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冬雪霁[姐狗]》水流云不在

30、第 30 章 你决定回国

　　车内陷入了一阵沉寂，陆文彦没有回答，只是转头向那辆车子的方向看去，见车上没有人下来，便打电话报了警。

　　“到底是怎么回事？”

　　郁雅璇越想越不对劲，那辆车像是冲着陆文彦来的。

　　先是别车，又是不紧不慢地在他的车子面前挑衅。好像很想激怒陆文彦撞上去。

　　好在他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没有被激怒。

　　但是刚刚的情况真的很危险，如果稍有不慎，撞到树上的可能就是他们，也有可能两辆车子会撞到一起，后果不堪设想。

　　陆文彦依旧没有说话，他的嘴唇抿得很近，两片薄薄的嘴唇有些泛白。

　　警车来了，救护车也来了。

　　那辆车里的人被救了出来，而陆文彦则把车开到了派出所，和郁雅璇去做笔录。

　　郁雅璇一头雾水，只是向警察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事情的经过，至于和那个人什么关系，有没有矛盾纠纷，她完全不知道。

　　她做完笔录又在大厅里等了一会儿，陆文彦才出来，和他一起的，还有他的律师。

　　“后面的事情就拜托韩律了，如果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我会全力配合。”

　　陆文彦说完，转头看向坐在长椅上的郁雅璇，他俯身牵起郁雅璇的手，“我们回家吧。”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一路上都很沉默，直到回了湖滨别墅，郁雅璇混沌的思绪才逐渐清晰。

　　她坐在沙发上，想到刚才的惊魂一幕，还是忍不住浑身发抖。

　　“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陆文彦走过去，将她揽在怀里紧紧地抱住，像是害怕要失去她一样。

　　“本来该有个愉快的周末的，都被我搞砸了。”

　　陆文彦的口中满是歉意，可是郁雅璇想要听到的并不是这些。

　　“陆文彦，你还不打算跟我说实话吗，那个人就是冲你来的。”

　　郁雅璇的语气有点冲，她生气的点不在于周末泡汤，也不在于差点出车祸，而是在于陆文彦一直没有对她说实话，他有事瞒着她。

　　陆文彦也很后怕，他自己出来了什么事到底无所谓，可是，如果郁雅璇有危险，他真的不敢去想，他不敢承受失去的滋味。

　　“对不起。”

　　“你知道我不想听到这句话，因为你没必要对我说对不起，做错的不是你，而是另有其人。”

　　“是，但是那个人确实是冲我来的，终究是我让你遭遇了危险。”

　　陆文彦靠在沙发里，思绪飘了很远。

　　“那个人叫吕家杨，是我在国外读书时候认识的。我才被送出去的那段时间很消沉，也很不适应，语言不通，生活不习惯，还要遭受老师和同学的歧视，就让我很想放弃自己。我发现人一旦想要向下的自由时，一切就真的很容易。吕家杨就是在那个时候趁虚而入的，那时我没有朋友，就把主动靠近乎的他当成朋友。他带我去寻找放松的方式，飙车，拳击，喝酒，打架，一切可以发泄精力的事情，我都去干过。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可能就要烂掉了，我知道他是个二世祖，家里管不了他，才会把他送到国外，眼不见心不烦。后来，我发现事情开始不对劲，我和他在一起熟络以后，他想拉我下水，去做一些触碰底线的事情。我虽然烂，但是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从那时开始，我有意远离他，搬了家，那是我爸爸给我安排的公寓，条件很好，治安也不错，但是我还是搬走了，自己出去找房子住，消沉了很久。”

　　“我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也开始意识到，之前吕家杨找我借的钱，都是拿去挥霍掉了，而不是像他说的那样去投资。我在那栋房子里待了很久，我都忘了有多长时间，不出门，也不想去学校，我爸知道我没去学校以后，打过来电话骂我，要断了我所有生活费。我甚至想，断了就断了吧，最后我就流落街头，做个流浪汉，能活就活，不能活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也挺好的。”

　　“直到有一天，我睡的迷迷糊糊的，电脑收到了一封邮件提示。”

　　“那个邮箱是我在国内用的，出国以后，基本上没人再发消息给我了。那一刻，我心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我想会不会是你，这世界上，是不是还有人记得我。”

　　说到这里，陆文彦停了下来，他像是在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情绪，灯光下，他的眼角似乎闪着泪光。

　　郁雅璇握住他的手，才发现，他的手指冰凉。

　　她忽然觉得自己让他去回忆曾经的不堪似乎很残忍。

　　“我去泡杯热茶给你喝。”

　　郁雅璇起身去泡茶，陆文彦也跟了过去。

　　两人捧着茶杯，坐在岛台旁，陆文彦喝了一口热茶，继续缓缓开口道。

　　“在点开那封邮件之前，我甚至在想不管那封邮件的内容是什么，哪怕只是一句日常问候，但只要是你发来的，就好。我点开了邮件，是你发的，很长的一段内容，讲了你那段时间在大学的生活，还配了很多照片，有校园里的流浪大橘，有秋天的桂花，和冬天的初雪。我这才意识到，原来离开你已经那么久了。最后，你还说你在设计大赛里获奖了，是你当初捏的那只小雪娃，让你得了第一名，你说是那年的冬天，我让你有了灵感，所以，要和我分享这份喜悦和荣耀。我反反复复把那封邮件看了很久，我终于可以肯定，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想着我，记着我的。而我，也不应该在堕落下去，不管能不能再一次站在你的面前，我都应该尝试着让自己变得更好。”

