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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封 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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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总是喧闹的,一群群麻雀乌鸦出了笼子,吵得人耳膜生疼。即使是全年级最好的班也不例外,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值喧哗。
高一一班。曲念念一边完善课堂遗漏的笔记一边和徐启薇闲聊,斜后方的陈钧异如往常地趴在桌上捣鼓什么,很认真的模样,引的曲念念不禁几次侧目,渍渍称奇。
“上周末吃的那个串儿难吃死啦,下次再也不去了。”曲念念又回忆起上周周末和徐启薇出去吃的那顿晚餐,忍不住再次吐槽起来,徐启薇在一旁笑着,无奈表示赞同,诚然,那顿滋味确实不堪回味。
曲念念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正说得起劲,突然感觉到被人戳了戳,曲念念无动于衷继续和徐启薇叭叭,又又被戳,无视,又又又被戳,曲念念正思考着是继续无视还是直接转身输出,她还没有动作,身后那位倒是先开了口。
“曲念念念念念……”
好的!她已经决定好了,曲念念转身就是一拳,打在陈钧肩上,陈钧顺势往后一仰,西施捧的是心,他捧着自己的肩深情控诉:“啊!你!你!你太恶毒了,怎么能对人家动手。”曲念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又是一拳上去,说道:“你搞什么呢!消停一分钟会死啊?”眼睛微阖审视地看着陈钧。
面前的男孩随手揉了一下肩,不得不承认,这两下是真的疼,但随后他又咧开嘴,又如以往般不着调,欠欠地说:“我给你写了封信,想不想要?”教室喧嚷,曲念念没有听清,追问:“你说什么?”
“送你个礼物!你要不要?”
“没钱呢。”
“不收费。”
“哦,那更不要了。”曲念念一脸嫌弃,“你能给出什么好东西。”
“嘿,我怎么就不能给出好东西了,我全身上下没一个不是好东西!”陈钧反驳到。
“哦。”曲念念一脸冷漠,连反驳都没兴趣,聪明人从不跟傻子计较。
“不是,你看看呢?你肯定想要!”陈钧有点急了,连忙把手里的东西亮出来。
“什么?情书啊?”曲念念看着陈钧手上的信。
“你可别小看了这情书!这可是我长这么大写的第一封情书!”
“哦,那我拒绝了。”
陈钧笑得跟个无赖似的,说:“本店没有退货功能哦!强买强卖,概不退换。”说着就将信扔到曲念念桌上,正中心,不多不少。
曲念念回手捡起桌上的信,扔回陈钧桌上,说:“滚吧,你念姐不收情书,自己玩儿去吧!”说完便转身回去,长长的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再次回到肩侧。
陈钧还想说什么,刚准备开口,便听到一旁的同桌说:“陈钧,快上课了。”陈钧抬头看向教室里的挂钟,果然还有三分钟便上课了,他反而站起身来,捞过桌肚里的衣服就走,还不忘回到:“那我得走了,再不走老罗又不让我走了,回见啊居居!”顺手在同桌的头上摸了把。
扬子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闭了嘴,看着陈钧消失在拐角处。
陈钧踏着预备铃走出教室,直奔学校后门的一处矮墙,三两下翻过去,晃晃悠悠地走去常驻的一家网吧,还没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的各种嚎叫声,快要把人耳膜刺穿,吧台的小哥戴着耳塞,窝在椅子里打瞌睡。
径直走去常坐的机位,那一排已经有人坐着了。那几人正襟危坐,电脑停留在游戏画面,一动不动。陈钧没多想,边走边说:“哥来了,你们还特意等着哥来一起开啊,有心了,我很感动!”话音刚落下,就见唯一一个电脑在动的那个人转过椅子来,将脑袋上的头戴式耳机取下来挂在脖子上,饶有兴趣地看着陈钧。陈钧在离他一米多远的地方停住脚步,陈钧没说话,那人倒是开了口,但话不是对他说的。
“可以转身了,各位导师。”
那四把椅子哆哆嗦嗦地转过来,面向陈钧。
“钧哥……”
“钧哥……”
“钧哥……”
“钧哥……”
“钧哥。”那人也兴致勃勃地学舌。
“徐主任……”陈钧嘻嘻笑着,“那什么,忙着呢?那我就先走了。”说着便作势往后退去。
徐清渠站起身来,叫住了陈钧,想着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陈钧听话的站住了,然后自觉站到四位导师身边。
“一、二、三、四、五。”徐清渠点着人头,“走着呗?”
