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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番外六:救赎(36) 番外六: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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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伊凡杰琳突然加重了语气,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滑落,“我怕如果我乖乖听话,等我十七岁,等我魔力稳定,等我‘康复’,卡莱尔会用更温和的方式把我锁在那个家里一辈子。我怕我习惯了那种被保护、被安排的人生,就再也想不起怎么飞翔了。”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哽咽:“而且……如果我告诉他们我在伊法魔尼被霸凌,被那样对待,他们会怎么做?埃斯梅会哭,罗莎莉会愤怒,卡莱尔会动用他在魔法部甚至美国魔法议会的势力去报复。可那样一来,我就成了那个需要被保护的、脆弱的受害者,而不是一个能拿OWLS十二个‘优秀’的巫师。我想要的是力量,西弗勒斯,不是同情。如果我依赖了他们的权势,我就永远摆脱不了那个‘卡伦家的小公主’的标签。”
她转过头,直视着西弗勒斯,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倔强:“只有当我一无所有,当我只能靠自己爬回霍格沃茨,当我能亲手拿到那十二个‘优秀’的时候,我才敢确信——我是伊凡杰琳·卡伦,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一手教出来的魔药天才,而不是谁的女儿,谁的孙女。这种证明……哪怕要我身无分文、哪怕要我睡桥洞,我也必须得到。”
地窖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西弗勒斯看着眼前这个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女孩,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这份他一度认为是“任性妄为”的反抗背后,竟藏着如此决绝的孤勇。
他原本准备好的嘲讽和斥责,此刻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霍格沃茨的校规不允许未成年巫师滞留,所有学生必须在学期结束的当天统一离校,没有例外。所以,你等不到6月21日。”西弗勒斯冷静且近乎冷酷地陈述了这个事实,打破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伊凡杰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却又猛地站起身。
她脚步虚浮地走到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前,犹豫了许久,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一把抓起了西弗勒斯手边那几封刚刚被念过的信,一封封重新展开,逐字逐句地看过去。
西弗勒斯沉默地看着她。
只见她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羊皮纸上,迅速洇开一片片水渍。
良久,伊凡杰琳吸了吸鼻子,胡乱用手背抹掉眼泪,拿起羽毛笔和墨水,开始一封封地回信。
给卡莱尔的信写得最快,也最生硬。
她告诉祖父,她暂时不打算回美国,她想留在英国等自己的OWLS成绩单。
给埃斯梅的信则截然不同。
她用一种近乎刻意的轻松笔调写道,她在霍格沃茨一切都好,甚至在英国美食的滋养下长胖了一点点,城堡的生活忙碌又充实——这封信读起来,和她这半年多来寄往美国的几十封信一模一样,字里行间都是一个无忧无虑、沉浸在魔法世界的新晋少女形象。
给罗莎莉的信很短,她写道自己也很想念姑姑,如果罗莎莉愿意,随时欢迎来英国看望她。
写到最后那封信时,伊凡杰琳停笔了许久。
那是爱德华的信。
她原本的打算是不回信,就像处理之前爱德华寄来的几十封信一样。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因为反对卡莱尔而远走他乡的男人,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如今的处境。
直到,她的目光定格在信纸一角——那里有一个不正常的、淡淡的墨迹晕染,显然不是羊皮纸原本的纹理。
她确信,刚才自己没有把眼泪滴在那个位置。
伊凡杰琳的心猛地一缩。
那是爱德华的眼泪吗?那个永远冷静、完全可以看透所有人心思的吸血鬼,在为她流泪?
看着那封充满古典英式措辞的信件,伊凡杰琳握着羽毛笔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老天爷,她该怎么办?继续冷处理吗?可是那是爱德华啊……是那个把她抱在怀里哄了七年,比她父母更爱她的爱德华叔叔啊。
眼泪落得更凶了,滴答滴答砸在桌面上。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封信。
“如果你不介意,”西弗勒斯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迟疑,“我帮你回?”
话一出口,西弗勒斯就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并想隔着时空狠狠揍死三秒钟前多管闲事的自己。
然而,泪眼朦胧的伊凡杰琳却猛地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希冀、脆弱和无助的期待,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西弗勒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伸手拿过了那封沾着不明泪痕的信纸。他犹豫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他蘸饱了墨水,以一种略显僵硬却异常工整的字迹,替她回了信:
收件人:爱德华·卡伦
寄件人:伊凡杰琳·布莱克(代笔:S.斯内普)
爱德华:
展信佳。
伊凡杰琳将此信交由我代笔,并非出于怠惰或失礼,而是她面对你时,惯有的言辞似乎皆已失效。
她已收到你的来信,得知你在伦敦的居所静候她的消息。
关于暑假的安排,她目前倾向于留在英国,等待OWLS成绩单的发放——尽管在我看来,那不过是走个过场,她对此的执着近乎偏执。
至于你是否能在格林威治的宅邸见到她,这取决于她能否克服自己那点可笑又顽固的“独立宣言”。
她目前的状况,你可以放心——如果“瘦得像个行走的骷髅”、“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对钻心咒的熟练程度超过快乐咒”算作“放心”的话。
霍格沃茨的地窖很适合她,至少在这里,她还没饿死。
至于信纸上那处不甚明显的晕染,我想你大可不必为此感到羞耻。毕竟,对着那个倔强得近乎愚蠢的小姑娘,哪怕是吸血鬼,偶尔也会产生想要流泪的错觉。
如果你真想知道她究竟过得如何,或者想听听那些她绝不会主动告诉你的、关于伊法魔尼的细节,或许你可以亲自来一趟霍格莫德。
当然,如果你只是想确认她是否安好,那么,她活着,并且在努力学习,这就够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执笔)
1995年5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