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番外 只属于你和 ...
-
宫廷政变以大皇子除逆党,代行监国之责为结果。
宋贵妃被一杯毒酒赐死,二皇子则被贬为庶人,终身监禁。皇帝的病是贵妃下毒故意为之,如今停了毒,仍旧迟迟不好,他失了实权,如今也不过是笼中困兽。
江浔带着陈年旧物进了宫,逼着皇帝下了罪己诏。
那是一封皇帝密信,于十年前发于京城,至江南。当年皇帝忌惮云家,忌惮江渡,便在密信当中暗示最可能得云家信任的周家秘密杀害江渡。并为周家暗中敛财提供无数便利。
而早已下了大狱的镇国公也并不无辜,只是他似乎没有想过,当年若只有他这么一人并不足以成事,不过是皇帝早已察觉他的心事,暗中推了一把,可笑镇国公当真以为自己真的是幕后黑手。
江渡之死的真相大白,公之于众,江浔一直以来的心结也了了。
“阿浔,江南那边我已命人在长江、运河等水网密布关卡,以武装水师严查船只夹带,严刑惩治私盐贩运,同时削减盐税浮费、改革盐法压低官盐售价,让百姓愿买官盐,从根源上挤压私盐生存空间,想来长此以往,会慢慢变好的。”
大皇子叹了口气:“百姓此前过得实在艰难,是朝廷对不起他们。”
“殿下不必自责。”
大皇子看着他,问:“阿浔,你知道那日父皇为何给我送龙袍过来吗?”
江浔微微一笑:“殿下心里早就清楚了,不是吗?若非如此,您又怎会不远万里写信,告知于臣?”
“是啊,当日我若是信了他,恐怕今日下狱的便是你我二人了。”大皇子忆及往事,脸色也不由得沉了沉。
他这个父皇,心是真的偏得不能再偏。他故意在那个档口重用他,又秘密给他送去龙袍,无非就是想短暂地蒙蔽自己,他想以什么罪名处死他?
私藏龙袍?
大皇子自嘲地笑了,他父皇真是老了,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他不是母后,突如其来的温情,只会让他更加警惕。
而他,从今以后,也不需要温情。
贞定三十年,皇帝驾崩,新帝继位,改年号为显安。
新年伊始,皇帝的驾崩并不能影响平头百姓迎新送旧打从心底的欢喜。
沈遥星和大家快快乐乐地过了年,爆竹声中一岁除,欢快喜庆中她恍然想起自己一年前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破败的喜铺,看样子毫无盼头,哪像如今……
亲人,朋友,事业俱收,还有了……
可以相持一生之人。
暮色渐浓,长街两侧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光晕一层层铺展开来,与天边将褪未褪的胭紫霞光交织,晕出满城温柔的烟火气。
沈遥星立在廊下,指尖还沾着些许淡淡的墨香,方才还在与铺子里的匠人核对新制的喜帖样式,细算着下一户人家的婚期吉时。一抬眼,便撞进江浔含笑的目光里。
他刚从衙署回来,绯色官袍未换,玉带束腰,身姿挺拔如竹,周身还带着几分朝堂之上的清肃冷意,可望向她时,眉眼间的棱角却尽数柔化,只剩一汪温软。
“在想什么?”江浔缓步走近,声音低沉悦耳,混着晚风轻轻落在她耳畔。
沈遥星回过神,轻轻一笑:“在想下一户的喜宴布置,人家姑娘偏爱海棠,得仔细着搭配才好。”
她整日与红绸喜帕、吉时良缘打交道,经手的婚事一桩接着一桩,见过无数有情人终成眷属,亲手为他们铺就十里红妆,世人都赞良缘喜铺的沈姑娘心思玲珑,能把每一场婚事都办得风光体面,举世称羡。
江浔望着她眉眼间认真的模样,心头微动,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望向长街尽头,万家灯火璀璨,人声隐约,处处都是人间暖意。他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沈姑娘婚礼策划师当久了,为旁人操持了那么多场圆满婚事,看着一对对新人拜堂成亲,就不曾想过,自己也试试当一次新娘?”
沈遥星一怔,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垂眸,长长的睫毛轻颤,像振翅欲飞的蝶。
江浔却上前半步,微微俯身,目光与她平视,不再有半分玩笑之意。他的眼中映着满城灯火,明明灭灭,似有万千星河在其中流淌,深邃又滚烫,直直落进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你能为别人,办一场又一场风光无限的婚事,能让天下人都赞那婚礼举世无双。”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清晰,坚定得不容置疑,
“那便不妨,也为自己,办一场真正属于你的。”
晚风拂过,灯笼轻晃,光影在他脸上明明暗暗,更衬得那双眸子温柔深情。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动作轻柔得近乎珍视,而后缓缓开口,语气郑重,如同许下此生最重的诺言:
“这一场,不必费心筹划旁人的欢喜,只须安心做你自己的新娘。”
“一场,只属于你和我的,举世无双的婚礼。”
沈遥星望着远方,半晌,她微微偏头看他,轻声回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