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轻轻惊艳全星际了》里芝

31、日落病毒（十三） 缸中之物，

　　尹束叹了口气，有种从内至外的呕吐感不断敲打着神经，脑袋被抹布恶劣地捂住，难受让她做不出多余的思考。

　　看着面前的恶童，她知不该将希望寄托在她们身上，缓缓抬起手，对准了俩人的后脑勺。

　　两个女童没有防备，一拍即晕。

　　好在医疗室不是全透明的，有门和墙围起来。
　　尹束把她们拖到一旁的储物柜里藏起来，做好一切后，她走到门前，俯身下看。

　　小女孩说过“主”房间就在医疗室后面，一步之距，人流聚集的地方就是。

　　医疗室的后方的门直通主房间，门下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隙足以让她窥见内貌。尹束俯身透过门缝往外探。

　　高大的兽人粗壮的脚踩在地上来来往往，伴随而来的是股腥臭刺鼻的味道扑眸而来，顿时炸得她脑袋发昏彻底找不清方向。——

　　人挺多。
　　应该是那里。

　　尹束不适皱眉，强忍恶心推开门。

　　很臭。巨臭。
　　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鼻腔钻进刺鼻难闻的食物发酵味，混杂着腥味和酸臭，像生化武器般直捣胃袋，仅仅呼吸一秒就感觉胃在翻涌。
　　尹束穿梭在面无表情的兽人之间，脑袋里满是问号。
　　它们怎么没有嗅觉的吗，臭气轰天了还顶得住？！？

　　还没走进，浑身的鸡皮疙瘩掉落，恶心和恶臭让她只想跑到垃圾桶里吐。

　　靠着多年的意志力，尹束忍着气味摁下后脑勺的按钮，然后……没有然后。

　　…咦？
　　尹束晕晕然皱眉，后知后觉。
　　…忘了，这不是星际战场，头上没佩戴智能头盔，不能除这天杀的臭。

　　那只能忍了。
　　因为要假装同类，尹束不能捂着鼻子，她只好手上蓄起一团皮球大的光团，默默生成一股力量对抗鼻尖涌来的臭味。

　　好在人体的接纳度实在太强，不到一分钟，她感觉自己竟然能不用憋气就在这腐肉场里穿梭了。

　　走过层层兽人，一块烂的分不清部位的、巨大的肉，宛若巨人烧烂的大脑陡然出现在她视野中心——
　　看到尹束的出现，大脑有意识地跳动了一下。

　　对上大脑的瞬间，心脏不知怎的抖了抖，措不及防的同时，她瞬间搞懂了臭味的来源。
　　紧跟而来的，是整个房间的灯都亮了起来。

　　“现在是地球3338年，8月3日，日出时间6点48分。”

　　“A区日落大楼实验部恢复正常电力系统，7点钟正式举办诞生仪式。”

　　噔——!
　　噔——!
　　噔——！

　　所有灯苏醒过来，依次亮起，身后兽人走动的步伐更加紧促，好似进入战备时期。

　　身后传来兽人的交头接耳：“日出了，‘主’要醒了。”
　　一整晚月光的沐浴已经离去，富含养分和睡眠的洗礼仪式结束，现在迎来如火的朝阳，迎接新的新生。

　　萤蓝色的灯打在她脸上，显得幽谧安静，尹束注视着面前的高近十米的玻璃容器忽的心头一凛。
　　她感觉很熟悉。

　　巨大腐肉般的脑子正对着她，但她丝毫感受不到恐惧情绪，皮层表面的丘壑浸泡在污绿色溶液里光滑圆润，压迫感十足，有道无形的眼睛睥睨着她，庄严又神圣，仿佛等候她多时。

　　这应该就是主了。

　　受好奇驱使，尹束偷偷使用感知力去判断对面的“大脑”怪物。一般来说异化过后的生物是敏感的，能感知到对方的试探，越凶狠的异种生物越容易发狂。
　　但面前的“主”却没有任何行动，像一颗烂掉的心脏，没有任何权利，任由感知扫过它的每一处，任由旁边一圈兽人插着管子，不断往中心运送养分。

　　与其说它是一个脑子，更不如说它像一个巨大的腐肉，或者一个卡车大的尸块。

　　说起来，自从她回到地球，地球上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或是建筑，都变得异常得大，尹束一开始以为是三百年前旷世病毒带来的后遗症，后来想想，同样感染了病毒的人类先辈身上并没有这种症状。

　　那么，只可能是在他们离开后的三百年，地球又发生了很多事。

　　问题如洪水般一潮潮而来，尹束不想这么多，专心看着面前的肉块，先解决面前的问题再想别的。

　　“主”在玻璃容器里正在进食，吸收着旁边的“母体”们递来的养分，同时一根巨大的管子插进它的肚子，传送到孕育室内。
　　“……”孕育室？
　　尹束顿时收回了之前的猜想，孕育什么，难道这群兽人打算生出撒旦来吗？

