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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番外六:救赎(25) 番外六: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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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捂住嘴后骤然放大的瞳孔,那里面盛满了恐慌和自我厌弃。
最终,斯内普胸腔里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那叹息沉重得仿佛承载了千言万语,却又被他强行压缩成无言的妥协。
他将那本笔记不轻不重地丢在橡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指尖随之叩击桌面,恢复了惯有的、不容置疑的节奏。
“做卷子。”他的语气是刻意的平淡,仿佛刚才那短暂而危险的插曲从未发生,“哪来的那么多废话。今晚就寝前,你必须完成所有试卷。把你已经做完的试卷交给我,我会先行批改。”
没有提及任何关于情感、关于“教子”、关于未来的字眼。
只有冰冷的任务和期限。
但这恰恰是伊凡杰琳此刻最能抓住的浮木——清晰、具体、不带欺骗性的要求。
她极其顺从地低下头,仿佛要将自己藏进那堆即将完成的试卷里。
苍白的手指从书桌上翻出几张羊皮纸。
那是八门课程的试卷:魔咒、变形术、魔药学、魔法史、天文学、草药学、古代如尼文,以及占卜。
每一张都被填得密密麻麻,字迹是她特有的工整笔迹。
斯内普接过那一叠厚厚的卷子,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几乎填满每一道空白的答案。
他能看出她解题时的紧绷,但即便如此,答案本身展现出的才华和深度,依然让他心底掠过一丝极其隐秘、几乎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满意与……某种近乎酸楚的满足感。
她还在努力。
为了他,或者说,为了维系他们之间这根细若游丝的联系,她仍在挣扎着汲取光亮,甚至在绝望的土壤里开出这样一朵名为“优秀”的、带刺的花。
这就够了。
其他的,可以等待。
哪怕等待本身,也如同守望着一片永远无法真正抵达的、雾气弥漫的海岸,而海岸那边,或永远只会有一个关于“小黄毛教子”的、转瞬即逝的幻梦。
斯内普只是顿了一下,魔杖尖在羊皮纸上划过的动作微不可查地停滞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稳。
他迅速低下头,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伊凡杰琳的论文上,仿佛这样就能将脑海中那些纷乱的、关于“教子”和“家庭”的荒谬念头强行驱逐出去。
他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思绪,将自己重新包裹进那层熟悉的、由墨水和羊皮纸构成的专业冷漠之中。
此时正值1993年10月中旬,五年级开学不过一个多月。
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起那种属于高年级生的、混合着焦虑与野心的特殊气息。
斯内普拿起那份魔咒课试卷——关于“火焰熊熊(Incendio)”咒语在不同材质上应用效果的魔咒课论述题答卷,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不得不承认,伊凡杰琳对咒语体系的掌握堪称扎实,甚至在某些细微之处——比如对“障碍重重(Impedimenta)”咒语施法时魔力流速与魔杖角度的微观关联——其见解的深度已经隐隐超出了“五年级”应有的范畴。
这种近乎偏执的详尽与精确,是她一贯的风格,仿佛唯有将所有变量都纳入绝对的控制,才能让她感到些许安心。
接着是变形术试卷。
她关于“火柴变针”的理论分析同样无可挑剔,不仅列出了麦克格教授课上强调的三个关键步骤,甚至还补充了一种在非理想条件下稳定针尖形态的备用手法。
斯内普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这孩子在变形术上的天赋,恐怕连格兰芬多的某些优等生都要汗颜。
然而,斯内普摒弃了霍格沃茨传统的、略显模糊的评分体系——“O”代表优秀(Outstanding),“E”代表良好(Exceeds Expectations),“A”代表合格(Acceptable),再往下则是“P”(Poor,不及格)、“D”(Dreadful,极差)和“T”(Troll,无可救药)。
这套系统对伊凡杰琳而言太过笼统,也太过……充满不必要的评判意味。
他深知,对于伊凡杰琳这样……独特的学生来说,模糊的评价只会引发更多的不确定性和不必要的困扰。
她需要清晰、直接的反馈,需要确切的数字来锚定她的认知。
因此,他用的是每科真实的分数——百分制,清晰,冰冷,不容辩驳,却也最为诚实。
他放下羽毛笔,拿起红墨水钢笔,先在魔咒课试卷的顶端,郑重地写下一个数字:96。
随后是变形术:94。
而在翻阅到魔法史的答卷时,面对她那几乎将整本《魔法史》内容复述了一遍的详尽答案,他罕见地停顿了片刻,最终在卷首写下了:98。
这些分数既肯定了她的才华,又留下了一点微小的缺憾——足以提醒她学无止境,却又不会过分挫伤她的锐气。
这是一种微妙的平衡,是他在无数个寂静的深夜里,为她量身定制的、唯一的评分方式。
他继续批改着,动作机械而专注,刻意不去看她安静得过分、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
窗外的暮色正一点点吞噬着苏格兰高地的天空,办公室里的烛火摇曳着,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堆满书籍的墙壁上,像两株在黑暗中相互依偎、却又保持着最后一点安全距离的植物。
麻瓜研究让伊凡杰琳笔尖的移动速度明显迟缓了下来,尤其是在面对那张麻瓜研究的试卷时。
斯内普的目光掠过她紧蹙的眉心,那细微的褶皱透露出一种并非源于知识匮乏、而是源于认知冲击的困惑。
他向来对这门充斥着猎奇与偏见的学科嗤之以鼻,此刻也忍不住瞥了一眼她的答卷。
随即,连斯内普自己都感到额角渗出了一丝凉意。
作为一个在麻瓜世界生活的教授,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是否中了混淆咒——谁告诉这些巫师,麻瓜用尿液清洁身体?谁编造了麻瓜穿着克里诺林裙在大街上随意如厕的荒诞故事?还有,哪个疯子会认为麻瓜界正处于战火之中,连温饱都无法解决?
他瞬间明白了伊凡杰琳的皱眉所为何来。
对于一个在麻瓜世界长大的少女而言,看到教科书上这些傲慢、扭曲甚至充满恶意的“描述”,恐怕就像亲眼目睹一群盲人摸象后争论出的怪物。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斯内普魔杖一挥,门应声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