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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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利维坦”？他在说什么？管他呢，反正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把折磨人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口才不错。”我扯了扯嘴角，枪口纹丝不动，“给你个建议：我们二对一，慢慢来。先让这些孩子滚蛋，别打扰我们。怎么样？”
“你会跟我们走的。”钉子头怪物的声音毫无波澜，“不只是你，还有他们。”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群年轻人再度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恐慌。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朱尔斯崩溃地尖叫起来。她跪在科特身边，抬头死死瞪着我，“你害死了科特！他已经没有呼吸了！你还想把我们也拖下水？！我们一开始就不该让你进来！！”
我搭在枪柄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科特……死了？
该死。全是我的错。如果我没被那个该死的盒子蛊惑，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别这么说，朱尔斯——”戴娜试图劝阻，却被朱尔斯用力甩开手。
朱尔斯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你要付出代价！”
言罢，她抓起滚落脚边的厨刀，站起身，不顾一切地朝我冲来。
“朱尔斯，住手！”
“别这么做！”
霍顿和戴娜的惊呼同时响起。前者已经扑上前，试图抢夺她手里的刀。我下意识想调转枪口指向她，但手指在扳机护圈上僵住了。
我不能……不能再把枪对准本该保护的人，更不能在眼前还有两个未知威胁的情况下丢掉武器。
……哦，霍奇。
我闭上眼，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我连你一半的勇气都没学到。
转瞬之间，我强迫自己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打算喝止她。
没想到，朱尔斯突然惨叫起来，厨刀从她手里滑落。
“啊啊啊——！！”
一根锁链不知从何处凭空射出，洞穿了朱尔斯持刀的右手手背，末端的弯钩从她掌心穿透而出，带出刺目的血花。霍顿吓得连连退开，脸色苍白。
厨刀落地。朱尔斯试图用左手去抓那锁链，没想到虚空中窜出另一根锁链，贯穿了她的左手掌，将她双臂用力向两侧拉开。朱尔斯整个人像受难的圣徒般被吊离地面，只能悬在半空扭动、哭嚎着。
“不！！”马蒂跟着尖叫起来，手脚并用地向后爬。
而始作俑者——那个自称“修道士”的钉子头怪物，早已抬起一只半裹在黑色胶衣里的左手，掌心朝上，对准空中痛苦挣扎的朱尔斯。他张开嘴，那沉重混响的声音再次碾过我的耳膜：
“品尝这欢愉的果实。在另一个维度，这将是你渴求的极乐——”
“砰！”
枪声打断了他吟诵般的话语。子弹击中他的胸膛，致使他的身体向后微微摆动了一下。
M1911枪口仍冒着热烟，后坐力的酥麻感沿着我的手臂攀升。我冷眼盯着他——被击中的位置连个弹孔都没有，只有一点迅速消散的白烟。
“放开她。”我命令道，“我不会说第二遍。”
钉子头修道士看着我，眼睛黝黑无光，嵌满长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你正承受来自我们之外的痛苦。这是不被允许的。”
听不懂人话？行。
“砰！砰！砰！”
枪声炸响，震耳欲聋，我连续扣动扳机，弹壳接连弹出，落在地板。子弹一一击中他的躯干，迫使他一步步向后退却。
朱尔斯的哭喊和锁链的金属摩擦声，不断提醒我自己正肩负着怎样的责任。我随着射击的节奏向前迈步，逼近后退的修道士。弹匣里的六发子弹很快打空。
但他依然站着，像一尊击不倒的雕塑。那石膏般的面容甚至没有丝毫变化，唯有胶衣表面不断冒起细微的白烟。
