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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番外六:救赎(37) 番外六: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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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感觉自己被一堵无形的高墙狠狠堵在了外面。
那曾经对他全然开放的心扉,此刻封闭得严丝合缝,滴水不漏。他无措地望向西弗勒斯,得到的却只是对方一个冷漠至极的冷哼。
茫然和挫败感迫使爱德华不得不从久别重逢的狂喜中迅速冷静下来,他不得不正视起那封由西弗勒斯代写的、字字如刀的回信。
看着眼前躺在病床上,面色灰败、瘦削得惊人的伊凡杰琳,他终于相信——不,他是被迫相信,西弗勒斯在信中所描述的惨状,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为什么会晕倒?你的承受力就只够支撑到你考完OWLS?” 西弗勒斯冰冷的声音从伊凡杰琳头顶上方传来,听不出丝毫关切,反而更像是一种严厉的质问。
“刚才……大概是过于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突然失去了支撑,一时没承受住。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伊凡杰琳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感。
“好了就带着……客人,来办公室。” 西弗勒斯说完,干脆利落地转身,黑色长袍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冷漠的弧度,率先离开了医疗翼。
伊凡杰琳撑着床沿坐起身,动作有些迟缓地下床。爱德华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搀扶,她却像被烫到般猛地向后一缩,躲开了他的手。
躲开的瞬间,她自己也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无措。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沉默地整理了一下长袍,率先走出了病房,朝地窖的方向走去。
爱德华看着她对那扇沉重的橡木门熟视无睹,径直推门而入,心脏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这种熟稔到连敲门都省略的动作,足以说明,她在霍格沃茨的每一天,恐怕都会踏进这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伊凡杰琳径直走到她常坐的那张沙发前,蜷缩进角落,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西弗勒斯则坐回他巨大的办公桌后那张高背椅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眼神锐利。
而爱德华,只能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僵硬地站在办公桌前。三人形成了一个微妙而充满张力的三角对峙。
西弗勒斯看着那个埋头趴在办公桌上,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木头里的伊凡杰琳,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爱德华大概以为,伊凡杰琳的沉默是因为恨他,不想与他说话。可真相恰恰相反——她这副姿态,恰恰说明她正在拼命地将自己封闭起来,用尽所有力气,不让爱德华窥见她心底那片被黑暗吞噬过的荒原。
西弗勒斯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敲击着太阳穴,在纷乱的思绪中挑挑拣拣。最终,他放开了自己记忆宫殿的一角——并非伊凡杰琳在伊法魔尼那炼狱般的六年,而是她从去年九月回到霍格沃茨之后的片段。
他将那些画面,像播放默片一样,直接传递到爱德华的脑海:
深夜空荡荡的魔药教室里,她独自守着几个坩埚,眼皮沉重得打架,却仍在咬牙搅拌;图书馆最僻静的角落,书本堆成小山,她一边靠冰咖啡提神一边疯狂背诵笔记;魁地奇看台上,所有人都在为比赛欢呼,她却在寒风里一遍遍修改着论文;还有她每一次上交作业时,那双眼睛下方浓重的青黑色,和越来越宽大的长袍下,那副几乎能被风吹走的骨架……
西弗勒斯认为,这些已经是他记忆里,关于伊凡杰琳“最温和”、最不触目惊心的部分了。
然而,仅仅是这些,已经让爱德华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痛苦、震惊、难以置信,还有深深的自责,如同潮水般淹没了那双总是闪烁着忧郁光芒的金棕色眼睛。
一边是他敬重如父的卡莱尔,一边是他疼爱了七年的女孩(他甚至早已将她视作自己的女儿),这种撕裂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看着伊凡杰琳即使在宽松的长袍下依旧清晰可见的嶙峋骨骼,爱德华心疼得无以复加,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不该让她回来的……” 爱德华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压抑的痛苦,“她回来,到底对自己做了些什么啊!”
回应他的,是西弗勒斯一声毫不掩饰的讥诮冷哼,以及伊凡杰琳瞬间剧烈颤抖、死死压抑着啜泣的肩膀。
“滚出去!” 伊凡杰琳突然抬起头,对着爱德华嘶吼出声,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充满决绝,“滚出我的视线!滚出我的世界!”
这是她第一次,用如此激烈的态度对爱德华发火。
爱德华被她吼得一愣,下意识地想要开口,用他惯常的、温和而理性的方式去安抚、去说教——
“卡伦先生,” 西弗勒斯冰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打断了他,“我建议你闭嘴。在你什么都不知道之前,最好一个字都别说。”
“我该知道什么?!” 爱德华被这毫不客气的态度激怒了,他转向西弗勒斯,金棕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我只知道,伊娃在霍格沃茨,快要被那该死的十二个优秀给逼死了!她根本就不该回来!这有什么问题吗?这就是你所谓的‘照顾’好她?!”
“西弗勒斯!” 伊凡杰琳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她死死抓住桌沿,指尖用力到发白,“让他滚!让他出去!”
爱德华正想反驳,然而下一秒,一股庞大、混乱、充斥着绝望和痛苦的思绪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预兆地、凶猛地冲进了他的意识。
是伊凡杰琳。
她主动撤掉了大脑封闭术,将自己那被深埋的、从离开西弗勒斯那一刻开始的记忆,毫无保留地、一股脑地倾倒给了爱德华。
她知道,这些回忆对爱德华而言,将是比死亡更痛苦的凌迟。但她不能再让西弗勒斯替她背负更多骂名了。他已经背负得够多了。
爱德华从未想过,自己的脸色还能变得更惨白,也从未想过,自己的世界还能比此刻更加黑暗,更加绝望。
他“看到”了。
看到十岁的女孩,如何被封锁记忆带离霍格沃茨;看着她在十一岁伊法魔尼被猥亵,甚至差点被□□;看到她在伊法魔尼,因为“不合群”,因为“过分优秀”,被全校同学孤立、嘲笑,看到她在校园里走动的时候被施以恶咒;看到她被搞坏了扫帚从空中落下,然后一群人围观,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扶起她,更没有人帮她叫来治疗师;看到她被撕毁的作业,被毁掉的魔药,被锁在盥洗室隔间,听着外面的恶意笑声……
一幕幕,一帧帧,清晰得如同亲历。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细节,那些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屈辱和痛苦,此刻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一下下凿进爱德华的意识深处。
甚至另一边的西弗勒斯也同样看到了那些记忆,那是比曾经伊凡杰琳给他看过的记忆更清晰的记忆。
爱德华完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吸血鬼的犬齿不受控制地刺破了嘴唇,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渗出。他周身失控的力量瞬间爆发,脚下的地砖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