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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第 152 章 【楼里楼外 ...

  •   钟司尘最近过的特别特别不好。

      这短短的一个月内,他经历了无数让他想死的事情。

      被镜仙缠上,在梦中无数次死去,被阴桃花入梦结缘,这位也想带他走。

      被送进医院救醒后,这件事没走学校渠道解决就是为了给自己留几分薄面,谁知道自己在昏迷的惊颤中居然说出了三分真相。

      总之陈一恒学姐从他嘴里撬出了阴桃花一事的前因后果,知道他□□鬼小姐后一整个无语住了,在钟司尘求爷爷告奶奶的大哭特哭中总算是让陈学姐答应帮他瞒下来。

      别人的杀猪盘都是冲着骗钱骗感情来的,到他这里就是要命了,钟司尘从未想过自己会惨到这种地步,真是使人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心理阴影的面积很大,学校是不敢住了,钟司尘在酒店落脚了几天后搬到了新家,他想联系孟和庆祝一下乔迁之喜顺便把佣金给他来着,结果发现自己忘记添加他联系方式了,找陈一恒对方让他先把自己身上的晦气去去再想着找人的事情。

      去晦气这句话一出让钟司尘大为惊悚,陈一恒学姐不是挖苦人的那一类,这句话肯定就是在暗示他身上还有晦气。

      事情解决了但是还没收尾,吓得钟司尘这几日天天去寺庙念诵吉祥经文,祈求庇佑,顺路还做了个法事。

      结果晦气还没去除,自己晚上起夜就被家里的大耗子给吓得吱呀乱叫。

      钟司尘从没想过自己自己有生之年能成为’万人迷‘,现在一体验只觉得生无可恋。

      物业简称他们的楼里没有老鼠,连人都不派过来瞅瞅,钟司尘打了几个投诉的电话依旧被推诿。

      冷静下来后他觉得这老鼠多半也是被自己的晦气吸引来的,便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自己下单了老鼠药。

      求助了和自己关系还不错的学长,学长吊儿郎当和他泡了几天图书馆,两人翻找了一大堆书,最后找出了个给屋子去晦气的发子。

      钟司尘和学长一起分析了半个小时,发现自己一个人也能行,便兴致冲冲去买艾草和柚子叶了。

      周末在家,他撸起袖子吭哧吭哧把屋子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把茶几上一堆书给整理得七七八八了,倒完垃圾回来后,他打算去厨房里煮叶子水洗个澡,之后用艾草熏屋内。

      只是,靠在厨房里一边烧水一边刷论坛时,他听见客厅里哐当一声响了一下。

      钟司尘被这一声吓得哆嗦了下,心脏飞快跳动不止,他关小了火后,拿起了擀面杖救出了厨房站到了客厅。

      这一站又是两眼一黑的程度。

      整理堆放好的杂志书刊散乱在地上,钟司尘一整个大无语了,马上翻手机看老鼠药送过来了没,看见半个小时前已经送到了小区外的驿站,钟司尘大喜过望,立马回厨房关了明火,跑下楼拿快递了。

      他没注意到自己屋子阳台处的艾草堆旁的叶茬子上留下了一两个脚印。

      隔开阳台和客厅的滑门在无人时自动拉开了,风一灌,艾草渣滓就往里扑腾,没出一会儿,钟司尘刚打理没多久的客厅就脏了。

      门关上时,阳台处的艾草堆已经到了客厅屋角,厨房里传来咔嚓一声,明火亮起,锅里煮的驱邪水沸腾起来,清新带苦的草木香气在这氤氲的雾气中蔓延开来,咕噜咕噜往上翻腾的水面溅出了些深褐色的草汁到案台上,一阵霹雳哐当的碗柜碰撞声响起,木勺在锅里自动搅了两下,白瓷碗中添了些褐色的液体,轻放在了案台上,发出蹬的一声轻响。

