力输送进入维持他的基本生命活动所需要的灵力。”
我多看了几眼这卵里的胚胎几眼,竟然感觉跟他那明显还没长好的眼睛对上眼了,我不知道是这卵壳更硬,还是这胚胎,以后有时间我还是要来看看这样的有趣现象的。
还没走上前查看第五个胚胎就从它的方位飘来一股奇怪的味道,类似腐烂鱼虾,婆婆像知道什么似的,站在那儿不在往前长叹一口气,“这是迟早的事。”
我凑上去看才知道这里面的胚胎早已死去多时,它像死鱼一样翻着肚子躺在变质的卵清里,卵清变得质地粘稠发白,还有一些腐蚀了蛋壳流了出来,怪不得能闻到封存在里面的味道。
明明很臭,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有种念头,这是生命的本源,要去追寻,要去求索,我嘴巴很渴,我的手控制不住的往那流出卵液的裂缝里伸想掬一捧这琼浆玉液,鱼婆婆一把抓住我的手,打断我的痴态。
我惊觉出不对,游离了那个“坏蛋”,躲在鱼婆婆的身后小心谨慎的观察,也不自觉的捏住了鼻子,怕是那“坏蛋”散发出的气味有毒。
鱼婆婆跟我讲,“人鱼死亡后产生的气味和它尸体有关的一切都是有剧毒的,这种毒对人类影响尤其大,会引发他们内心里的阴暗痴狂面让他们发疯跑去吃掉人鱼肉,即使人鱼肉腐烂生蛆了也不妨碍他们吃,一直吃到快要撑死,他们会觉得很渴,喝什么水都没用,只有海水是他们所渴望的,吃了人鱼肉的人会完成死在陆地上人鱼的遗愿,回家,回到海里,死亡的人鱼毒对我们人鱼族影响甚微,可我猜你应该是不想喝这个。”
对人类影响大,人类是什么?我忍不住点点头,“我喊你鱼婆婆,你做了一个婆婆会做的事。”
鱼婆婆一改先前的悲伤难过,“傻孩子,你这样叫,真叫我觉得心里安慰又开心,你可以相信我,我会保护你的,毕竟你是——”
鱼婆婆话没说完,远处传来一声异响,声音频率较低,但我能完全听见并领会到,这类似于“长啸声”是一种号召群体集结于某处的提示,穿透性极高,可跨越数千公里,类似于蓝鲸的叫声。
我下意识的朝那声音的来源处游去,鱼婆婆出声喊住我,“孩子,你要小心——”
小心什么?我回过头见到鱼婆婆的面容正好一半挡在一丛海带后,见不到她的全部表情,我却感觉她既希望我朝那声音游去,又希望我留在这里陪她,我朝她招招手,她的面容全部隐进海带从里,只用一只皮肤松弛下垂,布满不规则褶皱的手向我挥别。
我不清楚她的用意,看到那只显然已经鱼鳞落光的枯树枝般的手,想当然的以为她太老了只能给我几句语言提示了跟不上我好奇探索的步伐了,可能她今天已经说了太多话,她想靠在海带那里休息一下,也可能是她想躲在后面偷偷的吃海带补充补充体力再跟上。
我往那几个卵的方位扫视了一下,奇怪的是,那里只剩三个卵了,另外两个不翼而飞了,鱼婆婆拿走了?她为什么什么都不说,躲在海带后面偷偷的是要做什么,我太好奇了,我极力想忽视这“集结声”带给我的影响,往海带那里游了两步,保持稳定频率的持续了好久的集结声忽然加大声音,那高亢的频率声像电鳗钻进了我的耳朵里,我感觉我耳朵里有什么东西破裂出血了,红色的血凝结成的珠状物从我的身上滚落,我太难受了,连眼皮也控制不住的乱颤起来,一瞬间鱼婆婆和卵我全都想不起来了,我捂住耳朵,痛苦依旧。
我依稀知道怎么让这声音停止,我加快摆动鱼尾的频率调头往声源处寻去,鱼尾摆动的频率竟然多少能中和那“集结声”带给我的□□想分崩离析的撕裂感,任由耳朵和眼睛往下滴血,我飞速的往那声源处赶,忽视了周遭的一切外景,只为让自己的痛苦减轻。
不知道游了多久,我在一副巨大的蓝鲸骨架面前停下来,我知道,这就是那“集结声”的声源。
这副骨架如此之大,我甚至都比不上它的一根趾骨,我站在它面前,只要它有血肉有心,我就会被卷入它嘴巴的风暴中成为一片一片的肉,这副景象让我觉得震撼和敬畏。
依据它的骨头组建成的一个大建筑物在它的肚子里,建筑物外层是一片片形状不一的贝壳,它们一致对内,贝壳鲜艳的色彩在海水的腐蚀下早已陈旧不均却依旧紧紧的簇拥着形成这个建筑的皮囊。
这个建筑像是被这头蓝鲸怀胎着,这胎儿足月了还没有出来,一直吸取着它,直至将它生命消耗殆尽,不然很难想象这庞然大物是怎么死的。
它的嘴巴张开着,还好它没心了,它死了才能变成对我无害的白骨,它的肉也早就离它而去了,它不应该再发出活着时的声音了,为什么它还会发声?我看到它的眼睛忽然发出幽冥蓝光,顿时觉得这没什么奇怪的,毕竟海底还有我这种人鱼的存在。
我小心的走到它的嘴巴附近,不由自主的将脸覆盖上去,冰冷的白骨让我感受到一种灵魂般的温暖,也许,它还活着,以另一种存在的意义而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