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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谣言 ...

  •   崔时谦在坪洲的壮举传到阙都时也是掀起了好一阵风波。

      平日与他交好的几位大臣为他向赵怀瑾说好话,说坪洲水患之事属实棘手,眼下能处理成这样已经是最好的样子。

      在人人危乱、困险之际,崔时谦没有轻率,及时为已经有了作乱苗头的百姓们提供了活命的口粮,以此避免了一场祸乱的发生。

      这样的决定即便有不妥的地方,也该网开一面。这话确实也不无道理,只是赵怀瑾心里郁闷,他想不通明明是官家的东西,他崔时谦倒是借花献佛,白白得了个好名声。

      这种感觉为他人做嫁衣的憋闷一直折磨着赵怀瑾。底下有另一拨的大臣察觉了出来,顺势附和道:“殿下,这崔时谦虽然有功劳,可他到底是没有经过报备就动用了官家的粮食,若要传出去恐怕人人都要说自己是情非得已,有不得已的苦衷的,他这是乱了鄢朝的规矩。“

      此话一出,众大臣皆是“嘶”的一声。怎么说也都是在朝为官多年的老狐狸了,这一番话自然都听得出来当下是个什么情形。

      崔时谦是在坪洲立了功劳不错,可上面官家的人不高兴,那便怎么着也都不行。

      几位老谋深算的大臣们面面相觑,谁都知道这是殿下想治崔时谦的罪,硬逼着手下的这些官员们站队呢。

      即便有很多官员一致都认为崔时谦的举动并未过错,可赵怀瑾心里不高兴,他们也不敢就那么明目张胆地和他去站对立面。

      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日子,与其不过一切地去支持一个生死垂危的罪人,倒不如搏得当今圣上的一个欢喜,起码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人在生死垂临之际都是自私的,即便是上一秒还在和你玩闹嬉戏,下一秒也有可能将你推入万丈深渊。

      赵怀瑾端坐着,手臂舒展地搁置在龙椅两侧的扶手上。他四周环顾,意图从底下的这些官员脸上能再找到一些有益于自己的理由。

      立于第三行第二列的陈睦和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又将其吐了出去,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对于自己来说将面临着什么。

      可于公,崔时谦是鄢朝数一数二的戍边将军,为鄢朝为百姓做出了数不尽的奉献;于私他是戚鸢的丈夫更是崔时薇的亲哥哥。

      不管是从哪一方面讲,陈睦和都无法做到置身事外。明哲保身的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比起一个人的好,他更想自己在乎的人都能安然无恙地活着。

      犹豫片刻后,陈睦和拱手行礼上前迈了一步。他开口道:“陛下,微臣认为此事事关重要,关乎我鄢朝重臣和坪洲一地安危,倘若此事处理不好,恐怕不免惹人口舌。”

      他这一番话惹的朝堂上的其他诸位大臣们都惊起一身鸡皮疙瘩。陈睦和这样做不是当中让赵怀瑾下不了台了嘛?虽说他是天子眼里的红人,可主子毕竟是主子。

      一个平日里被宠惯了的仆人妄想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到主人身上,这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嘛。

      其余大臣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等着下面会发生什么。也都想看看陈睦和是不是真的会让赵怀瑾回心转意,收回决策。

      当然更多的是在冷眼旁观,陈睦和凭什么就能打得到赵怀瑾那么多信任和重用。明明自己也一点不差。

      殿内各种心思都深怀于心,一群人在那一瞬间都静了下来。那是一种焦灼的安静,是一种在用力撕扯着内心的安静。

      又约摸过了一会儿,这场带着硝烟和压迫的安静局面才终于被赵怀瑾打破。他开口道:“是吗?陈大人是真的以为我朝骠骑将军是真该受如此功绩呢?还是因为他是戚府的亲姑爷呢?”

      赵怀瑾的话里有话,任何人都听得出他语气里的不悦。陈睦和也不傻,他知道赵怀瑾这次是铁了心地想治崔时谦的罪。

      朝堂上瞬间弥漫着一股看不见闻不着却打实能够感觉的到的硝烟味。

      赵怀瑾很是意外陈睦和竟然当中反驳他。四目相对,彼此的眼睛里都是不可退却一步的决绝。陈睦和知道曾与自己同窗多年的赵怀瑾不会那么轻易让步。

      一场君臣之间的纠论就此展开,可双方在这紧要一步愣是都不肯让步。

      这场关乎关乎公私情意的对峙瞬间焦灼了起来。朝堂中一片宁静,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都在观望,也都想彻底弄清楚陈睦和在赵怀瑾的眼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只是出乎所有人意外的是赵怀瑾并没有再说下去,他只是盯着陈睦和的眼睛许久,像是在默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午时,福祥居内送走了中午来吃饭的最后一拨客人。戚鸢坐在柜台前规整近几天的账本情况,她吩咐店里的人关了门下午休整一番,待到晚上之时再继续营业。