      门外,钥匙旋转的声音响起,咔嚓一声门被推开了。

      他在玄关处把鞋子随便脱下,趿拉着拖鞋抱着快递盒就往屋子里走。

      钟司尘垂着眼抱着自己的快递盒子一边走一边扯快递包装的黑袋子,脚在进入客厅是余光一滞,猛的一顿。

      只见自己屋子里全是草木渣滓。自己的劳动成果彻底毁于一旦,他这叫一个绝望,心说一定要把药死的老鼠的骨灰给扬了。

      只是,还没在脑子里把计划给顺完,他下意识余光落在了阳台玻璃门旁的窗帘下,只见一堆草叶子堆在那里。

      不是、不是,钟司尘怀疑自己的记忆出问题了,他拼命翻找记忆渴望找到些蛛丝马迹来证明是自己搬的艾草堆进来。但是搜寻无果,他没任何有关自己从阳台搬草堆进来的记忆。

      而且,屋子里的草茬子到处都是,而门也是关的好好的,窗户的窗帘在轻缓的起伏,是风吗?

      但是,这辐散的范围未免太大了吧。

      钟司尘手心和脚都凉了些,他捏着快递包装袋的手微滞了下,身后咕噜咕噜的冒泡声起伏漫长又悠扬,他像僵硬的木头人一样转身,望向厨房位置,只看见明火的光婉婉而舞,舔舐着他的理智。

      他、他记得自己出门前是关了火的啊、不是、这屋子TM还有其他人???

      来贼了???

      这是钟司尘思考出来的最有可能的可能。

      要不然就是鬼了。

      但是鬼怎么可以还能开火搬东西啊!他们又不是实体,而且这还是大白天呢!

      变态混入公寓捅死一家三口人的新闻浮上心头,吓得钟司尘立马冲出了屋子。

      他没注意到的是,他转身离开后,厨房里的火咔嚓一声就灭了。

      阳台哗啦一下打开,客厅里的草堆又被搬了出去。

      拿着耗子药出了门的钟司尘连电梯都没等,他吭哧吭哧从楼梯跑了9层楼出了公寓,在阳光明媚的行人道上他惊魂未定,眺望了眼自己的公寓,眼皮子跳了个不停,他立马解锁手机想拨号报警。

      这是人祸,应该找警察局,钟司尘手心有些汗,怎么也指纹解锁不了手机,他气得滑动页面切换成了图案解锁。

      总算拨打了出去,钟司尘又急又骇地跟帽子叔叔讲了自己的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并且花了五分钟描述自己今天遇见的邪门事。

      警察局离这边没几步路,对面劝他先别急,他们马上出警,让人民格外安心的蓝色出现后,钟司尘跳到嗓子眼的心这才收回胸腔,他们几个人一同上了楼。

      ”你搬过来多久了呢?“年纪稍长的警察掂了掂帽檐,看了眼钟司尘眼底的乌黑,”什么时候出现的不对劲呢?“

      ”一周前。”钟司尘心惊胆战道,“我宿舍出了点事,所以搬出来了。”

      “我租的是短期公寓,所以配套齐全。但是第一天住进了就发现有老鼠了,我这两天给物业打了好几次电话他们都推诿了。”

      “今天打扫了下卫生,我本来是想熏点艾草初初晦气。”

      “有老鼠你不买老鼠药熏艾草?”其中一个年纪轻点的帽子叔叔疑惑发问。

      钟司尘可怜兮兮晃了晃手里的老鼠药,“这不今天才到吗?”

      “喔。”他怜悯地看了眼钟司尘,“怎么发现屋子里有其他人的呢?”

      说到这个钟司尘又苦瓜脸上身,他恨恨道,“今天我出门拿快递嘛,我记得我的艾草堆都是放小阳台上的,但是一回屋,发现客厅里全是叶渣滓,而且艾草堆都进了客厅,而且,我出门是关了熬艾草水的火的,谁知道,回去后发现厨房里的火明晃晃的呢!”

