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9、（6）读书会的梦 为了避免最 ...
-
黎宿晓凝滞地看着小书的动作，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即使对净水仪式早有预料，但直观看到小书的动作还是让黎宿晓惊了一跳。
抛开气味不谈，这黄绿色的污水很像橙汁和绿茶的混合，也像发酵的芒果汁，装水的桶应该不脏，毕竟小书刚刚用完水……
黎宿晓思绪乱飞，好吧，他说服不了自己，他接受不了把这个液体放进嘴里。
“哥，你怎么了？”
周围的村民都在进行同样的仪式，小书一回头，便看见黎宿晓正盯着自己出神。
小书问道：“哥，你怎么不做仪式？”
黎宿晓看向自己面前的水桶，略微抗拒。
他露出歉意的表情，摇摇头，说：“抱歉，小书，我不能做这个仪式。”
小书缓缓瞪大双眼，一种慌乱又不可置信的表情在脸上浮现：“为、为什么？”
黎宿晓没有解释，他轻轻推了小书一下，抬起下巴示意，说：“村长过来了。”
只见村长已经给村民分好了做仪式用的水，正朝这边走来，准备检查村民们净水仪式的完成状况。
“等仪式结束我再给你解释。”
小书连忙回头，却只看见黎宿晓转身离去的背影。
“小书？仪式完成的怎么样？”村长的询问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已经完成了。”小书乖乖地伸手给村长检查。
他的手很干净，浸过水又经过干燥的空气蒸干，从指尖到手腕似乎都白净了一点。
村长抬起他的脸，小书顺从地张开嘴让村长检查口腔。
不过小书心里还记挂着黎宿晓，他垂着眼，目光游离。
明明昨天仪式的第一步黎宿晓都完成了，今天怎么就突然放弃了？是因为昨天仪式没通过吗，还是因为今天他去见了阿吉，是阿吉和他们说了什么吗？
小书有点想扭头去看看阿吉在什么位置，看看她是不是也没完成仪式……
“小书。”
村长严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小书猛地回神，望向那张苍老的面庞。
他捏着小书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几乎是警告般地说：“清除杂念，小书，你一定要完成净水仪式。”
“这个村子里，就属你的心思最纯净。”村长转而拍拍小书的头，语气柔和，“净水仪式，就要靠你了。”
“是！”小书坚定回答。
＊
黎宿晓从广场退出来的时候，星期四也瞧见了，她同样拎上自己的桶走出人群，和鹿洲、王离一起来到黎宿晓身边。
“在彻底查清净水仪式的用途前，我们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仪式。”黎宿晓对几人说。
星期四赞同点头，目光落在自己桶里的黄绿液体上，毕竟这水看着就不太安全。
王离瞥了眼不远处的圣树，说：“我已经知道秋会长一时半会回不来了。”
这是从阿吉家里回来后，鹿洲告诉他的消息。
话音刚落，王离忍不住掩住口鼻，他咳了两声，压住喉间的痒意，说：“把原本要进行的会面提前吧。”
他说的是原本三方约定在霞平市，被副本意外打断的会面。
“有些事情还是早点说清为好。”王离担心自己撑不到离开副本。
不过还有鹿洲在，她也能向黎宿晓他们解释清楚，但王离还是想亲自向黎宿晓说明读书会和他之间的恩怨。
星期四点头：“当然可以。”
秋闲梦不在，她就是互助会的代表。
黎宿晓望向远处提着水桶走近的小书，说：“那就等一下在我的屋子里碰面，正好，你们把黄复领回去。”
别的不说，夜里睡觉时总有人在旁边阴森森地盯着，黎宿晓也睡不舒坦。
“好的。”
得到回复后，黎宿晓朝小书走去。
“哥。”手里的铁桶被黎宿晓拎过去，小书叫了他一声，但周围还有其他村民，他憋住了心中的疑惑。
等远离广场，小书小心翼翼开口问道：“哥，为什么不完成仪式？”
他想不明白，明明做了仪式就可以领到水，仪式全部做完还能让圣树恢复，黎宿晓为什么不能做。
黎宿晓没有回答他的疑问。
小书闷闷不乐地跟在黎宿晓的身后回到家。
“小书，”见他进门后便垂头呆站在一边，黎宿晓走到他面前，手掌按在他的头顶，问道，“净水仪式真的是必要的吗？”
“当然！”黎宿晓的质疑使小书抬起头，他反驳道，“没有圣树，没有净水仪式，我们就没有水源。”
黎宿晓不想和他争辩这一点，他说：“我想去找其他的水源。”
“如果能找到其他水源，就能让更多人在这片沙洲里活下来，不是吗？”
“其他水源？”小书不知想到了什么，双肩下垂，神情收敛。
“怎么了？如果能找到其他水源不好吗？”察觉到他情绪不对，黎宿晓问道。
小书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
