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六十一章 她终于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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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下了马车，看着眼前“骁勇侯府”几个大字的牌匾时，楼钰还有些恍惚。
当时小桃的话让她的大脑直接宕机，在回来的路上她也问了其他来找他们的人，发现所有人都对刺客一事毫不知情。
但与其说是毫不知情，更像是在他们记忆中完全就没发生过这件事！
据小桃所说，她与穆将离是在寺庙里失踪的，骁勇侯也是在祈福结束后就再没看见过人，这才着急忙慌地让人搜山。
至于夜云娇，小桃的说法则是丞相府的人祈福结束后就离开了，没有任何人受伤。
听完这些话，楼钰的手脚一片冰凉，穆将离也沉默了一路，眼眸垂下，让人看不清内里神色。
这种情况下，自然不可能是所有人合起来骗他们，所以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她和穆将离经历的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都是假的，是牠制造出的假象。
要么，就是他们的经历是真的，但牠抹除了其他所有人的记忆。
所以问题要么出在小桃等人身上，要么就出在她和穆将离两个人身上。
“钰儿！”
刚走了一步，府门前就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唤。
楼钰刚抬头，眼神就撞上了急忙来到她身前的骁勇侯，骁勇侯一把握住她的肩膀，那双锐利锋芒的眼神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钰儿！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可担心死我了！”骁勇侯的眼神紧紧盯着楼钰，一刻也不曾松开，“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楼钰对他这突然的猛烈关心有些无所适从，只能勉强笑着点点头，“啊…父亲，我没事，穆将离也没事，抱歉让您担心了。”
闻言，骁勇侯还是没有放开楼钰，而是又在盯着她的眼睛数秒后才缓缓松开，“啊，既然没有受伤就好，你们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嘴上说的是你们，但从始至终骁勇侯的目光没有一丝放在过少年的身上，只是紧紧看着楼钰。
但穆将离对此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安静地站在楼钰身后，神色从容淡漠。
楼钰和穆将离平安归来，整个骁勇侯府上下松了一大口气，虽然楼钰看上去确实没事，但小桃还是请了府医来给她看。
直到确认楼钰全胳膊全腿儿才放下心来。
但刚坐下休息没一会儿，小桃就来通报门口来了个不速之客。
楼钰推开门，看着眼前对她笑得一脸温和宠溺的男人一阵沉默。
“钰儿，我听说你在城外的寺院祈福失踪了，今日才回来，我很是担心，虽然这个时候上门可能会叨扰你，但我还是想亲眼确认你是真的没事。”
顾玄泽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手里提着的一盒点心递给楼钰，“我亲手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点心，你尝尝吧。”
楼钰没有伸手去接，面无表情道：“大皇子殿下，你我之间的婚约已经解除了，唤我云阳或郡主便是，而且……”
看了眼面前的点心盒子，楼钰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我最近已经不喜欢吃点心了，您还是请回吧，毕竟比起站在一个只会想着怎么算计利用我的人面前，还是在山洞里呆着更舒服。”
闻言，男人的身子一顿，但神色依旧如常，他自然地收回点心，“好吧，既然你还在生我的气，那我便不打扰你了，过几日再来看你，你可要好好照顾自——”
“大皇子殿下真是闲，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想着来给人送东西。”
清冽的声音倏忽出现，看似平静的语气下却嘲讽意味十足。
穆将离从另一边的回廊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盘新鲜的梅花酥，还冒着白蒙蒙的雾气。
走至房门前，穆将离自然地站在更靠近楼钰的位置，转头看向顾玄泽，“据我所知，如今朝堂上半数肱骨已投至二皇子麾下，原本支持你的人也倒了不少过去。”
“大皇子如今不想着怎么自保，居然还有心情来我们骁勇侯府？”
穆将离每多说一个字，顾玄泽的脸色便黑一分，到最后更是连表面上的笑意也挂不住了。
楼钰在心里偷笑，眼神却看向了穆将离手里端着的梅花酥，“这是给我的吗？”
闻言，穆将离的身子一顿，过了一秒后还是有些不自然地轻轻嗯了一声。
楼钰笑眯眯地接过梅花酥，捻起一块迫不及待就要放进嘴里。
“哎呀穆将离你可真是太懂我啦！最近我可爱吃点心了，尤其现在就很馋！”
这下顾玄泽彻底待不下去了，面前的这两人一唱一和简直就是把他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男人彻底冷下脸，一言不发转身便走了。
楼钰嘴里吃着梅花酥，清甜的味道萦绕在齿间，每一口下去都是嫩酥的口感，好不容易咽下去后，“咦？这就受不了了？就这心态还想当皇帝呢，做什么春秋大梦……”
看了眼吃点心吃得两颊鼓鼓的少女，穆将离的心情瞬间就好了不少，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楼钰的脸，“好了，进去吃，外面风大，点心都冷了。”
楼钰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眨眨眼，刚才脸上那块被穆将离碰过的皮肤处火辣辣的，热意像是波浪一般蔓延开，很快就烧得她满脸通红。
