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雨天、借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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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十六：所以说，你说的那个白毛当着你的面，说你日语不好？]
[一颗甘蔗：也不是，就是说发音有问题。]
[路易十六：那不还是说你日语不好？他不会真以为自己是本地人就能看不起别人了吧。]
[一颗甘蔗：没没没，我觉得他应该不是这个意思。他跟我说话的时候带了点口音，有的话我没听明白，就这么理解了。]
亲友沉默了一下，把上面的话全撤回了。她摸不透柑夏的心思，但字里行间能看出她对那个白毛男有点意思，就怕这是柑夏自己脑补过头了。亲友心知肚明，不能单凭一个人的话去判断另一个人。她劝柑夏别上头，要只是一厢情愿，那才叫完蛋。
[路易十六：实在不行，你就试探一下，看看对方对你什么反应。反应特别大的话，我劝你趁早远离这种人。]
其实亲友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更何况她和仁王根本没什么交集，说白了只是在一个班里上课而已。可说到底，从对方平日的反应来看，他对自己确实没什么兴趣。万一真像亲友说的那样，最后可能还会被他讨厌。
柑夏捂着脸，不敢再往下想。
手机相册里还存着下午拍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背微微弓着，身上的白衬衫像被水洗过的云，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明明和别人穿的是同一件校服，却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周围的同学有的在低头记录，有的在抬头听讲，但这一切仿佛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他，是她眼中最清晰、最特别的存在。
周末的语言课补课是最让柑夏头疼的，因为只有她一个人，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对一补课了。
补习完，中村老师还跟她聊了一会儿，他觉得柑夏完全没必要来这里上课，要不是她爷爷委托，他根本不会答应。
中村：“健太郎跟我说，你的日语很差。现在说得不挺好的吗？”
柑夏：“可是我的国语成绩很差，难道不是我的日语很差吗？”
中村：“国语差又不代表日语差。我之前在网上看到个新闻，说中国那边有作家做自己语言的阅读题都拿不到满分。这个能说明什么？什么都说明不了。”
柑夏想起妈妈说的话，有些为难地说：“可是我妈觉得日语就是跟国语挂钩。就算你不让我来，她也会给我找下一个语言学校。要不你跟她说说？”
中村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子：“说说也行，但你可能会被你妈妈送到辅导班。”
“感觉辅导班没什么用啊……虽然我也不太爱学习，但我觉得一直追求平衡太……”她话说到一半顿住了，转着手里的笔，像是在斟酌措辞，“我觉得以我目前的状态，抓住那几门优秀的科目就行了。”
中村愣住了，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到柑夏说出这种话。柑夏也不是嘴上说说，直接把上周小测的成绩单摆在了他面前。中村看了一眼就觉出不对，她偏科也太厉害了。
“我女儿，之前跟你差不多，也偏科。”
柑夏顿时来了兴趣，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凑近了桌子。
“后来她去了一家公司当文员。她老公说，女生天天跑工厂、跑实验室不太好……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柑夏皱起眉：“你女儿上班，关那个男人什么事啊？”
中村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无奈地笑了笑：“谁知道他是什么心思。”随后他给柑夏写了个地址：“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说服你妈妈。语言没必要学了，补课的话倒是可以去这里。我以前在这儿做过兼职，老师都不错。你很聪明，有些知识点应该一点就通。”
脚边忽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一个小婴儿正抓着她的裤脚。
中村笑着说：“眼下我还得照顾小外孙。不过要是想来做客的话，我随时欢迎。
*
生活逐渐步入正轨，进入七月也就意味着马上就要放暑假了。
“这次关东大赛我们要跟银华中学比。”山下说道。
浅野一脸“你认真的吗”看着他，山下放下牛奶准备夹走浅野便当里的玉子烧，结果被对方一筷子敲掉。
“不骗你啊。到时候我们还得去应援呢。”
“嘁，说得就跟你能上场一样。”浅野白了一眼他，转身跟柑夏开始聊天。“椿坂要不要一块去看看？”
柑夏呆呆地看着对方，“关东大赛吗？”
浅野点头说：“每年的关东大赛都很有看头的。”
柑夏并不知道关东大赛是做什么的，便问了一句：“关东大赛是干嘛的……”
话音刚落，山下就忍不住凑了过来，开始给她讲解：关东大赛简单来说，就是关东地区各校参加的地区级最高水平比赛，能参加的学校都是在地区选拔赛中胜出的队伍。
“听着确实好厉害。”
“对吧，要不要一起去看呢？”
想了想暑假貌似没什么事可干，柑夏便答应了对方。
放假时间早已定下，柑夏的思绪早就跟着假期飘向了远方，完全忘记了还有期末考试这回事。当她看到那两张几乎全是红叉的国语试卷和历史试卷时，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要被叫家长了。