五人排出一条,陈钧走到最后,徐清渠还有点事,顺手摸了摸陈钧的头发,交代到:“带去办公室等着,等会儿来收拾你们。”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前脚刚走出教室,陈钧后脚就钻进来了,曲念念坐在陈钧座位上向扬子居问题,两人在陈钧走过来时一同望向他,扬子居先出声:“你又去网吧了?”陈钧径直走向曲念念的座位,反跨着坐下,并没有回答。
曲念念翻了个白眼给他,说:“别管他了,扬霸我们继续!”扬子居便将注意力放回书桌上,这时陈钧自己倒开口了。
陈钧随手拿起一支笔,在手里把玩,一边向曲念念卖惨:“念念,你也不关心关心我,我可掺了。”
曲念念无情道无情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陈钧片刻失语,转而说道,“老徐真是越来越精了,都学会守株待兔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兔高一尺,徐高一丈吗?”还眨巴眨巴眼睛,状似可怜。
曲念念随口问道:“又被徐主任逮到了?”
“是呢,念念,你要不要安慰安慰我,他问我要两千字检讨呢。”
“嘬嘬嘬,安慰你安慰你,小钧儿别哭了。”语气极度敷衍,跟清仓大甩卖似的。陈钧却极度受用,笑得像哈巴狗似的。
两人正聊着,中途有个高个子男生来给陈钧叫走了,只剩下曲念念和陈钧两人,徐启薇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陈钧从曲念念的座位转移到扬子居的座位上,听着曲念念给自己上的限定检讨指导课。
“照你这个样子,得写到猴年马月去啊。”曲念念忍不住吐槽,陈钧写得实在是难以入目,先不谈文笔,就说那杂乱的书面看的人一股无名火正上心头。
陈钧很委屈:“其实我已经很努力了。”
曲念念:“谢谢,看出来了。”
说着,陈钧再次拖起笔要写字,刚写一个,曲念念的心火便冲了出来,嘴诺动几次,最后沉重地拍了拍陈钧的肩,语重心长地吐出一句“加油”。
陈钧:……
就这样被放弃了。
曲念念说完就准备回座位继续攻克数学题,却感到一股轻微的阻力,顺着那道力量看去,边看到一只属于陈钧的爪子抓住她的衣角,她抬眼跟陈钧对视上。
陈钧眨巴眨巴眼睛,楚楚可怜,跟个小白兔一样,语气何其小心翼翼:“念念姐,帮帮我嘛。”
撞进陈钧一潭汪泉似的眼中,瞳仁黑亮,似有水波流转,曲念念难得几分愣怔,她看着陈钧,陈钧也看着她,空气缓慢流动,还未作出任何反应,曲念念便敏锐地从那双漂亮的眼睛中捕捉到一分狡黠,骤然回神,陈钧还在那眨巴着眼睛,曲念念心一动,便说:“哎呀哎呀,帮你啦帮你啦,不收费。”心里却想着披着羊皮的狼、兔皮的狗、人模狗样的傻逼。
陈钧不知道,陈钧看着曲念念笑,下意识想伸手摸对方的头,却被一掌拍开了,陈钧也不生气,笑嘻嘻地把脑袋凑过去,说:“那你摸我的头。”结果是陈钧没摸到别人的头,也没被别人摸头。
检讨是周一升完旗的时候念的。周一清晨,云飘四方,燕鸟吻地,清风绕动绿桠,颤动着发出片片轻响。升旗前,早自习。众人在教室放声读书的时候,陈钧刚从曲念念那拿到检讨,他连抄都不想抄,其实一开始也没打算抄,就拿着原稿去年级办公室交差了。
刚一进门,就见徐清渠准备出门,陈钧不着调地打了个招呼,徐清渠边走边说:“成天嬉皮笑脸的,检讨写好了?写好了放我桌上,然后回去早读,徐主任要检查早读了,不要被我逮到哦。”
“行,您慢走!”陈钧仍是笑,歪斜在某张办公桌上,目送着徐清渠走到门口,然后站定住,转身,看着陈钧。
陈钧:?