      “不是,”警察怔了下,对着师傅思索道,“这应该不像是进贼吧。”

      “接到你报警我们还以为是进贼了,但是谁家贼不偷东西又搬草堆又烧火的啊。”性子比较直白的警察啧了声,“该不会你这短租公寓的前主人没搬出去吧。”

      更吓人了。钟司尘打了个激灵,在电梯里又退了两步靠近了铁皮墙壁。

      “进去看了再说。”

      领队的帽子叔叔扫了眼脸色发白的少年,“别吓到人家孩子。”

      到了钟司尘的公寓门前,他不敢打头阵开门,把钥匙给了帽子叔叔,他们先敲了敲门,确认了锁具无损害后才用锁开了门,钟司尘跟在他们身后进了屋。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进屋钟司尘的眼皮就跳个不停,心头的不详越发浓郁,他感觉前面的人先他一步停住了,脚下的艾草渣滓踩起来有些隔,他余光下意识往客厅中央瞟。

      “你不是说艾草堆在客厅里吗?”前面的警察转过头来指着小阳台的艾草堆,眼神带着些微妙的复杂,“不是好好堆在小阳台上吗?”

      钟司尘怔了下,啊了声,往阳台处看去,发现阳台外果然放着一堆艾草,而且落地窗大打开。

      一个警察进了厨房,出来后对着师傅摇了摇头,“没有。”

      “火是关了的。”

      “不是,我出去前还是开着的啊。”钟司尘立马冲向厨房,发现火果然关了,只是一碗盛好的艾草水正明晃晃摆在案台上,他指着那碗水对着警察匆忙说,“这碗水不是我舀的,这火也不是我关的,我发誓!”

      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他们出警出的很快,前后也不过十五分钟,按照钟司尘的描述,那这个人在钟司尘被吓跑后甚至悠哉游哉地关了火,

      资历大点的警察和他徒弟们视线对了几番,一个走过去戴上手套开始查看什么东西,剩下两个拿出警棍开始检查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钟司尘出了厨房,看着在各个房间忙碌的警察视线又忍不住落到了小阳台上,他清晰的记得自己走之前艾草堆确实是在屋子内的,而且那时阳台的落地窗还没有被打开,厨房中的明火被关掉了,滚沸的艾草水还被盛出一碗放在案台上,这简直邪门到家了。

      他搬进来的动静这么大,而且住这几天是没见到其他人的,所以并不可能出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同住的情况。

      这就说明要么是贼要么就是变态住进屋檐下。

      但是如果是贼的话,那也不会又开火又关火啊。

      绝绝子是变态。钟司尘深怕屋子里等下打斗起来,帽子叔叔拿着警棍翻找着柜子和卫生间,甚至在取证指纹,安静蔓延在起居室里外,钟司尘的心跳七上八下,生怕下一秒就霹雳巴拉起来。

      他在一位警察的陪同下去检查了自己的财物是否有损失,钟司尘带过来的东西本来就不多,最值钱的银行卡和电脑都在原地没有过被翻动的痕迹。

      而且遗憾的是,最后一位警察叔叔从杂物室出来后对着客厅里检查完其他地方的师傅摇了摇头,“没其他人。”

      此时在厨房取证指纹的小警察也出来了,他对着师傅点了点头,钟司尘拿印泥把自己十个指头的指纹也给他们留存了一份。

      “房门锁具都是完好的,无强行闯入过的痕迹。”

      “其他屋子的门窗也无损坏,要不你之后换个锁再安个监控?”

      屋子里很安全了,不存在有威胁的情况,钟司尘送走了帽子叔叔门,紧急联系了个锁匠过来换锁,虽说屋子里被检查的过了,门窗也已经关好了,但是一想到自己此前可能和一个陌生人同住了一段时间他就心里发毛。

      盘算着换屋子的可能性,但毕竟是短期租,押金房租都已经交过了,钟司尘虽说心里毛毛的,但是短期内也找不到比这里更好的选择了。

      他此般想着,又进了厨房,想把艾草水给倒掉再烧一盆新的来去去晦气。

      但是一进厨房,发现那火又燃起来了,那水还没有滚,只是浮沉着褐色的碎叶枝,他啊了声,站在厨房外盯着那黄蓝色的火焰,眉头紧皱,不是,帽子叔叔们这么贴心吗?知道他要烧艾草水去晦气离开前还给他开了火?

