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飞鸟还是游鱼》字笙

36、36 酒店房间内

　　酒店房间内。

　　水流哗啦啦地响着。秋似月看着中指，上面戴着已经由项链变为戒指的竖琴。

　　“嘿嘿……”

　　然后开始傻乐起来。

　　刚刚在步行街，温渟亲吻了她。在她怔愣之时，他突然伸手，摘下了她的项链。

　　“它真正的作用是戴在手上。这样，你去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秋似月捂脸，嘿嘿地笑了一长串。

　　这是求婚吧！四舍五入这就是求婚了！

　　笃笃笃。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啊，就来！”

　　秋似月快速把水关上，胡乱地收拾了卫生间。

　　打开门，温渟穿着一身慵懒的深色睡衣，深蓝色的针织外套也是毛茸茸的。头发已经洗过，乖顺地趴在头上，很温馨。

　　他看着她笑，“我来早了？”

　　“没有没有。”

　　她立正站直，不自觉地捋了下头发，眯眼笑。温渟小半天没动，而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站在门中间。

　　她一步跨到门侧边，给他让路，“啊，快进来。”

　　温渟摸了摸她的头，走了进来。

　　秋似月跟在背后，又瞄到手上的竖琴。再抬头就看到温渟的背影。

　　……你就笑吧。脸都快笑烂了。

　　趁着温渟还没转身，她赶紧清清嗓子，“那个，你说有事情来找我？”

　　温渟走到窗前的沙发附近，缓缓落座。他神情严肃，看起来，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讲了。

　　“对于你梦的来源，我有了一些猜测。”

　　他神情有些犹豫不忍，但看到秋似月突然紧张起来，最终还是说道，“有些说不通的地方，所以想问你一些问题。”

　　夜已经深了。温渟坐飞机刚到，现在正是辛苦的时候。这些问题，定然非常关键。

　　秋似月感到口干舌燥，“你说。”

　　“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

　　温渟缓缓道来。

　　大约七八十年之前，温渟的老家出过一次震动族人的事故。

　　说到这里，温渟给秋似月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巫家。

　　巫家是卜卦世家，但又不是只精通凡俗的卜卦。听温渟的描述，巫家与海底守护归墟的族人，有着密切的关系。

　　“相传最古老的时候，天地从混沌中分开，陆地被分给了人类，海底则交给海神一族。但占卜之术归给了人类，海神一族在某一年，找到了一名人类大巫，使了特定的法子，让他能够在海里生活，一同守着归墟的大门。”

　　“归墟……在我的印象中，一直是禁地，没有人会去那里。里面封锁着十分危险的东西，但至于里面是什么……无人知晓。”

　　“上次我有和你说过，归墟的大门，由时间之轮封锁。嗯……它像一个巨大的树，你可以把它想象成是一个巨大的摩天轮，里面每个格子，都装载着不同时间内发生的事情。但据说，每个格子里面装着的东西，长得特别像珊瑚，所以我们就叫它时间珊瑚了。”

　　“大概是八十年前，时间珊瑚，丢失了一簇。”

　　时间珊瑚丢失？

　　秋似月眉心一动。那这不就等同于，时间，丢失了一块？

　　“这东西是怎么丢的？”

　　温渟原本紧盯着秋似月，看她疑惑的神情不像是假的，忽地松了口气。

　　他捉住她的胳膊，担忧止不住地溢出来，摩挲着她的手腕，一下，又一下。

　　“大概是七八十年前，有三只虎鲸闯进了归墟门前的禁地。他们触发了某种禁术，导致时间之轮震颤。这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们无意中，带走了一块时间珊瑚，随后就此消失。”

　　秋似月有些迷糊了，这故事令她摸不到头脑，听起来离她很远，像是个神话。

　　“时间消失……这和我的梦，有什么关联呢？”

　　温渟声音有些沉郁，继续道，“这几年，海底一族失去了首领，一蹶不振，直到去年才开了新型考试，要选拔首领。”

　　他声音打开手机的计时器。

　　“你还记得梦里的……他吗？”

　　秋似月点头。

　　“我猜，他拿到的考题，就是找到这三只虎鲸，拿回时间珊瑚。”

　　秋似月的脸色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温渟也十分意外，这些话竟然没有被吞没。难道，他们只是不能直接沟通梦里的内容，但对于梦境的猜测，是可以传达给对方的？

　　如果是这样，事情就变得简单许多。

　　秋似月迅速回忆起梦来。

　　没错，梦中秋似月和温渟的初遇，便是在虎鲸馆。而后去深蓝的调查，也都是围绕虎鲸。可在其中，似阳所在的深蓝实验31组，又和虎鲸有什么关系呢？

　　而梦中的祝锦骁，又为什么一直阻止秋似月的调查？

　　再说回温渟。

　　他从远处匆匆赶来，只是为了传达他的一个猜测吗？想必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刚才说，他对梦境的来源，有了一丝猜测。

