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算个人不》扛锄头的兔子

23、爆珠 风，从

　　风，从星屹的手中开始蔓延，地板到穹顶，充斥在所有角落。它卷起地上的长着八条腿黑紫色珍珠似的小蜘蛛，带起挂在边角的蜘蛛网，将它们团成一团。

　　星屹伸出去的手一攥，黑紫色散发出浓烈腥臭味的液体混着细碎的肢体从风团中甩出来，沾到两两背对的观众身上，裸露的皮肤一片红肿，从里面逐渐渗出黑棕色，发出腐臭味。

　　“住手。”李有为手疾眼快，迅速甩出两团风，一团卷走四溅的毒液，另一团缠绕在队伍一行人周围，阻隔开窸窸窣窣向他们爬来的小蜘蛛。

　　“谎言剥夺者那群自诩知晓了世界真谛的疯子，为了他们所谓的和平与正义，并不会直接对无辜的普通人动手。不过那群疯子很乐意看见普通人被误伤死亡，毕竟灭亡才是他们真正的追求。”李有为环顾四周，一道风刃甩向窗户。

　　风与看不见的阻碍相撞，激起一圈圈看不见的波纹，玻璃完好无损。

　　看不见却能感觉到。

　　李有为和星屹能感受到风刃与阻碍相撞时溅起的风，宿天纵能看见贴在大剧院内壁的半通明“玻璃”，郁燃能感受到两者相撞时激起的能量。

　　“是‘柔软’的空间，很难从里面打破。”宿天纵判断，“谎言剥夺者那群人没有做好与铸光者为敌的准备，不会和我们正面冲突，这次出现他们是要阻拦我们找到空间通道。”

　　“很难打破，可以试试。”李有为低头看一眼腕表，距离零点还有二十九分钟，时间足够。他很久之前就想会会疯子组织里的二把手了。

　　“啊？”星屹慢半拍，“什么是柔软的空间？”

　　迟屹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让你没事多学习，现在抓瞎了吧。”

　　“啊啊啊，你几个意思？”

　　“表面意思，你可以把柔软的空间想象成一个有弹力的球，当你给它力时，它会跳起来而不是被打破，只不过我们所在的这个空间是里面柔软的球。”宿天纵解释道。

　　星屹一点就通，“让一个皮球漏气的方法不是巴掌而是针，这对队长来说很简单啊，为哥非常擅长以点破面。”

　　“有柔软的空间那岂不是还有坚硬的空间？”

　　“当然”，宿天纵点头，“万物都有正反，空间有柔软的一面就有坚硬的一面，我们所在的空间外面就是坚硬的外壳。这个空间的打破有两种方式……”

　　星屹接过话头，“一种是从外面，打碎这个脆弱的玻璃壳，一种是从里面，戳破这张柔软有弹性的网。天纵哥，我说的对不对？”

　　“聪明。”宿天纵给予肯定。

　　凡事有强有弱，作为一个人，宿命不可能塑造出一个完美的空间，里面不好打破那外面就好突破。

　　“我可是小天才。”星屹臭屁道。

　　李有为抬手敲敲耳麦，提醒他们不要站在原地闲聊。“天纵、星屹注意宿命动向，防止突然偷袭同时协助清理畸变体。迟屹协助计钧救治观众。”

　　说完李有为再次扣扣耳麦，“郁燃，你去牵制蛛女，郁燃，你听得到吗？”

　　郁燃整个人藏在宿天纵身后，企图营造自己不在场的假象。

　　“郁燃？”

　　一行人的眼睛都往她这边看来。

　　郁燃板着脸，不情愿地从宿天纵身后站出来，一步一停往蛛女藏匿的相反方向蹭去。她的态度与行动完全能用一句话来形容，磨洋工。

　　“郁燃？”暂时成为郁燃眼中大好人的宿天纵开口。

　　郁燃这才一蹬腿，弹射跳起，单手吊在墙壁上，几个起跳消失了身影。

　　宿天纵心底叹气，可能他们的计划是错的，将一个向往成为普通人的觉醒者训练成一个武器，让她摒弃作为人的想法，更何况，这个觉醒者很可能是一个不属于人的怪物。

　　倘若郁燃不再承认自己作为人的身份，倘若郁燃对人类没有归属感……

　　此时郁燃正趴在设备阴影下的角落里发呆，她的四周，触手在阴影里拥挤盘旋。郁燃趴在自己的胳膊上，数路过她面前的小蜘蛛的个数。

　　她是郁燃，才不是那个脑子短路非常呆，认为自己是个人的郝悠然。郝悠然太懦弱了，因为怕痛怕难过，就摒弃了感觉与情绪，后来又因为人类的排斥陷入沉睡，真是……一个笨蛋。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

　　将自己放在“猴”位置上的郁燃给自己打着“动次、打次”节拍动起来，身后的触手也跟着扭动。

　　“饿，想吃饭。”

　　触手给郁燃传来饥饿的信号。

　　郁燃没吃饱过，能量的消耗远远超出积累的速度，这让她时常处在饥饿中。没有理会触手的信号，郁燃从口袋中掏出一块浊晶含到嘴巴里。

　　阴影里欢欣鼓舞一瞬的触手忿忿不平地停下来，对郁燃吃独食的行为敢怒不敢言。一条中等大小的触手从阴影里偷偷摸摸伸出来，捞走从它们身边经过的一只紫黑色小蜘蛛。它要反抗，它要让主体尝尝虫子的味道。

