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祭》东皇蔡一

2、陌陌遗法但熟悉 熟悉的陌生

　　殿内一片狼藉，尸体也最多，想来是看守轩辕殿的卫兵誓死守卫镇天珠的原因。
　　元乙真人径直走向大殿中央。
　　只见中央围绕着五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面雕刻着花纹繁杂的符文，石柱中间则是一个比石柱矮些的圆台。
　　圆台中间有个不规则凹槽，看来这便是用来盛放镇天珠的地方。
　　“我怎么觉得这里遗留的法力这么熟悉啊。”
　　崇明仙君走了进来，一副一无所获的样子，元乙真人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没有留下活口。
　　又见他这么说，便看着崇明仙君道：“仙君也觉得很熟悉？那劳烦仙君仔细想想，恕老朽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始终想不起来。”
　　元乙真人虽以老朽自称，但单看外貌和一般青年男子无异。
　　尤其是那双眼，眼角内勾外扬，眼尾优雅地微微上翘，像现在这般认真地瞧着你时，那眼神魅惑中又透着股清纯，真真是勾人而不自知的存在。
　　且他的声音也不像老者一般苍老，难道果真如传闻中那般会驻颜术？
　　崇明仙君忍不住在心中猜想着。
　　他看着眼前这张一点皱纹都没有的脸，很难相信“俊美的外表下其实隐藏着一个糟老头”这一事实。
　　于是他抬手握拳捂着嘴轻咳了一声，将与元乙真人对视的眼睛移到别处，看着柱子道：“本仙君也暂时想不起来。不过这一定是我们接触过的法力，只是接触得很短暂，若是十分熟悉的，一定马上就能想起来。”
　　元乙真人觉得他分析的不无道理，便道：“此处已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了，走吧。”
　　崇明仙君于是一边跟着元乙真人往外走去一边搭着话：“这些人的法力看来真不是一般的高，那保护镇天珠的阵法都能破了，而且动手时我们竟无一人察觉，问题很棘手啊……你怎么看？”
　　说完用胳膊拐了拐左边的元乙真人。
　　元乙真人则是望向远处的虚空：“我看——是要变天了。”
　　第二日，各路仙家再次齐聚天宫——昨日是在缘弗宫为天后贺寿，今日却是在奉天殿为了镇天珠被盗之事。
　　大殿中央，顺着台阶往上看去，天帝君渊正穿着一身白色金纹重工华袍，头戴金色云纹双龙首冠，一脸严肃地端坐在高堂之上，气势凛冽，不怒自威。
　　“昨日之事朕已知晓，诸位仙君可有何见解？”天帝开口问道。
　　“禀天君，镇天珠被盗一事非同小可，当下之急是赶快将镇天珠找到，晚了恐生事端啊。”
　　太乙真人率先出列，脸上担忧的神色众人都看在眼里。
　　卫戌仙官却对太乙真人道：“找？去哪找？现今镇天珠被带去了哪里都不知道，寻找一颗珠子就如同大海捞针，想找到怕是难呐。”
　　崇明仙君也插了一句：“卫戌仙官话不怎么好听，却也是事实。昨日我同元乙真人一道去轩辕殿查看了一番，除了残余的法力和满地尸体外，一无所获。若是有活口，兴许还能知道镇天珠的去向。”
　　卫戌仙官闻言斜睨了崇明仙君一眼。
　　天帝表情十分严肃，对殿下的太子君姡道：“听闻你数月前被上古妖兽袭击，几日前又将其诛杀，还把它的心脏献于你母后。心脏呢？还不快呈上来给朕看看。”
　　君姡于是让两名小仙再次把装有妖兽心脏的箱子抬了上来。
　　盖子一打开，浓烈的灵力便再次充满整个大殿。
　　几乎是打开箱子的一瞬间，崇明仙君忽地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像是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元乙真人见他这副样子，心下疑惑这又不是第一次见，怎的摆出这样一幅震惊的样子来。
　　正想着，元乙真人也突然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做出吃惊状，二人的表情简直如出一辙。
　　天帝自然也看到了二人的异样，于是道：“元乙真人和崇明仙君可是有什么发现？”
　　二人听到天帝问话，赶忙调整好表情：“禀天君，昨日在轩辕殿内老朽和崇明仙君都感觉到遗留下来的法力十分熟悉，刚才箱子里流露出的灵力让老朽觉得……觉得……”
　　元乙真人犹豫起来。
　　“觉得这灵力与轩辕殿内遗留下来的法力简直如出一辙，”崇明仙君接过元乙真人的话，“或者不如说是一模一样。”
　　崇明仙君话落，满殿都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君姡闻言也变得慌张起来，刚张开嘴便被紫阳星君抢先一步说道：“崇明仙君的意思是，盗走镇天珠的和这妖兽是同一个？可这妖兽心脏明摆在你我面前，绝不可能是这颗心脏去做的吧？”