　　她立即问到，“梦中的温渟在找时间珊瑚。那么这时间珊瑚，是不是和我的梦，有什么关系？”

　　她应该是毫不知情。

　　温渟还是有些担忧，试探着问道，“你有没有见过这时间珊瑚？”

　　这是什么问题？

　　秋似月靠向椅背，皱起眉头，满脸不解。

　　“我怎么会见过这东西。”

　　见温渟脸色放缓，秋似月意识到，这似乎是个很重要的事情。

　　“这时间珊瑚丢失，会有什么后果产生吗？”

　　温渟沉吟，“你们人类智慧卓绝，已经发现时间并非是线性的。你可以把时间珊瑚理解成为一本磁带，而时间之轮是读取它的录音机。时间珊瑚上承载着一个时间线上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因此，当珊瑚被成功解码时，一个人可以看到一件事情的多种可能性。从而选择最有利于他的那一条线去生活。”

　　秋似月立即懂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你觉得，是我无意中接触到了时间珊瑚，进行了时间穿越。而梦中的事情，都是曾经发生过的。”（证据就是水痘这个事儿）

　　她想了想，又道，“但这说不通。”

　　她顿了下，“我因为某种不能说的原因，发现，梦中的她也……或许有接触过时间珊瑚的痕迹。”

　　她说完这句话便抬头看温渟。

　　果然，知道对方能看到自己的梦境后，沟通会稍微顺畅一些。温渟在猜测，但显示梦中秋似月穿越过的迹象只有那一处，他很快点点头。

　　秋似月舒了一口气，“你还记得吗，她还有之前的记忆。但是我……似乎只有这条时间线上的记忆。所以有没有可能，我是通过其他的方法进行穿越的？”

　　“这的确说不通。”温渟点点头，“除了时间珊瑚的法子，就只有通过灵器来进行穿越。”

　　他抚摸着她手上的竖琴，“你手上的确有一枚。可是我之前已经检查过竖琴上的灵气，它从来没有被消耗过。”

　　温渟此刻又想起了什么，“其实我也只是猜测和怀疑。之前有一次我去拜访你小时候的朋友李泽宇，无意中看到你们上了报纸。这无疑是一件好事情，毕竟在那条时间线上，他……”

　　温渟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一刀，吐舌头，翻白眼，表示死掉。

　　秋似月噗嗤笑出声，也理解了他的意思。

　　她笑道，“我都不记得还有这么一件事了。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会这样，我小时候的事情我都记不清了，每次想起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

　　温渟也点点头，“或许是那时候你的年纪太小了。”

　　排除掉了秋似月进行时空穿越，温渟多少松了口气。

　　他向来忌惮命运。

　　从小时候，他家道中落，被海底族人驱逐，被巫族收养之后，便一直被巫雩灌输，千万不要动了用灵力改命的想法。因为命运，会以你最熟悉的方式，来折磨你，惩罚你。

　　只是巫雩那天又为什么说，惩罚或许已经开始了？

　　想到这，他又焦灼起来。

　　不管是什么，现在最关键的是搞清楚这些谜团。而解开的办法，或许都藏在梦中。

　　秋似月在对面思考着，无意中打了个哈欠，眼角都红了。

　　说完这一大通，温渟也突然感受到了时差的威力。现在他无比地困。

　　“你是不是困了？”温渟说，“我睡在你旁边可以吗？因为可以和你共梦。”

　　秋似月闻言，突然涨红了脸。

　　“这，这有点太快了吧……！”

　　温渟一梗，“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你能听见吗？我可以跟你共梦的，就是你做梦的时候，我可以进入到你的梦里。你还记得吗，在图书馆那晚，我当时进入你的梦中，和你一起经历了深蓝的事情……”

　　秋似月的耳朵里：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能听见吗？**，你还记得吗，*……”

　　她叹口气，没忍住笑开了。

　　“还以为缄默问题就此能解决了，看来还存在啊。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你一定是有道理的。”

　　她小心翼翼掀开床铺的一片，“那，这边分给你。我，我先去卫生间……”

　　说完便把温渟晾在了屋里。

　　温渟看着掀开的被角，只觉得自己像个流氓。

　　看秋似月的反应，他大抵也能猜出来刚才哪些话被吞了。他半捂住脸，他这一世英名啊……都被这个鬼东西给毁掉了。

　　还是要继续想办法，解决这个缄默问题。

　　他厚着脸皮，先行躺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