　　“原来你收到那封邮件了。”

　　时隔多年，听陆文彦讲起她在大三那年获奖时发给他的邮件，她才知道原来他收到了。

　　“是啊，收到了。”

　　“那你怎么没回我？我以为你出国以后就换了邮箱，以前的邮箱不会登陆了呢，你都不知道我等你回复等了很久，一直到那个学期放寒假，我才终于说服自己，你应该是想断了和之前的所有联系。我看你QQ也一直不在线，微信也换掉了。我一直以为，我们共同度过的那三年时光，在你不辞而别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郁雅璇也曾经心有不甘，也曾经失落彷徨，最后终于接受他可能就此不会再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这个事实。

　　“那时候的我烂成那副模样，又怎么敢再和你联系呢。我总想着，有一天即使在出现在你的面前，也应该是一个优秀的，比之前更好的陆文彦。所以，我不敢再和你联系，直到去年我无意中听孙易安说现在你在开工作室，而他在你工作室工作，这又让我有了回国发展的念头。”

　　“所以，你决定回国发展，是和我有关？”

　　郁雅璇想起自己听到陆文彦和他父亲的谈话，她还产生了误解。

　　“没错，其实之前我的几个学长都回国发展了，他们也一直让我回来，我本来还在犹豫，是你让我下定了决心。”

　　陆文彦毫不掩饰地分享着自己的心路历程，原来，这一路走来，他们都有着太多的不易。

　　“这些，你怎么不早说？”

　　“不想让你知道我曾经是那个样子……如果你知道曾经的我是那个样子，你还愿意接受我，和我在一起吗？”

　　陆文彦追问道，其实，他之前一直不肯开口的原因，就在于此。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大傻子一样，那你有没有想过，当初如果你早点回我的邮件，我们是不是也就可以少走点弯路呢？”

　　事到如今，郁雅璇也开始打直球了。

　　“你是说，从很久以前你就……”

　　陆文彦从来没有问过她的心事，他一直觉得是从过年开始，郁雅璇才对他慢慢产生好感的。

　　“嗯，我肚子饿了。”

　　郁雅璇迅速转移话题。

　　“那我们出去吃。”

　　陆文彦牵着她的手朝客厅走去。

　　“这么晚了，你这儿又是乡下，外面又什么吃的，能点到外卖吗？”

　　郁雅璇调侃道。

　　“怎么着，你肚子饿的时候，我这又从富人区变成乡下了？”

　　陆文彦从衣架上摘下外套，穿在郁雅璇身上。

　　“可不吗，我现在很饿，要是等很久的话，可能会饿晕。”

　　郁雅璇干脆耍赖趴在了陆文彦身上。

　　“放心，这附近有一家专门做夜宵的小店，我带你去，保证你能吃饱吃好，晚上还能更有劲儿。”

　　陆文彦一把将她抱起来，然后附到郁雅璇耳边，轻声道。

　　“又胡说。”

　　郁雅璇双腿盘在他腰间，脚一勾，踢了他屁股一下。

　　“我还胡闹呢。”

　　陆文彦把手松开，将她的身体往上抛，顺便点了点。

　　“坏狗狗。”

　　郁雅璇吓得搂紧了他的脖子。

　　“你说谁坏呢。”

　　陆文彦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使坏地去挠她腰间的软肉。

　　“不要啦，好痒。”

　　郁雅璇想躲却没处躲，只能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你别乱动，当心等下掉下去了。”

　　两人开心的打闹，暂时将晚上那惊魂一幕抛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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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文彦开车带郁雅璇来到了附近一家小店，虽然已是深夜，但这条巷子里的小店都灯火通明，里面的食客还很多。

　　“这么热闹？”

　　郁雅璇感叹道。

　　“这附近的小区基本上都是附近写字楼的年轻人租住的，他们下班晚，久而久之，这条街就从深夜一直营业到天亮了。”

　　“你怎么知道的，该不会你的工作强度也这么大吧？”
　　郁雅璇看着陆文彦心虚的模样，反问道。

　　“只是偶尔。”

　　说这，他牵着郁雅璇的手，走进了前面一家徽菜馆。

　　“这家店老板和厨师都是绩溪的，菜的味道很不错，我猜你一定会喜欢，早就想带你来尝尝了。”

　　陆文彦带着郁雅璇找了一个靠窗安静的位置坐了下来。

　　郁雅璇在宁城这么多年，偶尔也有想家的时候，想吃家里的味道，但是街上的徽菜馆大多不正宗，很多都是预制菜料理包，要不然就是口味改良过的，吃过一次就再也不想吃第二次了。

　　她打开菜单，顿时就有了食欲。

　　“臭鳜鱼，毛豆腐，葛粉圆子。”

　　郁雅璇跟报菜名似的，把自己想吃的都点了。

　　陆文彦又加了个素菜，才把菜单交给服务员。

　　店里不大，几张桌子都已经坐满了人。

　　门外的风吹进来，已不再是冬天那样寒冷刺骨。

　　郁雅璇知道，春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