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喜欢 鱼在水里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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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觉怔了很久。
“……”
他已经很久没正儿八经的过过生日了。
从他爹死后，生日在他生命里就不是什么值得大张旗鼓的日子，远离了梦幻的城堡，出生的这一天变得不是那么值得祝贺。
后来，对于生日的印象，被一段很狼狈的记忆取代，灰扑扑的。
应该是十四岁生日那一天，其实也很平常，但就是每次回想，都让魏觉产生了一种，类似疲累的感觉。
那个月的房租没按时交上，逾期的那天晚上，焦虑像避不开的噩梦，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里熬着他，等到天亮，他动身去拜访房东。
按下门铃。
等待的功夫，腹稿在魏觉心里反反复复的推敲，他不断调整着呼吸，想让自己多一点镇定和冷静。
但那种被海水吞没般的感觉还是如影随形着。
很快，房东打开门，看到他，脸上没有太多惊讶，侧了侧身，舒展着眉头，“魏觉是你啊，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对他到来的原因，心照不宣。
没有戳破，这样的体面却让人更难堪。
“不用了阿姨。”他弯下头，难以启齿地动了动唇，局促：“这个月的房租可能需要您再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保证一周内还，如果您有顾虑的话，字据等等，我都可以签字。”
没有人看见这一幕。
但魏觉还是很无地自容。
他心里关于信用的那把尺子，因为这弯下的腰身，无声的折损了一下。
可能是看到他窘迫的一面。
总之，房东太太没有为难，友善的笑了一下，“这点钱哪用这么多功夫，慢慢来就好，相，不急。”
关上家的门，魏觉沉沉的吐了口气，还没从沉重的心情抽出身。
一垂眼，看见魏知睁着葡萄大的眼，很开心的模样。
童真地说：“哥哥，今天是你生日欸，我们中午要吃得奢侈一点吗？”
魏觉表情空白，看向墙上泛黄的日历，才后知后觉想起来。
表情有些恍惚。
今天是生日啊。
……
后来提到生日，魏觉都会想起到这段记忆。
他很淡的扯了下唇角，像是也想笑一笑，但那弧度此刻显得太过牵强和僵硬。
缄默几秒，他像是无所谓的态度，“生日很重要吗？
夏念理所应当地说：“生日代表着独一无二的你出生了，当然重要啦，因为是你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日子吗。”
夏念认真的说：“我很感谢那一天哦，这样我们才有机会遇见。”
那一瞬间，酒精麻痹的大脑让魏觉陷入彻底的宕机。
像刚上线打怪就因为网络问题卡顿住的小人。
好奇怪，为什么夏念这样说，他就会觉得自己的出生好像真的很重要，那么那么的重要。
无措、逃避、害羞在他脸上五颜六色的铺开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夏念没有看到。
因为说完这话后，她偏过头去，捏着手，感觉潮潮的。
看天看地，就是没跟他视线交错，她自己这么理所当然的说出来，倒还害羞了。
看着她，魏觉喉咙滚了滚，大概是想到了这段记忆，他突然有种强烈的诉说欲望。
强烈到他反抗不了。
魏觉垂下眼，低声说，“我小时候过生日，爸爸妈妈会给我买一个大蛋糕，带我去吃商场里的牛排店，我当时真的很幸福。”
家人一定是他心中的软肋，不然说出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不会变得温柔，夏念忍不住笑了一下，也受到他情绪的感染，她说，“你爸爸妈妈一定很爱你。”
魏觉唇角提了一下，他说：“那时候他们都爱我，小时候摔了玻璃，我妈妈会心疼的握住我的手，我爸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举着我在家里飞来飞去，不过现在想想，对魏知挺不公平的。”
夏念不明所以：“为什么？”
对魏知有什么不公平的呢？他的父母应该是会倾注同样的爱在他身上的。
魏觉缓慢地说，“因为我比他多享受了几年的爱。”
夏念说：“不是这样算的吧，要非这么说，你弟弟出生后，还多了个你爱着他呢。”
魏觉失笑了一下，“也许吧。”
也亏现在时间晚，没有人会看见，不然肯定有人觉得他们脑子有泡。
过了一会，是夏念重新打破了沉默，“不过要不是周嘉兴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
她有点小小的幽怨：“你怎么都没跟我提呀。”
魏觉开口：“我觉得没有必要。”
“怎么会没有必要了，你要是提前说，我就可以提前回来嘛。”
“我不知道你会过来，我想着不重要就没有说。”他近乎无措地说。
“你的事对我都很重要。”她尾音翘着。
像是觉得不够。夏念顺杆子往上爬，趁热打铁道：“我可以了解你多一点吗？我们能不能来玩我问你答啊。”
大概是酒意上头，他一贯的理智尽数被摧毁，魏觉慢慢的问：“为什么？”
不是只看中我的脸吗…
现在是连我的人也看上了？
这种想法是清醒状态下的魏觉绝对不可能拥有的，可现在，他放纵了些。
夏念只喜欢他的脸这种认知，是从说要和她做朋友那天起，就一直留在魏觉心中的。
魏觉知道自己的性格很无聊，别人常喜欢的乐观开朗热情在他身上都没有，自尊心让他反感那些是因为外表就追逐着他的人。