      但是钟司尘是肯定不敢用的,毕竟,也不知道有没有被陌生人动过手脚,要是做过一些恶心的事情,他别说去晦气了,霉运肯定满满。

      钟司尘的猜想把自己恶心到了,他打算把锅一起扔了。

      关了火之后,他把艾草水给倒进了洗碗槽,雾气氤氲着遮了他一半的视野,浓郁的苦药味灌满了他的鼻腔,他被呛得咳嗽了几声。

      沸水倒完后,他又拿了个垃圾袋把药渣滓给装了,又弯腰把锅放在了垃圾桶旁准备之后一起扔了。

      起腰后,他觉得自己肩有些沉,抬手给自己捏了捏,又伸了个懒腰松了松骨头。

      闹铃声响起,钟司尘以为是自己闹钟响了,抬脚出了厨房打算关掉。

      闹钟放在茶几上,正尖锐响着,这还是上次林一学长送他的礼物,他那时还说他小气,这年头谁家大学生用闹钟啊,毕竟手机能取代他的所有功能。

      林一只是笑,戏谑说了句什么来着呢?

      钟司尘一边回忆着林一的话,抬手一把关掉了闹哄哄的闹钟,客厅里总算安静下来了,他送了口气,打算把一片狼藉的客厅给收拾了。

      锁匠还没有到,钟司尘想着去阳台拿扫帚先把屋子里的草木渣渣给扫走完,他走了几步路,手还没够到落地窗,身后尖锐的叮铃声又响起了。

      钟司尘脚步一沉,一股电流蹿过脚底险些让他脚一软瘫倒在地。

      身侧不远处的驱邪符咒大剌剌挂在墙壁上,此前还被帽子叔叔揶揄了两句,黑色的墨宝出自陈一恒学姐的手笔,按理说驱邪驱鬼肯定是妥妥的,钟司尘给自己捏了把汗,干笑两声安慰自己道没准是闹钟响铃没关上。

      毕竟手机还有五分钟后再度提醒呢。

      钟司尘一边念叨着诸天神佛保佑他,一边转身盯着茶几上存在感极强的闹钟。

      他快步走了过去直接把电池给扣掉了,总算是从根源解决了问题,钟司尘和闹钟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确认了它已经彻底失去了尖叫的能力后才转身去拿扫帚。

      钟司尘掐了把手背告诉自己别自己吓自己,别最后贼没抓到反倒自己被吓进精神病院了。

      屋里没其他人了,就算有也不过是鬼。

      这就好办多了,摇人来救自己就好了,有些时候,人可比鬼吓人一万倍。

      在半斤八两的比较下,钟司尘可算是胆子大了几分,他打算今晚把林一学长喊过来陪自己,毕竟经历了这一出后,屋子里再只住他一个人就有些瘆人了。

      或者他出去住酒店也行。等警察那边的指纹比对出来后抓了人再回来也不是不行。

      钟司尘越想越觉得可行,但是住酒店的话学长肯定是不会陪他的,最后也是他一个人住,比起这样还不如把学长喊自己家里住合算。

      他反正是不敢一个人待了。

      钟司尘下定了决心,准备掏手机给林一打电话。

      只是他拨号还没过去,突然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尖锐得不能再尖锐的叮铃声就又响起了。

      钟司尘后背一僵,脑子彻底木住了,脚底如灌了铅一般沉重,差点就两眼一黑又被吓了过去。

      他梗着脖子回头,发现被自己拆卸的闹钟又又又响起来了。

      这太tm不对劲了。

      钟司尘拔腿就跑,出了屋子后把门一摔把自己给关在了门外,掏出手机后第一反应又是报警,但是想着警察叔叔刚走没几分钟,他仅仅是为了一个关不了的闹钟打去了报警电话这就有点不尊重了。

      钟司尘心拔凉拔凉的,蹲在地上冷静下来后给闹钟的主人打了个电话。

      林一接通后,那边闹哄哄的,似乎是在人很多的地方,他还没来得及兴师问罪就听见对面吊儿郎当戏谑道,“小学弟,艾草水搓澡了吗?”

