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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上天好像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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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好像听见了秋似月的祈愿,这一夜没有任何光怪陆离的梦。她安睡了一整夜,甚至都没有起夜。早上醒来时,刚一睁眼就瞄到手机刚刚灭掉。
她缓慢地睁开眼。拎起手机,立马精神了。
里面绿油油的一片推送,塞满了江声和化妆师的信息。
……难得睡得好。起晚了。
她一溜小跑进卫生间,刚进去,房间门就被笃笃笃地敲响。她飞速把面膜拍脸上,光着脚迈着小碎步往门口跑,大喊道,“来了来了——”
门开。
江声正笑眯眯地看着她,旁边是一脸怒气的化妆师姐姐——秋似月立正站好,小朋友似的作腼腆呲牙笑状。化妆师边大步往屋里走边嗔怒地看着她,进房间满屋子找光源合适的地方。
门外就剩下江声正一脸笑意。他点头打趣道,“可以,面色红润灿若桃花……给我讲讲,昨晚做了什么美梦?”
“江总早。”
“叫什么江总?现在又不是上班时间。”他奇道,“下了班,就像往常一样叫我就好啊。”
秋似月笑,“怕叫混了,关键场合下你的面子。”
“我们的关系本就是混杂的。”江声不大在意。
他刚要推着她进屋,一低头,却瞧见她光裸的脚。他瞄了一眼,二话没说,一把将她举了起来。
“喂哎喂喂喂——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扛大米呢?”
骤然腾空,秋似月吓得语塞,猛敲江声的后背让他放自己下来。然而对方一脸悠闲权当没听见,扛着她就往化妆师的方向走。她脸都烧红了,这,屋里有人呢!
她脑子一转,慌张之中吐出一堆胡言乱语打掩护,“江总今早起还没时间健身是吧?把我当哑铃顺便练练?也是江总你这个身材看起来还是很像小鸡崽子,做老板的人身体的确不能这么孱弱,那什么我勉为其难充当一下你今早的哑铃……”
小鸡崽……?他?
江声低头看了自己腹肌两眼,被气笑了。没三两步,就到了化妆师的桌前。江声把她安放在椅子上,转身去给她找鞋。
化妆师正抿着嘴,眼神黏连在江声的满地找鞋的背影和秋似月臊红的脸颊上,暧昧的眼神跟不长眼的蜘蛛一样在两人之间结网拉丝……
秋似月对着化妆师疯狂摆手,跟奶凶的小狼崽子似的,眼神中射出小秋飞刀,暗示她,敢乱想,杀无赦。
化妆师坏心一笑,定住她的脸,开始给她化妆。
江声拎着她的拖鞋走了过来,蹲下身放在她脚下,敲敲她的膝盖提醒她一会记得穿。秋似月被他这么一碰,脑子一空,下意识抬腿踢了他一脚。
……这触感,还挺有弹性。
秋似月小心翼翼地倒吸一口凉气低头往下看,江声握住她的脚踝,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白衬衫扣子开着两颗,胸部之上有明显的肌肉轮廓,显然,他并不是秋似月诬陷的小鸡崽身材……
他拽着她的脚踝,把她的脚按在了刚才不小心踢到的胸肌附近。
江声歪头,眯着眼认真询问的模样有点危险,“小鸡崽?”
秋似月沉默两秒,“江总威武。”
化妆师举着刷子,十分夸张地举起自己的手腕假装看表,轻咳了两声。江声站起身,眼神定在秋似月身上……她通红着脸目不斜视,脊背挺的溜直,像背着手听讲的小学生。
他不禁失笑,按了按她的头,打算让开。然而目光一瞟,这居高临下的视角让他突然看到她脖子上的项链。吊坠是黄铜的颜色,本该有些破旧,但现在迎着阳光,它正闪着低调细腻的光。
那吊坠是个竖琴。
江声微微蹙眉。认识秋似月这么多年,她好像一直带着这条项链。
他微微凑近,仔细查看那根链条,确实有一环松脱了,快要断掉。
“月月。”江声提醒道,“这个链子好像要断了。今天别带了吧。”
秋似月看着他凑近,脑袋连忙后错,然后又手忙脚乱地去摸项链。
这么一摸,项链就断开了。还真是坏了。
她对着江声点头,“帮我找个盒子来吧,今天不戴了,回去再修。”
江声满屋子乱绕,时不时看她空荡荡的脖颈。秋似月今天选了件明黄色的吊带鱼尾长裙,刚好和她脖子上的这枚铜黄色竖琴很搭。但现在项链坏掉了,脖子处空荡荡的。
化妆师临时找到了类似材质的黄色布条,反搭在她的脖子上,勉强完成了整套搭配。
江声心念一动,“我让人现在去买一条。”
“哎,不用。”她将项链一点点捋好,宝贝似的托在手心的中央,闻言淡淡笑了。
她语气淡淡正色道,“项链这东西不能乱送。”
江声顿了一下,神情有些不解,“外面的事情都是我爸在处理,所以上次宋小姐的那条,是我爸挑的。你的,我会仔细挑。”
秋似月对两人这么些年往前走五十步,再失落走回到原点的状况已经疲累。他惯会用和他人的往来给喜欢的人施压,提醒对方,现在该你走剩下的五十步了。
果然。
他一笑,又道,“只是我拒绝了很多人送的项链。你什么时候,考虑送我一个?”