黄复正靠在角落里昏昏欲睡，他要养足精神，好在人偶师回来时保持警惕。
他隐约感觉到脑后绑着的布绳松了，一直被布绳束缚的嘴轻松了不少。
黄复猛地睁眼抬头，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阴影上。
“人偶师，你……”他声音嘶哑，话还没说完就噎住了。
他看见黎宿晓身后，熟悉的王离和鹿洲。
“黄复。”鹿洲淡淡叫了他一声。
黎宿晓给他解开了束缚住嘴巴的绳子便转身往后走。
黄复咬紧后槽牙，怒火中烧盯着王离和鹿洲：“组长，你也忘了我们的目的吗？连你也站在了王离那边？”
可惜没人理他。
黎宿晓、星期四、王离和鹿洲一人坐在破桌子的一边，开始他们的会议。
“我们从什么地方开始聊起？”黎宿晓撑着下巴，问道。
其余三人看向王离。
“秋会长曾问过我一个问题，”王离缓缓开口，“她问我，我知不知道‘莲心’。”
角落里的黄复安静下来，他似乎知道这几人要聊什么了。
在场五人都知道“莲心”这个词，它不是指什么花，也不是指什么药食。
它是一处庇护所。
就算是曾一直生活在偏远的南方庇护所的黎宿晓，也听过莲心庇护所的名字。
在他们的世界，莲心代表人类最大的庇护所，是人类的聚居地之一。
“我曾是莲心庇护所的管理者之一。”王离咳了一声，说，“所有读书会的成员，也都是从那个世界来的。”
即使早有预料，黎宿晓还是觉得惊奇，互助会和读书会居然都来自一个地方，只是两方对黎宿晓对态度截然不同。
一方对他友好，一方又在他刚来这个世界时就想下杀手。
“读书会确实对你有怨和恨，从创立到现在，读书会的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杀你。”
王离自己也不例外，若是回到刚来这个世界的时间段，王离也会毫不犹豫朝黎宿晓下手，只是这几年的经历让他平和了不少，也看开了很多事。
“可我才来这个世界不久。”黎宿晓有许多疑问，就算在原世界，他也没和什么人结仇过。
难道说，是他把那些人当做免费实验体的事暴露了？
黎宿晓飞快眨眼。
“但这不代表我们不能知道你以后会做的事情。”王离看向鹿洲，点头示意她，“你来说吧。”
“是。”鹿洲应下，开始说自己的经历。
她原本只是一个生活在庇护所里的普通人，直到某天晚上，她梦到自己身处一个没有怪物的世界，度过了一个平静地近乎虚幻的一天。
醒来后那些记忆如雾般散去，鹿洲起初并没有在意，只以为是自己执念太深，太渴望这个世界没有怪物也没有黑雾的侵袭。
直到她做梦的频率从每周到每天。
梦里，她是个刚刚上大学的学生，每天的日常只是在宿舍和教室两头奔波，偶尔也会去参加一些社团活动，日子近乎单调。
但鹿洲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这就是她想要的和平安稳，不用恐惧死亡的生活。
某天醒来，她怔怔望着天花板，躺了很久才分清自己在家里，而不是在梦里的宿舍。
鹿洲向庇护所求助，找了治愈系异能者检查身体，却一无所获，什么都没发现。
他们说她太累了，该好好休息了。
她依然在做梦。
而梦中的世界也开始悄然变化，她听见室友在讨论“异常”和“异能”，那些离普通人很远的话题。
过了不久，一只异常入侵学校。
鹿洲随着同学撤离，好在有调查员及时赶到，很快将异常清理干净。
她那时候才意识到，梦里的世界并不像她想的那样安稳，这个世界原来也有异能、异常，也有悄然而至的死亡。
平和的生活消失了。
鹿洲不自觉攥紧掌心，目光落在黎宿晓脸上，她说：“然后，我看见了你。”
黎宿晓，调查局的部长，后来却被揭露是神弃组织的人偶师。
他毫无人性，手段残忍，残害了调查局的同僚后带领神弃飞快崛起。
人偶师以自己的异能控制了调查局上下无数人，世界陷入混乱，秩序崩塌，血泪与哀嚎在不断回荡。
鹿洲经历了朋友和家人的离去，最后是自己的死亡，她哭着惊醒，发现自己并没有在庇护所，她来到了梦里的世界。
“预知梦？”黎宿晓问道。
坐在另一侧的星期四也略微惊奇，怎么都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互助会的人就没那么弯弯绕绕，唰一下就穿越过来了。
鹿洲摇摇头：“如果是预知，那也太真实了。”
当时，她是真的以为自己死后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如你所见，读书会创立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我们再次经历梦里的事。”王离说。
“所以要杀死我？”
王离抬头直视黎宿晓的双眼，说：“是。”
为了避免最坏的结局，不如早点把人偶师或黎宿晓杀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