      “有效果吗?我最近看见某人就觉得晦气,你能不能给我捎点艾草叶子啊。”

      钟司尘不管林一遇见谁觉得晦气了,他咬牙切齿问,“林一学长,你上次送我那个闹钟为什么会突然响起来啊!!!”

      “还关不掉!”

      “你该不会被吓到了吧。”林一把手机夹在肩上,提溜着帆布包的带子给晦气的大少爷掏湿纸巾,掏出后直接塞他手心里了,后者还一直冷沉地盯着他。

      “那玩意充插两用的,没电池也能响,上次我没跟你说吗?”

      “那它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响起来啊。”

      “我怎么知道?你问你自己啊,又没在我手里。”

      钟司尘这才送了口气,只当是那个在他家【住过】的奇怪陌生人干的事,想到这里,钟司尘语气严肃了几分,“哥们,考验我俩友情的时候到了。”

      “我新家大有问题,你过来陪我一晚呗。”

      “什么问题啊。”林一把包给挎上,右手拿稳了手机,瞟了眼身边的闷葫芦,啧了声道,“你别害哥们啊。”

      “你来了就知道了。”钟司尘跺了下脚,含糊道,“反正我被你那闹钟吓出ptsd了,你不过来我今天就进不了屋了。”

      “来陪我,来陪我,来陪我,咱俩开黑熬通宵。”

      钟司尘等着对面回答,但是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林一对着身边的人开启了机关□□式,让钟司尘心下一凛,心头有种微妙的情绪滑过。

      “不是,贺昀,你怎么比我表哥还啰嗦,说不去就不去。”

      “你看我是稀罕那几个学分争评优的存在吗?”

      “你也不看看我成绩单。”

      “可以。”

      皇帝颔首发言表示同意了林一的提议。

      “不是,我给你七分颜色你就要开染坊了是吧?”

      “滚。别挨老子。”

      “你不能再堕落下去了。”

      “不是,你是我谁啊,你凭什么管我啊?”

      吵闹声越演越烈,钟司尘隔着手机听那两人吵了十几分钟,连心头拔凉拔凉的恐惧都被冲淡,他表情越来越木,蹲着听墙角腿都麻。

      “乖,你等着,我晚上没课过去陪你哈。”

      摆脱了晦气鬼的林一对着心已死的钟司尘敷衍道,“顺便拿点艾草叶子驱驱晦气。”

      “那傻缺任务一回来就去老师那里要了我这次实习的考核表,太tm的膈应了。”

      “我就一混日子的他还想着让我为了世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呢。”

      “纯晦气。”

      又听了五分钟林一的输出,钟司尘觉得自己今晚上的开黑上分有望了,上次林一也是这种暴躁状态,那晚上他俩打游戏,他躺着被林一带飞升了三段,心下感动,虽说林一选择了晚上来他这边陪他并不是因为兄弟情谊只是为了躲室友,但是林一还是很感动的。

      他手机又响起了,发现是换锁匠给他打的电话,是来找他确定地址的,蹲在自己公寓门外钟司尘连忙重复了下自己的楼层,恨不得把这位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锁匠给拱起来。