此时她站在办公室里，等着老师劈头盖脸骂她一顿。出乎意料的是，老师并没有这么做，而是耐心地问她：是不是国语老师讲得不明白？是不是自己听不懂？
柑夏老实承认，是自己的理解能力有问题。
老师推了推眼镜，语重心长地对她说：“我知道现在的课程对椿坂同学来说可能有些吃力。那椿坂有没有心仪的学校呢？”
心仪的学校吗？老实说，柑夏从来没想过。
老师翻出成绩单，指着几门理科成绩：“其实你的理科成绩还不错。如果可以的话，要不要考虑一下工业高中？”
第一次被人说理科成绩不错……不过，工业高中是什么？
“请问老师，工业高中是什么类型的高中？”
“你可以理解成是培养工业领域专业人才的高中。”
这难道就是国内的职高吗……
“不了老师，我会努力学习的。谢谢你。”
柑夏朝老师鞠了一躬，转身拉开门。门刚打开，就看到搬着资料箱的仁王站在门口。两人对视了一秒，柑夏立刻别过视线，快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哦，仁王同学啊。东西放在小椿老师那边就行。麻烦你了。”
仁王照着老师的指示放下资料。老师似乎想起了什么，摸了摸脑袋，对仁王说：“图书馆那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仁王答道：“那边的老师说，希望下次藤堂老师别再以小椿老师的名义借爱情小说了。”
老师尴尬地扶了扶眼镜，看来以后得换个人帮忙借书了。
路过自己搭档的班级时，仁王朝里看了一眼。教室里的人像是有感应似的，抬起头来，仁王朝他摆了摆手。
“哟，柳生。”
“仁王？你怎么来了？”
仁王指指不远的教职员办公室，柳生秒懂。仁王很干脆地坐在柳生面前，手撑着脑袋看向他：“今天要去吗？训练结束后？”
似乎知道仁王说的是什么，柳生随即点头：“差不多也得跟部长说一下最近的成果了。”
“哦～你什么时候做了柳和真田的工作了？”仁王调侃道。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俩人同时望向窗外。
“看样子会下雨啊。”
“感觉会下很大。”
沉默几秒，仁王开口：“柳生，你带伞了吗？”
“……没有。”
仁王看向天花板：“等会问问文太他们有没有多余的吧。”
回到自己班级，一进门看到趴在桌子上愁眉苦脸的同班同学。老实讲他对这个同桌印象不深，只记得她常和丸井他们聊天，还有互助小组时成绩好像很差。
柑夏忽然放下手中的卷子，隐约感到一道视线。是错觉吗？她挠了挠脑袋，没再多想。比起这个，眼下更让她苦恼的是那张不及格的试卷。浅野说过，学校会给不及格的学生一次补考机会，如果再不及格的话……估计这个暑假她有的忙了。她可不想最后一个暑假还跟之前一样天天补习。
柑夏叹了口气，拍了拍浅野的肩膀：“浅野，你能再教我历史吗？”浅野答应得很爽快。柑夏犹豫了一下，又忍不住问：“我的日语……有口音吗？”
浅野愣了一下，笑道：“是有一点啦，不过口音多可爱啊。”
果然还是有口音啊……
“啊、啊，不过相比之下不算什么大问题。我之前见过好多来旅游的外国人，那口音才叫重呢。而且日语又不是你的母语，对吧……哈哈。”浅野赶紧找补，“我们这儿方言也多啊，有时候本地人都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仁王同学也是，有时候说着说着能冒出好几种方言口音。”
提到仁王，柑夏又忍不住朝那边看去。
下雨了？
柑夏庆幸地松了口气：还好自己犯懒，前几天塞进包里的伞一直没掏出来。
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大，老师停下板书的动作时，放学的铃声也准时响了起来。安静的教室瞬间变得喧闹。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收拾东西离开，今天留下来值日的，是柑夏和另一个男生。
“不好意思啊椿坂同学，我奶奶今天住院了，我得去看她。”男生双手合十，十分抱歉地说道。
“没关系，你去吧，垃圾我自己倒就行。”
“谢谢你！下次你值日的时候我替你！”
得到柑夏的允许后，男生很快就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从教室到垃圾房不算远，但中间要经过一片没有遮挡的空地。柑夏倒完垃圾后，在门口甩了甩沾满雨水的伞。看样子，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
“啊，没想到文太他也没带伞啊。”
“那确实没办法了。只能等雨小一点再说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柑夏转身看去，白发少年正含着胸、耷拉着肩膀，双手插兜跟旁边的男生讲话。他的站姿好像很少有标准的时候。
“嗯？”
旁边的柳生注意到了柑夏的视线，朝她看了过来。柑夏有种偷看被发现的窘迫，慌张地低下了头。仁王也顺着搭档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是那位自己还叫不上名字的同班同学。
两人从她面前经过，只是擦肩而过。
一瞬间，柑夏像是被什么驱使着，快步拦到两人面前，将手中的折叠伞塞进仁王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仁王还没反应过来，看看手中的伞，又看看跑远的背影。
“是她啊。”柳生说，“那天迟到被真田抓住的女生就是她。”
仁王想起来了，那天部活结束后，柳生确实跟他提起过这件事，说有个女生把书包扔进围墙，然后自己翻墙进来。当时切原赤也还嚷嚷着：“终于有人跟我一样翻墙迟到了！”虽然后来被真田罚跑了十圈。
原来是她吗？
“除了切原，我还没见过谁会迟到翻围墙。”
“是吗？”
见仁王没什么反应，柳生也不再多说，提议先去医院看看部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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