秋似月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堪。
“江总应该明白,送东西和要东西,是有区别的。”
对面沉默了两秒。江声一转头,找到了盒子,干脆做一个聋子。
他话锋一转,飞速切了话题,“你这项链哪来的?这么宝贝?”
秋似月顿了两秒,抓脑袋想了许久。
“……我姐送的。”她咬了咬下唇,小声道,“当然很重要。”
她言语模糊,声音发虚。不过是秋似阳送的,就好。
不然他不介意拿走,碾碎。
**
徐老师的婚礼场地位于庄园里的一处室外花园,装饰上也配合着这个季节的淡粉黄花,多为黄橙色枫叶——整个会场周围都弥漫着秋意浓重的桂花枫叶味。
来宾的装束也被限定在了黄色和橙色之内。
紧赶慢赶,两人反倒早到了一些。门口设置了签到台,附近三三两两的宾客已经排成长队,熟稔地社交起来。
秋似月看着人多就头大,停在离签到台有一段距离的无边水池旁,不走了。
江声失笑,立刻懂了,偏头道,“我去签到。你自己找个阴凉地方玩会儿。”
秋似月低头抱拳,“感恩啊江总。”
水池旁边蒸腾着水汽,中和了一些太阳的毒辣之气。秋似月凑近,水池里几尾锦鲤和乌龟正游得欢快,个头都大的惊人。
秋似月矮身惊叹。这乌龟简直是龟界泰森。不是她看错了吧,这乌龟,好像有肌肉。
她眯着眼凑近,趴在水池边把手伸了进去,打算按住一只,看个真切。
旁边的侍应生熟练地拿起一袋生肉和鱼食,笑眯眯走到秋似月身边,礼貌问道,“女士您好。我们这边有免费的饵料,您需要吗?”
那锦鲤都吃得和有钱人的锦囊钱袋子似的了,还喂,对健康都不好。
秋似月刚想摆摆手,另一侧突然被一片阴影笼罩。那人看着她伸进水池的手,开口就是调侃。
“这锦鲤都这么胖了,还喂吗?”
清亮愉悦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声音的主人语气却亲昵,让人觉得应该是个老熟人。
秋似月微微抬起身子,身侧站了个陌生男人。
这人身材高挑匀称,气质温雅贵气,五官比例温柔和谐,像是轻巧的柔风。看他穿着,秋似月猜测,想必这人是徐老师的某位身份不俗的上宾。
他眼神中带着期盼,正等着她回应。
秋似月疑惑:“……”
……所以这位座上宾是谁?
秋似月扯起嘴角,无言了两秒。
“抱歉,先生。”她向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了一个恶作剧般地挑衅笑容,“恐怕让您失望咯。我并没打算喂它们。”
那男人身体立时出现了一刹的僵硬。随后他身子绷紧站直,似是有话要说。
身后的太阳也被挡住,秋似月回头,是江声回来了。
两个男人隔着秋似月的脑袋,四目对撞,气氛凝结。
后退了这么两步,秋似月半个身子重新回到了太阳下。身后传来了布料的触感,是江声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秋似月微微晒红的肌肤上。
江声低头,轻声对着秋似月诧异道,“我记得你工作时经常风吹日晒,怎么皮肤还这么敏感?”
说完,他又缓缓抬起头。他两只手扶在秋似月的肩上,按紧。微微疑惑着皱眉,半看向对面那男人,像是在问他也像在问秋似月,“我都不知道,月月多了个我不认识的朋友呢。”
秋似月耸肩摇摇头,“没有啊。我也不认识。”
对面那男人的眼神黯淡下来。
隔两秒,他淡笑一声,浪荡地随手抓过服务生手中的鱼食,往池子里扔去。锦鲤看到漂浮着的鱼食,一窝蜂游了过来。
秋似月哑然,这人怎么前后矛盾,刚才不还在嫌她给鱼喂食?
她提醒道,“您不是清楚这些鱼不能再喂了吗?”
那人没抬头,赌气似的继续扔食,“那你刚才把手伸进池子里做什么?”