      店里的伙计走到门口,手扶上门上的边框正欲将其合起来时,一双骨节分明,白皙劲瘦的大手用力地抵住了门。

      伙计抬眼一看,立马开口道:“睦和公子……”

      戚鸢听到有人喊陈睦和的名字,也立马走了过来。还不等走到门口,下一秒陈睦和清晰可见的面孔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诶,你怎么会在这里?”戚鸢面露疑惑地问道。

      陈睦和顾不上回答她说的,又转探出头看了门外一番,这才放心地将酒楼的大门狠狠地关了。

      戚鸢以为他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赶忙嘱咐好伙计们午时过后要做的事情,便毫不犹豫地带陈睦和进了酒楼她单独准备的一间书房。

      房间不大,有一个休息的软榻和一张靠墙的书桌,桌子上同样堆着还没有处理清楚的账本。

      这些账本是她这几日才拿出来的 ,陈睦和看到那些东西,多少也明白了些许戚鸢接下来想做什么。

      他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晨时在朝堂上发生的事,反倒是戚鸢不知道从哪里先听说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她向陈睦和问道:“陛下后面又有找你嘛?他有为难你嘛?”

      戚鸢和陈睦和自小便一起长大,她虽猜得出那事之所以会发生的一个最大原因多半是陈睦和想维护崔时谦才和赵怀瑾唱对调的。可也正因为如此,戚鸢才更不愿意看到陈睦和因为自己的事而在赵怀瑾的眼皮下落下口舌。

      他苦读多年,付出了无数的心血准备,戚鸢不愿意看到别人为了自己牺牲。她可以忍受自己有一天变得无权无势,哪怕是上街乞讨叫卖,她都不愿意别人为了她牺牲大好前途。

      陈睦和同样也不意外戚鸢为什么会知道,十几岁就能将戚府搭理的井井有条的女子能是什么等闲之辈。

      他的视线越过戚鸢的肩膀投向桌子上堆叠着的账本。陈睦和问道:“怎么样?福祥居现在的流水还能拿出来多少?”

      戚鸢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过去,“你知道的,当初兴州一事几乎就已经耗完了酒楼的气力,眼下虽然生意也和往常一样,但很多都是给那些平日里熟悉的大臣们面子……”。

      她没有继续再说,陈睦和已然了然于心。那一瞬间他仿佛彻底明白了那句什么叫“富不露相,财不露白。”

      他们有想过福祥居一旦彻底公之于众时营业必定会有所减损,但即便是事事都有把握的陈睦和也没有预料到竟然减损的这么厉害。

      书房里再度恢复平静,陈睦和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阙都城内关于崔时谦的谣言已经铺天盖地传到到处都是,他知道戚鸢应该早已听到了此事。

      不然他也不会看到今天的这个场面。福祥居的账本平日里一直是花莲负责的,只有时隔一段时间后他或者戚鸢才会统计一次。

      如今既不是年岁将至也不是新春之际,戚鸢这时候把那些账本翻出来的意图不言而喻。

      只是崔时谦接济灾民动用的官粮实在是个不小的数目。而且要想解决此事,要么拿出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弥补上来,要么就只能期待如今的圣上能够网开一面。

      可这两种解决办法都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陈睦和急的攥紧了拳头。

      那一瞬间他挺恨自己的,苦心积虑了这么多年,无论是寒窗苦读还是酒楼开业时,他都没有觉得自己毫无用处,而眼下这一瞬,陈睦和竟然有种离开了戚鸢他什么都做不成的错觉。

      这是真的嘛?陈睦和在心里反复的问自己。

      书房外的花莲将房里两人的话听了个彻底,她本来是想上来找戚鸢说酒楼都休整好了的,问她午后福祥居什么时辰开门。

      只是她刚上来就听到了那一番话,连陈睦和都为难的事情,花莲意识到这次戚鸢是真的碰到了难事。

      她没有去打扰他们,直到书房再度安静下来后,花莲又一转身下了二楼。

      那一番话让她充满了担忧和无奈,她想为戚鸢分担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做起。

      拖着装满心事的身子从楼梯上下来,花莲一个转身没反应过来,她“咣当”一声撞上了店里一个抱着一坛酒的伙计。

      酒缸顺势掉在了脚边,酒香味瞬间充斥着整个楼层,伙计不安地道歉着:“花掌柜,对不起,对不起,您没受伤吧?”

      花莲仍然沉浸在刚刚的心事里,只看到伙计的表情,直到他说话才反应了过来。

      嗅着那浓郁的酒香,再看到店员脸上一副焦急的表情,花莲突然想出了一个能赚钱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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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之前有考试断断续续地写,今天开始可以稳定更新了,求宝宝们一个收藏{鞠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