徐清渠:“好吧,我改主意了。现在,放我桌上,然后,你,跟我一起走,送你回班呢!够面子吧。”
陈钧:……
放好检讨,陈钧便跟在徐清渠后面回到教室。徐清渠把人领回去,又逮了两个人扬长而去,那两个人一直到早自习结束也没回来。
运动员进行曲响起,曲念念同徐启薇一同向学校集会广场走去,陈钧跟在一旁。
曲念念看着身旁的狗皮:“你不是要念检讨吗?跟我们可不是一个赛道啊。”
陈钧咧嘴,露出一副乖巧的笑容,脆生生道:“殊途同归!”
曲念念噗嗤一笑,徐启薇在她开口前出了声,说道:“挺有文化的。”曲念念大呼“志同道合”,跟嘴道:“你也是文化上了。”
其实陈钧人学成绩还是不错的,不然也进不了一中,可奈何其人无心学习,成绩一垮再垮,也就成了大家口中的吊车尾。“脑子再好,也遭不住乱搞。”她们班主任如是说。
到了广场,曲念念拉着徐启薇融进了人群,而陈钧则踩着台阶上了演讲台,他到的时候,另外四位导师已经老师站好了,除了导师还有几位面生的学生,大概是好学生吧,因为他在里面看见了两位熟人,是校领导喜欢的那种。
陈钧走去站在两拨人中间,升旗仪式照常开始,然后是每周例行主题演讲,再是校领导全校批评与表彰,最后深情呼吁一番。
校领导就是徐清渠,目前高一年级的年级主任,正年少有为。
徐清渠装模作样地批评了一下底下的骚动,再表彰了一下各年级联校数学赛获奖者:“高一一班周林、扬子居,高一七班……”
表彰完就是批斗了,千字检讨一个个念过去太费时间了,徐清渠在五份检讨里选了份字最少的,让他们五个人一起念一篇。
“上周四,高一一班陈钧同学,高一十班赵青杨,曹侃同学,高一十九班陈宇同学,高一二十二班张承董同学在上课期间,翻墙出校,进网吧游戏,影响恶劣,念及初犯,进行检讨处罚,并公众检讨,与以警告。”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五位学生排着队走到视线正中央,一人一张白纸,拿着话筒齐声念到。
“敬爱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我是高一十班的曹……”
“曹侃……”
徐清渠扶额。
曹侃:“操,你们他妈也叫曹侃!”
曹侃:“徐清渠不是让你们念的时候说自己的名字吗!”
陈钧:“忘了。”
赵青杨:“忘了。”
陈宇:“忘了。”
张成董:“忘了。”
曹侃:……
几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通过话筒传到一中莘莘学子耳中,顿时整个广场沸腾起来。
“我滴妈,还有这种操作,哪个人才想出来的。”
“这是多人齐犯,一人检讨的意思吗?”
“徐清渠不是说了五个人吗?快给我一拳,看我是幻听了还是幻看了。”
“我草,笑死我了,曹侃一二三。”
曲念念也乐了,身体后仰跟后面的徐启薇说话。
“钧钧什么时候改名的,也不告诉我们,真见外!”
天本就阴沉沉的,没一会儿就落下了几颗雨滴,曲念念说了声“下雨了”。
像句诅咒一样,话音刚落,哗啦啦就落下了无数豆大的雨珠。
台上的人检讨还没念完,被徐清渠打断。
“检讨中止,现在各班有序回到教室,事后五位同学的检讨会贴在学校公示栏上,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去看一下。在此对几位同学作以警告,如有下次,将记过处理。”徐清渠宣告完对几人的处理,最后以一句话结尾,“也借此提醒同学们,在校老实点,解散!”
一哄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