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飞鸟还是游鱼》字笙

47、47 窗外响起呼

　　窗外响起呼哒呼哒的声音，吸引了秋似月的注意力。

　　她走过去，再次细致地检查窗子。伸回的手触到了兜里，她这才想起今晚的正题。

　　“你今天给我留的纸条是什么意思？”

　　她摸着兜里的纸条，有些困惑。

　　今天晚上，她回到实验室的时候，便看到了这小纸条。

　　【今天晚上实验室见。一个小时就足够。】

　　字体分明来自温渟。所以秋似月有些期待，早早准备好要看的电影，在实验室布置了一个有些简陋但不失温暖的小空间。

　　“是寿司。”温渟面色严肃下来，“他给我传的消息，收到了。”

　　秋似月恍然。

　　离开了莲沧，仿佛那些事情都离得很远了。温渟之前有说过，虎鲸的事情他已经安排好方向，让寿司想办法去调查深蓝。

　　“寿司这人一向鬼灵精，他去了我们族里的长老那里，还真打听出来一些细节。”

　　温渟细细讲来。

　　外来者“秋似月”也竖起了耳朵，仔细听过去。

　　梦外，温渟曾经猜测，梦里的温渟为虎鲸而来，或许是为了海底一族的首领选拔。梦里温渟讲述的，也正是同一个故事。只是他说的，要多些细节。

　　“你那天……不是看到我原本的样子了吗。”

　　提到这茬，温渟便想到那个醉酒的晚上，秋似月急中生智，跟侍应生要了一大块桌布，将他的尾巴缠住，拖回了房里。

　　只是隔天，他在船上碰到脸熟的服务生，总觉得对方眼神怪怪的。后来才知道，秋似月那晚竟然……

　　秋似月：“你好，可不可以帮我拿一块桌布？这位先生喝多了，把裤子吐脏了，我就给他全脱掉了。”

　　他闭了闭眼，不要再想了，赶紧过过过！这社死的感觉真神奇，每次一想起来，温渟全身起鸡皮疙瘩，牙根也痒。

　　“我上岸找虎鲸是因为一个任务，海神遴选的任务。”

　　脑内，秋似月仔细听着。

　　梦里的温渟讲述的和梦外差不太多。差异颇大的地方在于，梦里的温渟是正统的海神候选人，可梦外……

　　只是因为巫雩断言，温渟绝非海神之相，他便不能参加了吗？

　　秋似月继续凝神听着。

　　“大约几十年前，有三只虎鲸不小心打破了最近处的时间之轮后，皮毛粘到了
　　。他们自知闯下巨大的祸事，就四散逃跑了。根据痕迹追踪，一只虎鲸逃亡莲沧的方向，另一只背离南方，往更远的地方逃去，但是至今没有看到目的地在何处。还有一只，他的痕迹自归墟的大门外消失了，追踪不到去向。”

　　梦里的秋似月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惊讶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所以，你来水星球，是怀疑这只鲸可能藏在海洋馆？”

　　“对的。”温渟点头道，“只是园区中的鲸鱼都不是我要找的那只。所以那天晚上，我看到水池底下有秘密鲸鱼，才好奇它的来历。”

　　秋似月来了些兴致，“那你查深蓝，有没有更多的线索？”

　　温渟转而想起景娴与秋似月的互动，每每看起来都十分亲密。他眼神有些躲闪，答道，“寿司去找了我们巫族的长老巫雩，倒是问到了一些信息。”

　　温渟的眼神有些犹疑，害怕她不相信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莲沧海的人鱼传说，你有听说过吗？”

　　秋似月的脸上染上一丝滑稽的神色。

　　“……你都裸体现身说法了，我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说完还十分气人地捂上了偷笑的嘴。

　　温渟生闷气，恨恨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我是说，朔月之夜来到莲沧海，有机缘的人可以见到人鱼，向他们许愿的传说。”

　　“啊。”秋似月假装恍然大悟，“这个，莲沧的人都听说过吧。哎~还是我小的时候没有见识。小的时候，我和几个朋友一起住。他们都说莲沧海半夜能见到人鱼，就跑过去看热闹，问我去不去，我说谁相信这种鬼话啊，就没去。”

　　她笑，“说不定，我那会去了，就能早点认识你了？”

　　温渟却摇头，“认识不了。在莲沧海边的人鱼都是巫家精挑细选的，还倒班呢。”

　　秋似月惊了，人鱼怎么听起来……也是普通打工人啊。

　　她惊讶道，“哈？原来不是所有人鱼都能去？”