　　而且，这个“主”看起来也并不像boss啊，既没有拥有boss的权利和风光，还要被关进玻璃里一辈子当个恶心观赏物，这是图什么？

　　还是有人在借名制造坏事？总觉得还有很多秘密不知道。

　　尹束顿了顿，趁着没人发现，她压低帽檐快步走到孕育室门前，悄悄推开一条缝——
　　她现在需要知道更多有关“主”的信息。

　　黑眸透过门缝，她小心地露出半只眼睛，打量着屋内场景，这个孕育室和医务室，是唯二封闭不透明的地方，想看的话只能开门。

　　意外地，黑眸在扫过一圈后，看到了熟悉的两个人影——

　　……她们怎么会进来？

　　脑袋里瞬间掠过两姐妹说过的话：“补液的话，现在要去5440，隔壁5441出了点问题，打不开门。”

　　难道姐妹花说的问题是她们干的？……

　　不等她多想，里面传来低声的询问：
　　“大人，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两人？”

　　一个灰色毛发的鼠头兽人低眉顺眼，它面前站着位气场全开的兽人，应该是个长官。由于背对着她，尹束看不见对方的长相，只是看到头顶顶着两只硕大的眼球，尖尖的嘴器幽幽发着光，好像是只蚊子。

　　“杀掉。”蚊子长官冷冷地说。

　　“可、可是……”老鼠模样的兽人言辞闪烁：“雪斛大人下令要我们上交给他……”

　　“你听他的还是我的？！我说杀就杀，他是你上司还是我？”蚊子长相的长官猛地怒了：“他只是希亚大人的一条狗！还是最低级的那种！我才是日落计划的主策划官！懂吗？！”

　　“可、可……雪斛大人那边说他们身份不明，要亲自送去实验室查验，属下不知道怎么交代……他会杀了我的……”

　　“他敢？！”蚊子长相的长官浑身颤抖生气，指着旁边被封住嘴的凌灵和魏健大声吼道：“这两个东西不仅闯进孕育室搞破坏还想对我动手，我再不杀，以后谁都敢来杀我了！”

　　“就这样！把她们插上管子，为主诞生神子！等她们生完之后杀了埋了！”

　　蚊子指着面前还有不到十分钟的倒计时冷冷说道，白色手术灯下，两个女生被绑在手术台，眸子露出一丝仓皇和无措，更多的是不甘和气愤。

　　原来是刺杀失败…恼羞成怒的戏码。

　　尹束在门口默默想着，里面传来胶带被撕开的声音，清澈的女声传遍大楼：“你们这群恶心的虫子，你们怎么不生！垃圾！！”

　　“以为注射病毒就能让我们听话乖巧吗？不！你想都别想！如果那恶心的肉块真进入我的肚子里，我会直接捏死它！你等着看吧！！”

　　女生声嘶力竭地喊，仿佛所有的勇气在此刻决堤而出，被金属手铐扣在手术台上的手拼命挣扎，铁链哐当的声音交织成勇敢者的宣誓。

　　“她怎么还没有被感染？！”蚊子一把封住对方嘴巴气急败坏问道：“不是给她注射病毒了吗？”

　　“不知道啊大人！……不止是她，昨晚那批有二三十个都没被感染，我已经让检验科去分析他们体内DNA了，分析报告回来说她、他们——”

　　“他们什么？？！说！”

　　“他们身上有抗体，不、不知道哪来的……”鼠人慌张地说：“难道是监察会那边发现了我们的动作，派人来试探我们？”

　　“不可能，监察会不可能知道。”蚊子转了转手上的注射针管，调高点滴速率：“一定是第三方干的，对，早就听说那边有动作了，一定是它们干的，难怪那家伙说要将他们送去化验……”

　　“您说雪斛大人吗？……要、要不我们还是把他们送去化验吧，这样也好跟上面交代……”

　　蚊子狠狠地瞪了它一眼，在对方的低头沉默中看向浑身气愤的两人言辞狠厉：“他们惹了我，必须死，至于交差，你不是说还有二十几个没被感染的？”

　　“对……对。”

　　“在哪？！”
　　“在大本营……”鼠人哆哆嗦嗦地说。

　　“立马带过来！”
　　“好……好的，”鼠人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可是昨天大本营发生暴乱，他们趁乱逃跑了……”

　　“那现在人呢？”
　　“还在找……”
　　“废物！现在立刻去找回来！不然我就把你扔进希亚大人的池子里泡上三天三夜！”

　　鼠人被一道重喝彻底吓晕心智，颤颤巍巍答了声好，屁滚尿流跑出去马上找幸存者。

　　尹束谨慎躲在红木门外，鼠人的身子从她身旁木门擦肩而过，好在她躲好，没有被发现。

　　屋内又传来铁链固定的声音，脚步撺掇，很快蚊子长官也从里面走出。

　　门被重重关上，只剩窸窸窣窣的挣扎声。

　　尹束身子贴在门外，沉默了一会。如果她没猜错，那个蚊子长官才是真正的boss，杀掉它就能完成任务，但如果她去干掉它，房间里的这两人就只能成为兽人的子宫，接生的工具。

　　但如果先救，很可能会跟丢boss，到时候再找可能就难了……

　　种种利弊如弹幕滚动，尹束敛眸思考片刻，最后下定决心。趁着没人注意的空隙中，快步走上前打开孕育室的门，走了进去。

　　视线对准了手术台上熟悉的两人，凌灵……和魏健？

　　诶？魏健不是男的吗，为什么会在？她还没困惑完，就被一顿机关枪似的话打得晕头转向：
　　“……！……，……！！”

　　凌灵不断挣扎着铁链，像是要把整个手术台翻过来好脱身，嘴巴里不停吐着狠话，似乎靠语句能够把对方威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