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酒精》祝也

39、草莓 鸡尾酒。

　　夜幕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
　　包间里音乐声和嚎叫声交相辉映，桌子上的酒水琳琅满目，一群人摇摇晃晃嗨个不停。

　　“于泽，你唱不唱？！”李长志搂着于泽的肩，大有一副“大哥”的样子。
　　“不了。”于泽推脱来。
　　“你不唱我唱！”李长志丢开他，手里拿着话筒不丢，非要一展歌喉。杨梅跟张静婉在旁边笑得捂着嘴，还举着手机录像，给他来了个直拍。

　　方心悦嘴角也噙着笑，坐在沙发上一边喝酒一边看这场闹剧。

　　她现在心情非常舒爽，不对，更准确地说应该是身心。她到底被谢慎独给伺候得劲了，各种她想要的花样都来了，最后意识不清的时候还被谢慎独抱着去洗了澡，然后脑袋再次挨着枕头的时候彻底失去意识，昏睡过去，一觉睡到夜幕降临来赴约。

　　等她醒了入目的是谢慎独那双深情的眼。

　　蛮开心。

　　方心悦刚醒过来，意识还不是特别清醒，还没从他俩那种事后的状态里反应过来。
　　眉目里藏的，既不是前段时间前任之间的客气疏离，也不是今天早上表白时的雀跃昂扬。而是一种淡淡的眷恋。

　　谢慎独也看出来她的神情，微微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

　　“起吗？”
　　“不想起。”
　　“那就先不起。”

　　谢慎独的吻从温柔变得热烈，方心悦伸出双臂圈住他的脖子。

　　“嗯。”方心悦被他吻得粗喘气，但是也还没喊停。

　　谢慎独左手把住她的细腰，右手再往下。
　　谢慎独吻着她，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变得湿漉而芬芳，于是他的吻从方心悦的嘴角一路往下，落在了一个让方心悦停顿的地方。

　　“你……”方心悦多少有点儿说不出话。

　　谢慎独停了吻，眼睛里的内容很深很深，看着她：“奖励我。”

　　方心悦彻底说不出来话了。房间里只剩下喘息和啪嗒啪嗒。

　　包间里闹得不行，方心悦坐在女孩儿堆里，谢慎独坐在男孩儿堆里，两个人身边都花团锦簇，草长莺飞。

　　虽然这两个人看似毫无交集，但是身上笼罩的那种亲密却骗不了人。
　　也是，毕竟俩人几小时前还在负距离交流。感受彼此的汗水和喘息。

　　贷款焦虑在方心悦看来是一件没必要的事情，但是这种事有时候不可避免，所以在能力范围内，一定要尽兴。

　　她今天跟谢慎独真的蛮尽兴。

　　过后她要去西部拍戏，剧本总会结束但还是有一阵子要见不到谢慎独，所以今天她才会选择在一大早跟谢慎独表达自己的想法。感情不该拖泥带水，就算她还应付不了谢慎独家的一堆琐碎，但是她总要有一个态度。

　　谢慎独这个男人，她方心悦要了。
　　这就是她的态度。

　　“这歌我是不是唱得巨好！”李长志一首唱罢，招摇的显摆。有捧场的，也有损他的。方心悦嗑了个瓜子，把瓜子皮扔进垃圾桶后轻轻鼓了鼓掌。

　　灯光变幻，当方心悦眼神聚焦在谢慎独脸上时，手上的力度和幅度变大。

　　谢慎独起身要上了。

　　大家是在高中相识的，满打满算也相处了几年，现在的相处氛围还是高中那会儿那样。
　　谢慎独在这群人眼里太风光，却又不特别高冷，所以总免不了被起哄。长志兄弟和几个人一对眼，就把谢慎独给闹上去了。

　　谢慎独的表情有些无奈，却又有些坏，到底纵容了一堆兔崽子的玩笑，大大方方的上了台。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想唱。

　　因为今天方心悦在。

　　方心悦一开始没看显示歌词的大屏，谢慎独起身后她刻意的把眼神收了回来，垂着眼捏了颗草莓含进嘴里。

　　草莓甜腻的口感炸开在舌尖，方心悦觉得草莓挺甜。

　　她还没来得及抬眼去看歌词大屏，歌曲的前奏一出来，她就听出了谢慎独要唱什么。

　　《祝你爱我到天荒地老》。

　　方心悦听出来前奏后下意识抬头，然后就溺进了谢慎独眼睛里。
　　那一秒她觉得嘴里的草莓更甜了。

　　这首歌唱给谁的，不言而喻。

　　从这首歌的前奏响起，包间里以一种和谐到诡异的氛围热闹着。

　　谢慎独的音色很勾人，他唱歌也不跑调，虽然不是专业歌手，但是在这儿也够表现的了。

　　谢慎独高中时以一种耀眼到风光的形式存在，被注意总是在所难免，他身上的八卦挺多，几班的谁要追他，几班的谁又要认识他……但是以他主动作为八卦开头的故事却根本没有。班里的男生还特意开过他的玩笑，叫他别装。可到了毕业这样的故事还是没有。
　　今天谢慎独难得在大家眼皮子底下示爱，以“谢慎独主动”作勾引，一屋子人眼睛都瞪的老大，想知道谢慎独情动到底什么样。