真是的，这人怎么做到这么自然就戳她的脸啊……
“你脸怎么这么红？”穆将离转头就看见了楼钰红得不正常的脸色，瞬间皱了眉要来给她摸额头。
楼钰瞬间后退一大步，警惕地看着穆将离：“等等等等！我没事！真的！就是有点热而已！”
“不行，给我摸摸，就摸一下又不会吃了你！”
“等等唉穆将离！！你摸了我会更热的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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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时分，已近亥时。
一道黑影踏着夜色霜景悄然来到骁勇侯府下人的院落。
楼钰提前支开小桃，悄声离开了自己的院子来到此处。
她看了眼布置朴素的院子，又将目光投向屋内亮着的微弱灯火，没有犹豫，上前敲响了唯一的一扇门扉。
“咚咚”两声后，屋内的烛火微动，一道佝偻的人影缓缓靠近门口。
门打开后，老人慈祥温和的面容出现在楼钰面前。
这是她第一次见宋婆，也就是真正将穆将离抚养长大的人。
宋婆看见楼钰，愣了一下，随即很温柔从容地笑了起来，“老奴见过郡主，外面风大，郡主请里面坐吧。”
没有一点对于半夜出现在自己门口的人的惶恐呵谄媚，只是在微微惊讶后展现出亲近与平和，像一片浅淡的春风拂过，瞬间生出的朝花。
楼钰点点头，跟着宋婆进了屋。
关门坐下后，宋婆缓慢地走到桌边给楼钰沏了杯茶。
“老奴不知郡主会突然来访，茶水都冷了，这里环境简陋，还望郡主莫要嫌弃。”宋婆说着，将茶杯推至楼钰身前。
楼钰笑着道谢，眸光触及茶杯里的茶水。
其实那根本算不上什么茶水，不过是一两片廉价的茶叶泡出的白水，只有很仔细才能品出一点茶味。
但楼钰什么也没说，拿起茶杯就不客气地喝了一口，“宋婆婆，我冒昧深夜来访，实则是有事想问。”
“郡主是想问关于小离的事吧。”宋婆温柔地笑着，看着楼钰略显错愕的眼神，老人只是轻轻摆手。
“我老婆子一把年纪无儿无女，本就了无牵挂，哪儿能奢求您是为我而来？唯一跟我有点关系的也就只有小离了。”
“小离上回来也跟我说起过您，说您对他很好，我自然也就放心。”
对他很好？楼钰在心里无声笑了笑，这哪儿像是穆将离会直接说出口的话，估计是宋婆从他那些别扭的话里听出来的吧。
“您猜得没错，我确实是为穆将离而来。”楼钰大方承认，“我想问问您关于他小时候的事，什么都行，越详细越好。”
宋婆沉吟了会儿，两只浑浊的眼珠移向只开了一道缝的窗外，渐渐地，她的目光开始变得清明和悲伤。
夜色笼罩下，从屋内只能很模糊地看见外面的景象，丝丝缕缕的白线偶尔飘过窗前，又下雪了。
“小离……我第一次见他时也是在这样的大雪夜，他浑身是伤地昏迷在我的院子外，血染满了身上破旧的衣服，肉眼能看见的皮肤没有一块是好的，连手指的十个指甲盖都被掀翻了过来。”
“他那个时候很瘦，明明都是八九岁的孩子了，身上连一点肉都没有。”
“我知道侯爷从外面领了一个孩子回来认作义子，但那个时候的您不喜欢他，整个侯府的下人也跟着欺凌他，”
老人的语气里是浓浓的心疼和哀伤，却唯独没有一分责怪或埋怨。
“我将小离带到屋子里，但他伤得太重了，需要大夫，但府医不给他看病，怕得罪您，我便只能从府外悄悄找大夫来给他看病。”
“我看不得那么小的孩子受苦受难，便让他从马厩搬到我的屋子里来住，我的餐食也分给他一半，明明孩子长身体吃得多，他却每次只吃一点就说饱了。”
“我知道他是心疼我，便拿我这些年攒的养老钱去外面给他买饭吃，还得跟他说是府上发的银钱他才肯吃，他啊，只吃一口外面卖的最简单的酥饼就会很开心，别人看不出来，但可瞒不过我。”
说到这些，宋婆的语气轻快起来，眉梢都挂着暖意与喜色。
“小离这孩子只是看着性子冷，但心是好的，我对他好，他对我也好，我们就这样互相陪着走了很多年，直到他长大。”
楼钰听着这些，心却像是被人死死揪着一般难受，她知道这些都不是真的，都是“牠”植入的记忆虚影，但……在明恒派的穆将离呢？
多年来，他一样过着被人肆意欺凌，毫无尊严的生活，甚至他的身边才是真的没有一个人。
那他在受伤的时候又是怎么一个人挺过来的呢？
想到这里，正当楼钰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她的脑中忽然划过一道灵光。
楼钰：“……等等，宋婆婆你刚刚说当初遇见穆将离的时候他浑身都是伤？而且需要大夫？”
宋婆点头：“是啊，那时他伤得很重，再晚点连命都要没了。”
楼钰：“……”
在以前，穆将离的伤口是不会自动愈合的，是现在发生了变化。
这个认知冲击着楼钰的脑海，是什么导致了这种情况的变化？是他们穿来的时候吗？
宋婆似乎没有发现楼钰神色的变化，还在说着：“虽然小离是侯爷带回来的，但我觉得……侯爷对他不怎么上心，连过问都很少，就算看见他受了伤也只是淡淡问一句。”
“小离啊……他过得很苦，但幸好，现在他有你陪着了。”
忽然一句话将楼钰从情绪里拉了回来，她眨了眨眼，看着宋婆望着她那清明温和的眼神。
明明是一个那么温柔的人，身上总是有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平和与安宁。
但这一瞬间，她竟然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宋婆……难道知道她和“云阳郡主”不是同一个人？
等等，刚刚宋婆还说了……
猛地，少女直接站起身，她眼眸微垂，紧握成拳的手还有些颤抖。
“……宋婆婆，我知道了，谢谢您愿意跟我说这些，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您早点休息。”
没有转身去看宋婆的反应，楼钰直接推门而出。
门外风雪凌冽，迎面而来的风刮过脸庞像是刀在割，寒气无孔不入钻进每一寸皮肤里，让人的身体从头到脚都在发冷。
今夜的雪，似乎格外大，分外冷。
楼钰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踏步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或许……她终于找到“牠”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