这理由很扯,但,“……我只是想看下那乌龟会不会有肌肉。”
“呵。”他轻蔑笑一声,意有所指,“原来是乌龟啊。果然对鱼不怎么关心。”
说罢,那男人就将鱼食扔回给了服务生,转身快步走,背影孤独落寞。
“好像得一直把你揣在兜里才行啊。”江声似笑非笑道。
秋似月闻言,小退了半步,却被江声握住。
他屈起自己的胳膊,用眼神示意秋似月,神色淡淡的,压迫感十足。她看着他的神色半秒,对他今日的进攻有些不解。最终还是将手挽进他的臂弯,一同入场。
**
徐老师这举行在夕阳时分的夕阳红婚礼进行的十分顺利。
仪式十分动人,秋似月那一贯没正形的老师在说誓词时激动地擦泪——这画面可真新鲜。秋似月一脸幸灾乐祸地笑,把手机掏出来对准老师和师母。
一团夕阳被圈在花园的门内,逆光里,橙红色的光晕模糊了人身形的边界,只能看到两位主人公漆黑的小身影。她笑,她记得似阳和祝锦骁定的婚礼现场也非常美,是个精致的小宴会厅。似阳穿着婚纱时会回头对她笑吧。那她呢?
可能会站在那里哭。
似月含着泪大笑起来,想遮掉脸上不合时宜的悲伤。江声偏头看她,又笑着转了过去。手上传来了温度,秋似月被江声紧紧牵住,往前走。
她跟着走了两步,凑近低声道,“谢谢你。我刚才看不见路。”
他微微低头,说得晦涩不明,“其实我也想一直牵着你。”
夕阳下他侧脸的剪影在微笑,看起来很闲适。秋似月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他的手很温,像抹柔和的春风,可她手的却很冰。
就像是刚经历极寒的冰川往往并不会在初春融化。要等到春末夏初,最后一丝雪才会甘心,彻底融化成水,和春风一起汇入夏日。
“仪式开始了。”秋似月笑笑,“我去给老师拍照。”
江声一顿,笑着点头松开手,“嗯。好。”
作为亲友团,秋似月换上一脸坏笑举起手机,老师出丑的擦泪画面肯定是不能错过。她还特意上蹿下跳挪了几次窝,找了几个清晰的角度,给老师的鼻涕眼泪来了个大特写。
小老头对着秋似月的镜头瞪眼怒喝。后果就是,在仪式结束后的自由晚宴上,秋似月刚要溜去吃喝,就被徐老师单独抓去,要求检查视频。
秋似月快速给江声飞了个小眼神,意思是自己去去就来。
屋内。
“你就整我。”
小老头花眼,把手机举老远。用不着抻着脖子费劲看,都能看到画面中自己鼻涕一把泪一把,根本不是想象中夕阳下的绝美落泪画面。
徐老师气得一直拿手机点秋似月,“好看画面你不拍,净拍我出洋相的!”
“老师,话可不能这么说。”秋似月一脸正经地反驳,“哭得这么厉害,说明你对师娘的感情浓烈啊。这往后师娘重温婚礼的时候看到这段视频,啧啧,得多感动……那什么,老师,承蒙师恩,不用谢哈。”
徐老师支着眼镜盯着她瞧了她半天,哼了一声,露出一丝放下心的微笑后,没再说话。他把眼镜撂下,手机也被搁在桌面上。
“似月。最近不用硬撑。累了就歇歇。”
秋似月一顿。
良久,还是装作没事人似的打岔,“哎老师,好日子,咱把那些先放放。”
她看似放松地说着。只是语气低沉,有化不开的落寞。
徐老师深深叹气,“我知道这会儿不该提这事儿。但是这个世界不等人,项目也不等人。邮件看了吗,马尾藻海那个项目,你怎么想的?”
秋似月抿着嘴。思绪纷扰间,她又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曾经出现过一个分叉节点——秋似阳死之后,她放弃了去马尾藻海的机会,回到莲沧,成为水星球的一名普通实验人员。
现实和梦境突然有了交点。
那些梦背后的意义是什么?预知梦?或许只是巧合?她毫无头绪。这些选择摆在面前,每一个背后都像有一个黑洞,未知的感觉让她眩晕。她无可避免地恐惧起来。
现实中的一切会像梦里那样发展吗?
她无意识地拨弄着左手边的香槟杯。杯身倾斜,酒洒了些,手指被冰得刺痛。徐老师见状连忙去给她拿纸巾,她却挥手制止,随后轻蔑一笑,举起杯中酒一饮而尽。
她呼出一口气,像是和什么作对一样,语气格外坚决,“我会去。”
徐老师长舒一口气。满意微笑,直叫好。自己学生里面,秋似月最是年轻冲动,天分也最高。若能多磨练,日后必定不俗。
他推推眼镜,面色微妙起来,缓慢地转向下一话题,“其实,这次我叫你来还有其他事。”
他冲着门外招招手。
“温渟,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