      锁匠陪着他把门给开了,钟司尘进了屋扫过客厅,发现闹钟已经没有继续响了,他这才松了口气。

      锁匠换了锁后,钟司尘这才放心把客厅给收拾了,然后出了门去采购今晚迎接善良的林一学长的零食。

      他打算等林一到了再熏艾烧水去晦气。

      买完零食饮料顺路点了几个外卖,在十字路口遇见了一脸不爽的林一,他身边还站着位冷脸阎王。

      钟司尘心头泛起股不详的预感,而后者一眼看到他也就勾肩搭背就上来了。

      关于贺昀如何如何不做人这件事,钟司尘早就耳朵都听出茧子了,见到这人后,恍如窥见了教导主任,他下意识往林一身后躲了下,意识到自己有多冒昧后,钟司尘尴尬笑了下喊了声学长好。

      只是学长不理他就是了。

      贺昀眼睛直勾勾盯着林一,“你确定要继续和他混在一起吗?”

      “和他混一起我乐意,你比他还晦气。”

      “你绝对会后悔的。”贺昀施舍了钟司尘一个带着审视眼神,眼中的嫌弃意味一点都没藏。

      某一瞬,钟司尘觉得自己是大型属性不明垃圾,但是钟司尘知道自己确实不是个好东西也就释怀了。

      钟司尘满脸无辜,装可怜瞅着林一,林一手还在他肩上,看见他可怜兮兮视线,直接上手把他脸掰开,然后对着贺昀一点也不客气道,“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迟早把自己搭进去。”贺昀没看晦气包钟司尘,只是直勾勾盯着林一,一字一句道,“他就是个邪门的碰碰车。”

      被大众点评的钟司尘本人补充了后半句属性debuff,‘碰谁谁倒霉’。

      “我乐意。”林一翻了个白眼,好没气说,“比起像你这个优等生一样趋吉避害算得一清二楚,我更喜欢刺激的,谢谢。”

      “你都把他气闭麦了。”

      看着气冲冲离开的贺昀,钟司尘感慨道。

      “攻略get+1。”林一总结了这次成功的关键,他给了钟司尘后脑勺一巴掌,是带着些泄气意味的那种,直接让后者瞪大了如铜铃般大的清澈眼睛。

      “你室友还是一如既往不喜欢我。”钟司尘捂着后脑勺和回头又剜了他一眼的贺昀对视。

      “你该反思一下自己了。”林一振振有词道,他说完又从钟司尘的零食袋子里拿出了一包,补充了句,“虽说他谁也不喜欢就是了。”

      “学长你真好,居然还愿意陪我。”钟司尘回忆了下刚才那两人有关他的争论,悻悻道。

      “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是个啥物种。”林一翻了个白眼,“咱俩谁嫌弃谁啊。”

      “反正我也一学渣,打不过就摇人呗。”

      钟司尘一怔,“学长你知道我家里进贼了?”

      林一:“……”

      “我就一比喻,不是,”林一无语说,但是随即反应过来了,他一脸不可置信道,“你是让我过去给你当保镖的?”

      “怎么会呢?”钟司尘心虚说,“报过警了,锁也换了,就是有些怕而已。”

      “你难道没听说过凶手会重回犯罪现场吗?”

      钟司尘可怜兮兮说,“我只知道大老鼠会重回作案现场。”

      “你家还有老鼠?”林一吃薯片的手顿住了,“不是,你是真嫌我活太久了吗?”

      “我最讨厌老鼠了。”

      林一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钟司尘哐了,但是早就知道这位不是善茬,心里早托过底也就没多气恼。

      但是林一还是决定这种幸运的事绝对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享受,于是发消息给某位晦气鬼邀请他一同加入今晚的开黑小队。

      看着不计前嫌主动递台阶拉室友共同堕落的林一,钟司尘深怕等下那人真的杀到他公寓给他俩各一拳头,让他俩物理意义上的【开黑】。

      但是好在贺昀是真的不打算理会他俩,否则钟司尘在没被犯罪嫌疑人暗杀前就会被贺昀的眼神给刀死。

      林一进了钟司尘打扫过好几轮的屋子,看着墙上那副黑色的墨宝,诧异道,“这一看就知道必修的那门符画课是满分。”

