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失忆开始身兼数职［无限流］》眠眠眠不知

86、家庭进化论（完） “姐姐，你

　　陈寻是一年前进入“家庭进化论”这个副本的。

　　那天，她走到河边，打算自杀。

　　她是青绣镇本地人，父母也在青绣镇出生长大，底下还有个两岁的妹妹。

　　陈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从某天起，她望向窗外，想象自己要怎么翻窗跳下去；她看见刀具，想象自己要怎么捅穿自己的腹部，又或者割破自己的手腕……

　　她知道自己出了问题，性格使然，她没和任何人说，自己去了医院。

　　医生给她开了药，让她好好休息。

　　陈寻拿着药瓶，沿着河道走回家，她在想要不要把这个事情告诉爸爸妈妈。

　　说吧，说吧，陈寻心想，或许她能用她生病这个理由换来他们的一点关心……

　　这是陈寻作出的最后悔的选择。

　　陈爸陈妈的话如刺般将她整个人劈开。

　　“我真想不通你怎么会得这种病的。”

　　“像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哪有时间抑郁。有时间还不如多想想你的学习，你的未来……”

　　“你这个是精神问题，不是身体问题对吧？”

　　“说得难听点觉得精神病。”

　　他们说：“你要融入这个社会，融入这个家庭，你这个性格像什么话……”

　　他们只是为了给自己带来一场伟大又绚烂的自我感动。
　　他们一直在说，看啊，陈寻，看啊，我们多为你考虑，我们多爱你。

　　陈寻垂着头，她反胃，想吐，眼泪已经先一步砸在地上。

　　那时候她只有一个想法，去厨房拿刀，然后把面前的两个人连同自己都砍死。

　　这样，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青绣镇，多么淳朴平和的小镇啊。

　　那天聊完，陈爸陈妈拽着陈寻去了定安冢。

　　定安冢是陈寻自小就知道的地方，每年某个特定时间青绣镇上的人都会聚在那里。

　　小时候，陈寻受惊生病都会去那里请神婆驱邪。

　　这次，陈爸说要带她去除晦气。

　　晚上的时候，陈寻走到河边，打算自杀。

　　她呼出长长的一口气，看着日落西山，天色越发昏暗。

　　［欢迎来到副本家庭进化论，请各位调查员尽快逃离副本！］
　　［调查员陈寻，你的任务是，完成一场凶杀案］

　　陈寻才起身，耳边骤然响起机械音，与此同时天边所有的光亮都被吞没，周围一片漆黑。

　　她愣在原地，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陈寻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直到附近出现脚步声，她才受惊地偷偷望过去。

　　枝桠掩映下，陈寻看见陈爸手臂一甩，把一包东西扔进河里，他扔完东西匆匆离开。

　　那是什么？
　　陈寻瞪大双眼，等人离开后她慢慢涉入水中。

　　也不知道是沉底了还是沿水流飘走了，陈寻什么也没找到，她浑身湿漉漉的，风一吹直打寒颤。

　　陈寻选择回家。

　　她在寂静中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陈寻才发觉这里的不同，她的妹妹陈觅还没学会说话，她的父母也有些奇怪。

　　陈爸和妈妈再没有指责过她什么，就好像陈寻只是个透明的存在，所有的一切都没有陈觅重要。

　　陈寻理所当然地缩在这个家庭里。

　　直到某天晚上，她听见有人出门的动静。

　　等人回来后，她偷偷在家里找，见到了在地下室里关着的人。

　　他向她求救，请求陈寻放他出去。

　　他们都会下地狱的。
　　陈寻心想，她关上了地下室的门，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或许是她的行为被发现了，后来陈寻再去地下室，什么也没找到。

　　她在副本里待得太久了，已经快要忘了自己还有任务。

　　完成一场凶杀案，陈寻想的是，她能杀谁呢，杀了自己算不算？

　　直到她遇见夏木萍一行人，陈寻从恍惚的状态中脱离。

　　他们说，他们的任务是要帮助自己。

　　或许，她该离开了。

　　＊
　　现在，定安冢内。

　　黎宿晓等其他人听见陈寻的话，都有些诧异。

　　他们都没有想到陈寻会说谎，她的任务是完成凶杀案。

　　黎宿晓暗暗松了口气，让他帮助陈寻，比帮助陈爸要更过得去心里的坎。

　　在妈妈的哭喊求救声中，陈寻双手颤抖，盯着刀刃，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
　　“我做不到。”她说。

　　她还是情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就这样生活在这里，什么都不用管。
　　她依然是个胆小鬼。

　　夏木萍握住她的手，把刀从她手心抽出来：“不想做就不做，我们都会帮你的。”

　　夏木萍回头朝其他人使眼色，把刀扔在地上，拉着陈寻走出定安冢。

　　星期四看看房间里的怪物，又看看宁衔日，说：“你们加油。”
　　她跟着夏木萍离开。

　　“陈觅”目前并没有伤害或阻止他们的举动。

　　陈爸的身体挂在一边，已经被咬得只剩下个下半身。
　　而陈妈正被一只手抓着，往“陈觅”不太显眼的嘴里放。

　　“救救我，救救我……”陈妈看见陈寻的背影，她声音尖锐，却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回头。
　　但“陈觅”用力攥紧她，陈妈很快失去生机。

　　宁衔日读懂夏木萍的眼神，对黎宿晓说：“解决掉她吧。”