可是现在仔细想想，好像也无所谓，毕竟相貌也是他的资本。
还没等夏念回答，魏觉有些直白得过分的说：“是因为喜欢我吗？”
明明是询问，他说出来的却是陈述句。
也是，夏念对他的心思都走过明路了，魏觉不知道才奇怪，就是有点意外他太直白了。
直白到夏念有些不敢接，好一会才嘟嘟囔囔说：“不用什么理由吧。”
“就像鱼在水里游，鸟在天上飞，我想多了解你这件事也不需要理由吧？”
“我们就来玩这个游戏呗，你也可以问我，”她那副表情像在说，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魏觉陡然轻笑了下，他歪了歪头，说：“不告诉你。”
语气懒懒的，带着孩子气的一面。
“为什么？你就告诉我嘛。”
“以后会知道的。”
以后……那得是多久以后啊？
夏念忽然感觉到前途渺茫，该不会知道毕业她还对他一无所知吧？
难道这是含蓄的宣判死刑？
夏念不死心的追问：“就不能现在跟我说吗？”
魏觉残忍道：“不行。”
说说又没事。
夏念鼓了鼓嘴，希望落空后的她有点怨念，哎，魏觉也太难追了。
之前喜欢他的女生是不是也吃了很多瘪呢？她们真是同病相怜，夏念哀声想。
没人开口，一点微弱的动静也被放大了十倍。
旁边的呼吸声很轻，有规律且平缓。
觉得有点奇怪，她眨了眨眼，目光投向魏觉。
魏觉歪歪扭扭的靠在墙上，脸颊泛着淡淡的粉，睫毛浓密且长，面容平和，看着像睡着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凝视了一会，夏念一顿，终于知道终于知道刚才一闪而过的异样是什么了。
今晚的魏觉太过反常。
迟钝又太过直率的回答，咬字还有点说不清，黏黏糊糊的感觉，这都是平常绝对不会有的情况。
一个答案浮现在心头。
夏念试探的喊道：“魏觉？”
魏觉哼了一声，缓慢的撩开眼，湿漉漉的眼睛直视夏念，目光有几分飘忽不定，缓解着难受。
过了几秒，有些勉强地开口，“怎么了。”
“一加一等于几？”
魏觉哼了一声，不回答。
这下好了，不用想，肯定是醉了。
夏念肯定说：“你醉了，到底喝了多少酒啊？”
魏觉比着手势，“一点点。”
当事人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他们给你喝多了少酒啊，”夏念扶额，气势汹汹掏出手机就要轰炸周嘉兴，看到黑着的屏幕，才想起来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只能讪讪收回去。
魏觉又重复了一遍，“我没醉。”
脸颊那两坨浅红让他的话没有一点可信度，夏念叹了口气，顺着他的话说，“好啦，你没醉。”
“你现在难受吗？”有些担心他，夏念提议说，“我去便利店买点蜂蜜水给你。”
刚站起来，手被人不由分说的抓住，夏念回头，魏觉看着她，“别去。”
“……”他低低说，“我没有难受的地方。”
他的目光，有让夏念缴械投降的本事。
迎着他的视线，不出三秒，果然，夏念改变主意了。
一本正经的咳嗽了几声，好让自己看上去道貌岸然的，她勉为其难的坐下去，“那好吧，我留在这陪你。”
今晚的魏觉太过耿直，夏念时不时瞄向她，视线移开一秒，又忍不住看回去。
是因为喝醉了吗？魏觉变得好乖，和她印象里喝醉酒的人的形象大相径庭。
夏念没喝醉过，对酒也浅尝辄止，但也知道有些人酒品很不好，一喝醉就会装疯卖傻，神志不清，甚至可能会有暴力倾向。
但魏觉不一样，他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一声不吭，闭着眼自顾自的休息着，对周围的一切不理不睬。
“魏觉。”
他迟缓的嗯了声。
夏念鬼心思上来了，想欺负他，不知道他喝酒后是不是会言听计从。
她诱哄道：“你戳戳脸好不好？”
他像是没有思考能力一样，听着她的话戳了戳脸，天然呆一样，脾气好的像只仓鼠。
夏念现在是确定了，魏觉喝醉后就会变了个人。
她被戳中萌点，哪怕现在他要星星，她也会哼哧哼哧搬个梯子斗胆一试。
又是不厌其烦的叫了一声，“魏觉。”
他脸上没有表情，可是她叫他，也会应答。“嗯。”
“你扮鬼脸好不好？”
“我不会。”
“我教你。”这么说着，夏念毫无包袱的做了个鬼脸，要不是他醉了，她真没勇气这么干。
女孩两只食指扒拉着眼眶，拇指又揪着苹果肌，奔放到有点不忍直视。
魏觉学着她的动作，揪着面中的肉，依葫画瓢的做了个鬼脸。
对视几秒，夏念噗地笑了。
魏觉说：“你取笑我。”
他还是那副语气：“你好烦。”
夏念笑眯眯，很识相的闭上嘴
回想今晚的对话，魏觉今天真的让她出乎意料，和以往的记忆比较着，魏觉在她面前一直是无言以对占了多数时候，可能是疲于应对她吧，之前说的那么绝。
忽然，有个主意从脑海幽远的地方冲出来，强烈到一浮现在心头，就覆水难收。
可能是因为心里有了危机感才会冒出这个念头。
夏念反思着自己，其实她蛮卑鄙的，不然怎么会想借着魏觉醉酒的时候趁人之危，知道他的真心话？
可她还是想做回小人。
注视着他，她做了好几次深呼吸，为即将开口的话做好十足的和心理准备，踟蹰了好一会。
夏念终于有勇气开口。
她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说。“魏觉，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
因为这一句话，魏觉有了些动静。
好一会，清明大半，还残留着些许混乱的眼睛看向她。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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