　　“为什么就不能是其他妖兽做的呢。”崇明仙君笑了一下。
　　一语惊起千层浪。
　　殿内众人再次私语起来：
　　“难不成天窟已经打开了？”
　　“完了，看来天下要大乱了……”
　　“若是太子殿下早些告知妖兽现世，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局面啊……”
　　最后一句不知是哪位仙君说的，声音尤其响亮，如一道重锤一般击在众人心上。
　　特别是君姡，听到这句话后直接吓得冷汗直流，赶忙上前跪下伏礼：“父君明鉴！儿臣实在不知这妖兽会造成如此祸端！儿臣虽在数月前便已知晓妖兽现世，但属实不知会有这般严重的后果啊！”
　　君姡解释着，额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太子殿下这话说得未免过于轻巧了些，”崇明仙君似乎不嫌事儿大，“《天机录》中明确记载了这上古妖兽现世的后果有多么严重，可太子殿下早就知晓妖兽现世却依然选择了隐瞒下来，想是被一片孝心蒙蔽了双眼。我等拥有此等孝心的太子，实乃我等之大幸啊。”
　　崇明仙君看似是在夸君姡孝心赤忱，实则却是说：你竟为了在天后寿辰上争脸面而陷六界于不仁不义！
　　“你——”
　　“够了！”天帝愠怒地打断了君姡，君姡后面的话便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闭上嘴，脸色十分难看：要是天后在这里，定不会看着他受欺负！
　　天帝强压下怒气对君姡道：“太子暂且先回东辰殿待着，没有朕的旨意不得随意出殿，就在殿内给朕好好反省反省。”
　　“是。”君姡暗暗咬牙，脸色阴沉着走了。
　　天帝又对两名仙侍道：“将这颗心脏马上送入通天塔封印……”
　　他稍作停顿，改口道：“算了。千峰将军，”一位身材高大壮硕，穿着铠甲的人听见天帝叫自己，便赶忙站了出来。
　　天帝对他道：“你立刻将这颗心脏送入御雷阁引天雷销毁，在此之前，不得让任何人接触。”
　　“是。”
　　千峰将军单手提起装有妖兽心脏的箱子就往御雷阁赶去。
　　盗走镇天珠的盗贼身份现下是明确了，接下来便轮到去哪寻、派谁寻的问题了。
　　天帝看着殿内的众人再次开口：“诸仙君可否有中意的人选去寻回镇天珠？不妨提出来让大家看上一看。”
　　众人闻言便十分有默契地双唇紧闭，一言不发，整个殿内鸦雀无声，与方才交头接耳的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实在是因为此事过于棘手，搞不好便会惹得一身骚，背上”办事不力亡六界”的罪名。
　　众人不愿往自己身上揽，也不敢往别人身上推，毕竟“提谁得罪谁”这一买卖十分不划算：日后还想不想在天宫共事？想就闭嘴，谁也别提谁。
　　于是闭嘴成了最明智的一种选择。
　　若换做以前的微末之事，众人早就争先恐后地在天帝面前挣表现了。
　　就看今日谁倒霉被天帝钦点接这个烫手山芋了，众人默默想。
　　看着眼前垂着脑袋的众人，天帝声音染上了怒意：“难不成我天宫还找不出一个能担此大任的人来？”
　　恰好这时一位仙君头低久了脖子发酸，想悄悄地活动一下脖子，不料刚一抬头便和天帝对视上了。
　　他当即心头一紧，立刻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地把头又低了下去，做出一副“这地板可真地板”的样子来。
　　天帝刚想拿他开头，就见值守在殿门外的仙侍小跑着进来：“禀天君，六殿下君碾尘求见。”
　　听见守卫的话，那位仙君顿时松了一口气：大救星来的可真是太及时了！
　　天帝沉吟了片刻，道：“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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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碾尘很早就守在了奉天殿外，不久前才和脸色黑如锅底的君姡打了个照面。
　　他微微颔首，双手交叠平举于胸前叫了声“太子殿下”，君姡没理他，径直走了。
　　又过了片刻，便听到了大殿内传来的天帝饱含怒意的一句“难不成我天宫还找不出一个能担此大任的人来？”，于是下定决心让殿门前的仙侍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那名仙侍就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对君碾尘道：“六殿下，天君有召，请。”
　　君碾尘整整衣冠，抬步进入奉天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