　　“当然不能。”温渟有些倨傲地解释道，“海底一族比较尊贵，和外界人交流的事情，都是海巫族来负责的。巫家就是我们在外面的据点。至于去实现心愿的人鱼，都是巫家挑选的。总之，肯定是轮不上我。”

　　原来海里还有阶层之分。秋似月讪讪点头，又觉得也是，有生命的地方，就是如此吧。

　　只是没想到在外面富足神气的巫家，在海底竟然是底层的存在。她摇摇头，接回刚才的话题，“不过，虎鲸的事和莲沧海的传说有什么关系？”

　　“巫雩说，前阵子有人来莲沧海许愿，说想知道时间珊瑚的下落。”

　　周边静谧，细小的烛火似乎闪烁了一下。秋似月的心脏跟着跳动一拍，随后心脏被提到了嗓子眼。

　　温渟道，“现在显示，时间珊瑚，就在南极。”

　　这着实让秋似月吸了口凉气。

　　“那你这海神考题的终极任务是什么？”她敏感地皱起眉头，“是找到三只虎鲸的下落，还是……时间珊瑚？”

　　“是寻找时间珊瑚。”

　　温渟知道她担忧什么，所以急道，“但是你不用担心。这事儿没那么容易。”

　　他的眼神穿过窗外，看向外面的风雪，叹道，“时间珊瑚需要用灵力探测。我从来没想到，在这种极寒之地，我的灵力……失效了。”

　　秋似月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原因。

　　知道温渟的特殊身份时，秋似月虽然惊异，但也做好了一定的准备。所以很快她便想，在南极这种地方，他有些特殊能力也好，关键时刻或许能保护自己。

　　她有些焦急，声音发颤，“那，只是灵力消失对吗？其他什么的，还是和正常人一样的吗……”

　　温渟安抚道，“一样的一样的，只是灵力消失。”

　　说了许久他的事情，她明明也有事情没解决。温渟知道她也在联系人等信息，转移话题温渟道，“似阳的事情怎么样？你上次说，想要联系当时办案的警察，有结果了吗？”

　　秋似月长叹口气，摇头。

　　“当年的警察都很难联络到了。一共四个人，法医已经调离了莲沧，剩下三个人，两人转了行，还有一个人还在做警察，但是总说是没时间，不约见。”

　　“这么看反倒更有问题了。”温渟分析道，“我让寿司去打听一下。他可能办起来反倒比你更方便。”

　　秋似月也点头。

　　沉重的对话进行了太久，温渟适时提出继续看电影。只是没想到秋似月又跑去电脑附近翻来翻去，又改播一个南极相关的纪录片，美其名曰继续加强温渟对纪录片的审美，和危机意识。

　　……恶补的确也是管用的。

　　接下来几天，温渟出去带队时天气愈加恶劣。因为掌握的知识更多，他逐渐做得更加得心应手起来，即使没有灵力，他也有信心能好好生存。

　　对队友的保护和观察也更加细致。许静和齐鸣两人经常辅助祝锦骁拍摄，偶尔会疏漏，忘记注意周边。因此温渟经常会环绕四周所有人，确保每个人都没问题。

　　由此，温渟发现，景娴总是在往某个方向看。

　　一开始他也以为自己是多心。可这事儿上了心以后，他刻意留心了几次。

　　景娴就是总是看向西南方向。

　　极夜似乎又近了一步。茫茫风雪中，那边的天空灰紫色渐变，温渟判断，那边是一片裸露海域。

　　“喂。”

　　有人凶神恶煞地推了温渟一下。

　　这人叫李井，是祝锦骁团队里的一位助理。温渟对这人的印象一般，觉得他实在没什么眼力见，基本上不干活。大多数时间，他倒是围着景娴在转。

　　“你总往那边看什么呢。”李井语气不善。

　　温渟哦了一声，“我看景博士总看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想考察的？我刚看了，今天这个天气那边应该能过去。”

　　李井皱眉，不耐烦，“我警告你，别总是监视景博士。”

　　说完便离开了。

　　温渟被他弄懵了。

　　谁监视她了？有病。她总是看那边，他只是想帮忙而已。

　　真不讲理。

　　因为上午已经闹过不愉快，下午的时候，李井又来找了次事儿。

　　为了保证安全，团队现在行进三小时，便需要原地重新查看天气，商量今天是否还需要再往哪个方向走。

　　“去虎鲸区吧。”李井提议。

　　这会儿世界很安静，但是温渟倒感受到一些反常。他查看气压表，果然，三小时内已经下降了5hPA。

　　是暴风雪来临前的兆头。

　　“现在最好往回走。暴风雪可能要来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扑通一声。

　　温渟愕然抬头，李井抬手，一巴掌将温渟的气压表打掉，掉进深深的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