　　他用的不是手握的话筒，而是杆立的。他站在杆立的话筒前。骨感且五指分明的手虚虚扶着话筒，个儿太高只好微微低下头，眼睛却不虚浮，定在方心悦脸上，格外勾人。

　　没人喊叫着起哄，也没人打断这个动情的时刻。其他人暧昧的眼神儿在方心悦和谢慎独两人之间流连，而主人公眼里只有彼此。

　　爱得深刻，也爱得坦荡。

　　谢慎独跟方心悦厮混了半个下午，早就换掉了那身骚包的西装，又换回了他公子哥的潮服。

　　他笔直的站在那，身上却散发出属于方心悦的味道。他脖子上的配饰，他鞋子的颜色，早就跟方心悦分不开关系。他在处理这些小细节时在所难免的跟方心悦扯上联系，那是他改不掉的习惯。所以他这个人站在那，不提方心悦，也透露出一个“方心悦男人”的讯号。

　　“谢慎独真行啊。”杨梅给李长志直拍完坐在方心悦旁边，在谢慎独这首歌快唱完时淡淡出声。
　　“谢慎独真行啊。”张静婉开团秒跟。

　　两个人明明说的是“谢慎独真行啊”，但是那语气听着，仿佛说的是“你男人真行啊”。

　　两个人坐在方心悦一左一右，说给谁听的，方心悦不用想也知道。

　　方心悦听见这话看上去也没什么不自然，从果盘里拿了两颗草莓分别递给她们，也跟着说了句:“谢慎独真行啊。”
　　杨梅接过草莓，笑开来:“方心悦你也挺行的。”

　　方心悦搓了搓两根捏过草莓的手指，笑着回应:“谢夸。”

　　草莓的汁水爆炸在张静婉口腔里，她扫了眼方心悦的衣服，把要开的玩笑咽下去了。

　　鬼知道方心悦今天为什么穿高领。

　　十月初的天气并不寒冷，大多数还穿着短袖短裙，方心悦的穿衣风格不固定，但大部分并不保守。方心悦也知道自己身材很好。

　　“草莓”可不止嘴里的草莓那个意思。但是这个猜想挺劲爆，张静婉咬了下嘴唇，没声张。

　　今天虽然说是熟人局，打着同学聚会的名头，大部分人都是三年的同窗，但是难免也有不好相与的几个人，方心悦现在是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被不怀好意的人监视着，总能解读出其他意思。方心悦搂着模特的那热搜她知道，就是被人给偷拍了搞上去的，所以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所以她到底没纠结方心悦的高领。

　　谢慎独唱着，方心悦在听。

　　属于两个人的浪漫弥漫在这首歌里，歌曲进度没停，这首歌快完了。

　　方心悦准备好给他鼓掌，只是还没来得及把两只手放在一起，就被突如其来的服务生打断。

　　这服务生男孩看着挺眼生，从眉眼看年纪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工作服的男孩端着托盘，垂着眼。

　　从进了包间门就目的明确的走到方心悦那儿，开口:“您的酒。”

　　方心悦看着眼前的男生，有点摸不着头脑。谁给她单独点的鸡尾酒？怎么还专指她来接这杯鸡尾酒。

　　说实话今天在场的都是老同学，跟平时那种制片人组的局不一样，没必要搞这一份特殊。所以这杯鸡尾酒背后的动作就有意思了。

　　是谢慎独特意给她点的吗？毕竟这个服务生送酒的节骨眼也挺特别，在谢慎独快要唱完这首歌的最后几秒。这酒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寓意？长长久久？

　　可是桌子上已经很多酒水了。还都是按平时方心悦喝酒的口味点的。谢慎独点的单，他最了解。

　　方心悦虽然还没搞清，但也不把人晾在那，她把托盘上的鸡尾酒接过来，放在桌子上，出声:“谢谢。”

　　“您尝尝。”服务生偏不走，脚步没挪一下地看着她，要站这儿等方心悦喝完一样。

　　鸡尾酒用精致的高脚杯装着，玫红色的液体漂亮而诡谲。方心悦看了眼，有点儿摸不清意味。

　　“你喝。”
　　谢慎独演唱完从男生的起哄鼓掌声中抽离出来，一言不发地往方心悦这儿来，五指分明且骨感的手自然而然地端起桌子上的鸡尾酒，放回服务生的托盘里。

　　他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服务生，明明只说了两个字，但是极其有压迫性，逼得服务生只看了他一眼便低下了头。

　　不对。

　　方心悦眯了眯眼睛，她从谢慎独说话后立马明白过来了。这鸡尾酒不是谢慎独给她点的。

　　那么是谁给她点的？为什么非要她喝下去？

　　“我……我怎么能喝客人的酒。这酒是特意点给这位小姐的。”服务生还是太年轻。没招架住谢慎独的目光，漏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