      钟司尘悻悻说,“陈一恒学姐送的,我着实是怕了。”

      “怕什么?”林一并不知道钟司尘这几日的遭遇,“对了,你这次是出任务了吗?我整整一个星期游戏上线都没看到你影子。”

      “你也开始卷了?”林一狐疑地打量着他,眼中全是对他背弃革命友谊的愤愤。

      “当然没有!”钟司尘欲哭无泪道,“我女朋友是鬼,前些天找了个大师和学姐一起在处理这件事。”

      “喔。”哥们并没有背着自己卷,林一可算是放心了,他扫了眼钟司尘的新家,啧了声,意味深长道,“你前不久还跟我炫耀呢。”

      “果然,人不能缺德,你瞧,一缺德就只能倒大霉。”

      “当然当然,”钟司尘欲哭无泪道,“我已经深刻领悟了这句话。”

      “啧,七杀无制,反成万人迷。”

      “我瞧你新家也不怎么好。”林一叼着巧克力棒,眯眼道,“这户型是穿堂煞啊。”

      “大门和阳台直接相对,住久了可能会财运出问题啊。”

      学渣钟司尘看着猛地拔高形象成为了风水先生的摆烂学长,有了种被抛弃的错觉,作为风水课低空飞过的他还真不知道这个,“短租,短租。”

      “怎么解决呢?”虽说都是学渣,但是林一肯定是要高贵点的,钟司尘可怜兮兮问。

      “你不是都说了短租吗?”林一咔咔咔咬碎了巧克力棒,起身巡视屋子,视线停留在里屋。

      “我一直在想这屋子里会不会有脏东西。”钟司尘找不到话题,随口扯道,“虽说陈学姐留了墨宝给我辟邪驱鬼,但是我这两天又是见大老鼠又是家里进贼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林一没说我怎么知道,他又给了钟司尘后脑勺一巴掌,“你以为世界上怨鬼小姐姐都要缠着你吗?别太自恋。”

      “连我都知道,怨鬼只有结缘了才能跟着你,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难不成你又干了什么?“

      “当然没有。”钟司尘抬手发誓表示无辜。

      自从镜仙小姐姐和阴桃花小姐姐走后,他绝绝子没去招惹任何异性了,别说鬼了,连人都没有。

      林一主打陪伴,门铃响了起来,钟司尘起身去拿外卖,他盘腿坐在沙发上又开了盒软糖,看着小阳台上起伏的窗帘跳舞,心思玲珑一转,又给改变了想法,补充了些其他东西。

      吱吱吱的老鼠叫在屋子深处的墙壁里响起,林一朝那个方位随手扔了颗珠子,咔嚓一声后,密集的响声总算是停歇了。

      林一又躺回了沙发,开了另一包黄油蜂蜜味的薯片,心思太杂食不知味,他随手往嘴里塞了块突然眼睛都亮起来了,总算知道了下一步要干啥了。

      钟司尘回来的时候,整个人恍恍惚惚,脚步虚浮,脸色满是不可置信。

      林一被这一脸倒霉蛋样子给弄乐,他直接抛了个沙糖桔过去,把那人给砸回神了。

      “怎么了?”林一看着手忙脚乱接橘子的人笑眯眯问。

      “我、我,”接住橘子的钟司尘手里还提溜这两个大袋子,里面装的是披萨炸鸡,他把东西放上了茶几,沙糖桔拨开给三两口咽了下去压了压惊,“我不是报过警吗?警察上门取过证搜过屋。”

      “但是他们那边告诉我,指纹都是我一个人的。”

      “不是不是、”钟司尘恍若天塌了般,“我清清楚楚记得啊,厨房里关了又开的火,舀出来的艾草水,搬来搬去的艾草堆啊!”

      “你再把你拿了快递回来后看到的场景跟我说一遍呢。”林一坐直了腰,神情凝重了起来。

      “所以你是说,你回来后阳台大敞开,屋子里全是艾草叶子?”