　　宁衔日一刀砍在“陈觅”伸过来的手臂上，率先朝“陈觅”走去。

　　原诺重新捡起地上的刀，轻轻笑了一声。

　　虽然现在和原计划完全偏移，但黎宿晓很开心。
　　至少不用帮助陈爸去完成凶杀案。

　　宁衔日用的还是那恶魔角制成的短刃，砍在“陈觅”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团不断蠕动的、融合了数张扭曲面孔的怪物似乎察觉到三人的杀意，她手臂挥舞开始反抗。

　　“左边！”宁衔日短促地喊道。

　　他话音刚落，原诺的身影掠出，精准地砍向肉球猛然探出的几条触须般的增生肢体。

　　刀锋与血肉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暗色的粘液飞溅。

　　与此同时，黎宿晓挥舞长鞭，帮原诺解决侧面试图偷袭的肢体。

　　陈觅吃过很多人，现在她曾吃进胃里的那些人都在她现在的身体上体现出来。
　　那张依稀能辨别出是陈觅的凸起的脸，她张开嘴，发出混合数人声线的尖啸。

　　宁衔日在原诺和黎宿晓的掩护下冲到“陈觅”面前，手上的短刃毫不犹豫地刺进那坨肉中。

　　那庞大的身躯一震，暗红的液体从伤口中涌出。

　　她扑向宁衔日，身体上如肉瘤般的其他头颅向宁衔日撕咬而来。

　　黎宿晓用长鞭卷住数条肢体为宁衔日争取时间。

　　宁衔日侧身躲开“陈觅”的头，再次刺入刚刚制造的伤口，试图扩大它。

　　“原诺！”黎宿晓甩开那些试图袭向宁衔日的肢体，朝原诺喊道。

　　听到声音，宁衔日继续在“陈觅”近前缠斗，而原诺异不知何时绕到“陈觅”身后。

　　他看准时机，和宁衔日一起刺向“陈觅”。
　　原诺手上这把普通的刀并不好用，几乎只没入个刀尖就进不去半分。

　　然而就在双方刺入的瞬间，怪物的身体开始剧烈地翻腾，她身上再度生出肉瘤，如沸水一般那些肉瘤破开生出新的肢体。

　　这些新生的肢体带着粘液，垂软如藤条。

　　宁衔日已经快速退开，但原诺避让不及，肢体以惊人的速度缠上他的手臂。

　　“唔。”原诺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扯得一个趔趄。

　　更为致命的是，“陈觅”侧面原本糊作一团的人脸突然张口大口朝原诺咬去。

　　原诺避之不及，被“陈觅”咬在肩膀上。

　　“小心！”黎宿晓还要抵抗其他肢体，却被更多的手臂拦住。

　　宁衔日离得近，他脚下移动来到侧面，先去砍咬着原诺的那个头颅。

　　“噗呲。”
　　短刀没入□□中，宁衔日双臂用力，拉着刀往后。

　　宁衔日手一翻，硬生生把两个头颅一起砍下，其中一个就属于陈觅。

　　原诺面色发白，把咬着自己的头扔到一边。

　　“陈觅”的所有动作骤然停止，紧接着它怪异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所有在身体上的头颅同时发出无声的哀嚎。
　　然后它从内部开始，像一个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瘫软，化作一坨再无生机的、腥臭粘稠的污浊血肉，铺满整个房间中央。

　　一时间，定安冢内都被熏臭。

　　在陈觅死亡的瞬间，黎宿晓听见诞妄的声音：
　　［恭喜调查员通关副本家庭进化论，请各位及时离开副本］

　　黎宿晓快步走到原诺身边，俯身查看他的伤势。

　　“我没事。”原诺借自己的衣服捂着伤口，避免血液流失过多。

　　“我帮你。”黎宿晓的手附在他的伤口上。

　　异常调查局内部从没要求调查员公开异能，只有三位局长知道调查员的具体异能是什么。

　　因此感觉到自己的伤势快速愈合，原诺带着明显的诧异。

　　“谢谢你。”原诺垂眸掩盖自己的情绪。

　　宁衔日站在陈觅的“遗体”旁查看，他问黎宿晓：“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黎宿晓点点头，虽然他目前仍对这个副本一知半解。

　　“姐姐……”
　　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黎宿晓以为是自己的幻听，他靠近“陈觅”但什么都没听见。

　　定安冢外，星期四正用自己的异能平复陈寻的情绪。

　　“姐姐……”
　　陈寻回头，她似乎听到了陈觅的声音。

　　但陈觅已经死了，她松了口气。

　　“看来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夏木萍看见宁衔日三人从定安冢内走出来，她牵着陈寻，说，“接下来，就由我带你离开青绣镇。”

　　星期四笑着说：“那我也得快点完成我的任务了。”

　　宁衔日手里拎着陈爸的一只脚，说：“连环失踪案的凶手已被逮捕，就地伏法。”
　　至此，他的任务也完成了。

　　除了星期四，其他人一起往青绣镇外走去。

　　星期四走进定安冢，顺手从供台上拿走一坨红土。
　　她坐在水池边开始捏任务需要的泥像。

　　星期四鼻腔里哼出小调，回想刚刚陈觅那个怪物的模样。

　　但她手下一顿，原本已经在球状两侧捏的细瘦的手臂又被她扯下。

　　星期四捏的不是“陈觅”，而是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的人。

　　但她手艺实在太差，或许除了她自己，没人认得出来她捏的是什么。

　　等星期四捏完，也不等泥像干透，听到通关的声音，她便把泥像扔在陈觅的那滩“遗体”上。

　　“再见咯。”
　　星期四关上定安冢的大门，往青绣镇外走去。
　　身后，定安冢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