　　吞，嚼嚼嚼。

　　郁燃支棱起来，甜甜的，略带一点辛辣味道的爆珠，还带有少许的能量。

　　是好吃的。

　　阴影里，饿极的触手躁动起来，相互挤压缠绕，发出黏腻的声响。郁燃也想尝尝，没道理触手能吃她就不能吃，她伸出手捏住从她面前路过的小珍珠，放到嘴里嚼嚼嚼。

　　确实味道不错，甜甜的爆珠。

　　一颗爆珠吃下去，郁燃的整张脸都肿起来，肉嘟嘟的。

　　得到能吃的判断，郁燃放开她的触手。瞬间无数触手延伸出去，它们无所顾忌，朝着食物前进。路过迟屹和计钧，触手无视，从他俩面前卷走两颗爆珠；路过李有为，触手抬起尖尖向他喷出口水；路过宿天纵，触手突然装死，缩在边边角角一动不动，并企图学习变色龙伪装融入周边环境。

　　“带浊晶了吗？”宿天纵问星屹。

　　“有。”星屹从口袋里掏出他准备用来换取演唱会物料的浊晶递给宿天纵。

　　“回去还你。”宿天纵将一半浊晶装到口袋里，另一半挨个分给地上摊成一片片的触手，将浊晶放在它们尖尖上面，“回去告诉郁燃，不要玩了，该干活了。”

　　触手收到浊晶，从扁扁的变成圆圆的，触手尖尖团成一团，将浊晶装在最里面，唰一声溜走了。

　　触手将浊晶带到郁燃面前放下，它们不敢吃掉浊晶，只敢在带回来的时候，在上面舔舔舔，舔的湿哒哒、黏糊糊。

　　浊晶上紫黑色的口水混着透明的黏液，让郁燃无法下手。她眉毛一蹙，眼睛一耷拉，“不吃了，你们吃吧。”

　　触手可不嫌弃，听见郁燃发话，眨眼的功夫将地上的浊晶分个精光。

　　郁燃吃不到又眼馋，气得捶地。

　　捶地不解气，又挨个揪过触手锤了一拳才罢休。这下不仅郁燃蔫了，吃到好吃到兴奋的触手也消停了，蔫哒哒铺了一地。

　　干活是不可能的，郁燃拒绝为周扒皮干活，而且她不是人，她不知道耍赖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赖账什么意思。

　　郁燃这样想着，慢吞吞往蛛女藏匿的地方走过去。虽然蛛女长那么大，藏的她看不见，但是对方的呼吸声太大了。

　　不会捉迷藏，大蜘蛛有点傻。

　　郁燃想象自己是一个即将成为畸变体的人类，梗着脖子斜楞眼，塌着肩膀扭着胯，走的歪七扭八。她不是人，她听不懂人话。走了没几分钟，斜翻着往左看的眼睛看到宿天纵的衣角，郁燃啪站直身体，气势汹汹往蛛女藏匿位置冲过去。

　　到达间隔出来的密室，郁燃飞起一脚踹翻墙壁，露出里面正在用生命供养蓝色蜘蛛卵的蛛女。卵的孵化已经到达最紧要的关头，蛛女已经很虚弱了。蛛女身体与卵之间的特质蛛丝依旧源源不断地将血液与能量输入卵中。

　　蓝色的蜘蛛和蓝色的卵在郁燃脸上映出莹莹蓝光。

　　薄荷味爆珠。

　　郁燃在心底小声欢呼，眼睛在蛛女和蛛卵之间转来转去。小蜘蛛好吃，那么大蜘蛛味道肯定也不差，还有真正的爆珠。

　　郁燃动起来，她抽出绑在小腿上的短刃，在腰侧衣服上擦两下扑向蛛女。两条触手将翻倒的木质墙壁竖起来挡住，三条触手伸出去截断蛛女和蛛卵之间连接的特制蛛丝，剩下的触手分成两半，一半去帮郁燃，另一半涌向蓝色蛛卵。

　　短刃插入蛛女身上的蛛壳上，切开一道窄小的缝隙。郁燃紧紧抓住左手短刃，将自己固定在蛛女身上，右手拔出短刃，手疾眼快捅了几刀，伤口处流出蓝色血液。

　　郁燃趴上去吸溜两口，冰冰凉凉有点扎嘴。口感三分好评，能量充沛，她打九分。

　　郁燃发现了食物的新大陆，眼睛中异彩连连，一口啃在蜘蛛壳上，留下两排齿印。虽然不知道这么大的蜘蛛怎么吃，但是她有郝悠然吃螃蟹的记忆，掰开壳先吃肉再吃腿。

　　“没找到宿命……要不我们先去给郁燃帮忙……”

　　郁燃听见星屹的提议，更加支棱了。这个食物是她发现的，谁都不能分享。郁燃停下跳来跳去躲避蛛女攻击的脚步，直面它的蛛丝和毒液，从口器开始画个圈，用手里的短刃将大蜘蛛切成两半。

　　毒液淋在郁燃身上，伤口溃烂修复不断轮换，她不在乎地抹一把脸上的伤口，所有触手尽出，转眼间轿车大小的蜘蛛被啃食殆尽。留下的薄荷味爆珠郁燃往嘴里塞了两把，留给了胃口很大的触手。

　　嚼嚼嚼，这爆珠比大蜘蛛还扎嘴，不过比大蜘蛛能量多。郁燃咽下去一张嘴，溃烂的口中紫黑色的腐血先流出来，她往地上使劲吐两口，听见有人过来的脚步声，偷偷地从另一角抠个洞钻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