      “是的。”钟司尘心悸般点点头,忍不住补充道,“这可太吓人了不是?”

      “会不会是你记错了啊。”

      “没准就是阳台门一直开着的,所以起了风,叶子渣渣被吹进来了也说不定。”

      “而且你想,你记得自己把艾草堆放在阳台上,穿堂风本来就大,很容易出现这种情况啊。”

      “你回来后看错了也说不定,或许那艾草堆一直是放在阳台外的也说不定。”

      “再者,厨房中的药,滚了又沸,火停了又起。”

      “就是,”钟司尘插嘴打断了林一的话,他现在思绪混乱但是理智还是现存几分的,不过慌里忙张,面上全是不打掩饰的强装镇定,“那火我可是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关了的,我也绝对没拿碗舀过艾草水。”

      “我也没说【你】做了这些事啊。”林一在那个’你‘字上加重了读音,他循循善诱道,“但是你想,厨房内却没留下指纹。”

      “这说明了什么呢?”

      “他清除了痕迹?”

      “笨,你说过那碗是被特意取过指纹的,上面是你的指纹啊。”

      “所以呢?”钟司尘不明所以,懵逼跟着林一的节奏走。

      “在你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你自己舀了艾草水开了火啊。”

      “鬼操纵了我的身体?”钟司尘脱口而出自己找到的结论。

      “你别出了什么事都往鬼身上推。”林一瞟了钟司尘一眼,别有深意道,“我们这个世界又不止只有玄学还有医学啊。”

      “你想想,”林一胡编乱造继续鬼扯,“要是这么想是不是就都能说通了。”

      “你其实因为上次的事心里出现了阴影,所以得了心理疾病比如精分。”

      “所以,在你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你发病了。”

      “这样一想,你看见的进进出出的草堆也能解释了啊。”

      “另一个你背着你又开火又搬草堆的。”

      “毕竟指纹全是你的。”林福尔摩斯一抛出物证,结束这场谁是凶手的辩论。

      钟司尘本来就不聪明而且很好糊弄,在林一东凑一点西凑一点的全景复盘下,整个人都被牵着鼻子走了,听完后,脑子闷闷的,整个人又诧异又震惊还一脑门黑线,猛不然发现自己得了绝症,还处于漫游在云端的晕乎乎状态,回过神来后,慌不择路抱住林一学长的腿,“呜呜呜,学长救我!”

      “我得病了怎么办啊!”

      “我哪能救你啊。”林一拍了拍小倒霉蛋的头,别有深意道,“得病了找医生啊。”

      “你现在就去甲级医院挂精神科啊。”

      “没准去得早还能治好呢。”

      “我真的还能治好?”钟司尘吸了吸鼻子,看着林一颔首点头表示是的。

      “真的吗?”钟司尘哭丧着脸,反复确认这句话不是安慰而是事实。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咱们一起摆烂一起咸鱼一起开黑一起逃课的情谊可都在我心里的哈,大学牲不骗大学牲。”林一振振有词道。

      钟司尘在地上蹲得腿都软了,他被林一从地板上扯了起来,然后送出了公寓,“你快去医院哈,记得是一定要是精神科啊,要挂柳医生的喔!我刚拿手机给你算过,你和他磁场比较适配。”

      “我帮你看家,你别太想念我。”

      “老鼠、”钟司尘还想嘱托两句,只见林一摆了摆手,没了学渣吊儿郎当的摆烂气质,用看上去十分靠谱但真实底色依旧不靠谱的假正经调子飞快道,“老鼠药见效多慢?我等下帮你请灭鼠专家,绝对帮你杀的一只不剩。”

      “喔谢谢、”钟司尘谢谢还没说完,就被林一关在了门外。

      钟司尘:“……”

      他依稀记得这里是他家来着。

      出了公寓上了滴滴的钟司尘依旧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去挂精神科,柳医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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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7.16号恢复更新。日更至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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