我飞快地将打空的M1911插回枪套，反手从背上取下M1卡宾|枪。举枪抵肩，拉枪栓，解除保险，准星瞄准钉子头修道士。
.45手枪弹奈何不了你？那就尝尝这个。
“砰砰砰砰砰——！！”
更响亮、更密集的爆鸣声瞬间填满整个空间。7.62毫米步枪弹的火力倾泻而出，枪口焰不断闪烁。后坐力不断撞击着我的肩窝，猛烈至极，造成熟悉的钝痛。金色弹壳从抛壳窗弹出，落在我脚边，叮当作响。
钉子头修道士被这更强的火力打得连连后退，步伐比之前踉跄许多，身体表面的白烟也更浓了。
但还不够。我一边持续射击，一边在心里飞快计算。卡宾|枪的弹匣容量是十五发，现在打了快十发，存弹所剩无几……我拖不了太长时间。
“霍顿！”我一边保持火力压制，一边扯开嗓子吼道，“带他们走！”
“不！不要丢下我！求求你们——！”朱尔斯在半空中挣扎双臂，踢蹬双腿，被钩穿的手掌因此撕裂出更大的伤口，鲜血直流。
又一阵短点射后，钉子头修道士终于僵挺着身，向后倒去。与此同时，朱尔斯那边传来沉重的落地声和一声痛苦的闷哼。
我用眼角余光瞥去——原本悬吊她的两根锁链，吊起的一端垂落下来，致使她重重摔在地板上，但弯钩还贯穿着她的手掌。
而那个最先出现的无面怪物，此刻正慢慢朝霍顿他们逼近，牙齿“咔咔”震颤个不停。
霍顿捡起地上的一根钉头棍，竖举于身侧，将戴娜和马蒂护在身后。“离我们远点！”
颤齿修道士没有任何停下的迹象，继续靠近。
霍顿用力挥棍砸去。木棍砸在颤齿修道士身上，却仿佛砸中了水泥柱，“砰！”棍身应声裂开，木屑飞溅。对方毫发无损，甚至没有停顿，双手径直朝霍顿的脖子伸去——
“砰！砰！砰——！”
我调转枪口，朝颤齿修道士连续射击。卡宾|枪的子弹一发接一发没入它的躯干，打得它身体不断晃动、偏移，阻止它进一步袭击霍顿。
不出几秒，卡宾|枪传来了“咔”的轻响。
彻底没子弹了。
颤齿修道士缓慢地转过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再次“看”向我。枪声停歇后，那两排血牙磕碰的“咔咔”声格外清晰。
“想讨吃的吗，小狗？”我一边嘲讽，一边迅速单膝跪地，将打空的卡宾|枪靠在腿边，再以最快速度从腰间的弹药包里掏出最后一个步枪弹匣。“往这边来……我让你吃个够。”
它竟真的放弃了追击霍顿他们，朝我迈开了步子。而我“咔嚓”装上弹匣，拉动枪栓，起身举枪，再次瞄准。
第二波火力倾斜开始。我一边射击，一边用眼角余光追踪霍顿他们的动向。霍顿和戴娜正半拖半抱着意识模糊的朱尔斯，艰难地朝大门移动。朱尔斯手上的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的金属摩擦声。戴娜脸上满是泪痕，但努力配合着霍顿搀扶朱尔斯。
随着敌人的不断逼近，我已经没空注意他们那边了。即使颤齿修道士被子弹冲击得速度减缓，步伐也仍未停歇。十五发备弹撑不了太久。我默数着子弹击发的次数，心里不断祈祷这个恶心的怪东西赶紧倒下。
大门那边传来铰链转动与门锁被打开的声响。紧接着，客厅的温度更低了，连我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雾。
他们出去了……很好。
这时，颤齿修道士的速度突然又慢了一截，动作变得僵硬，双臂依然执拗地伸往我的方向。
是子弹的作用，还是……
这个念头刚闪过，我便瞥见马蒂突然从门口冲了回来。他先是看了眼地上的科特，然后抱着胳膊，缩着肩膀，反复往我这边瞧，不知道想要干什么。
“马蒂！快出去！”我头也不回地吼道，手指依旧扣动扳机，打得修道士步履蹒跚。
“我……我不能丢下你！”马蒂固执地喊了回来。
“你现在又能做什么？！”
“……尽我所能！”
说完，马蒂没有冲回门口，反而转身跑向我最初所站的壁炉附近。在这之后，原本一直朝我逼近的颤齿修道士突然停下脚步，将那颗可怖的头颅一点点转向马蒂所在的方向。
我停止开火，扭过头——马蒂手里正拿着那个变了形的勒马尔尚迷匣。
“哈……我想，我猜对了！”马蒂将迷匣抱入怀中，身子哆嗦得厉害，“既然这些丑八怪是从这盒子里出来的……那回去的路，也该是它，对不对？！”
“马蒂？！别乱来！”
“它杀了科特……它让我们所有人发疯……”马蒂的声音染上了哭腔，眼神却越发决绝，“必须毁了它！”
“把盒子放下！先出去！”我试图朝他靠近，但颤齿修道士似乎被马蒂手中的迷匣吸引了全部注意，再次迈开步子，目标明确地锁定了他。
马蒂却将迷匣抱得更紧。他最后看了我一眼，那双总是迷迷糊糊的眼睛里，此刻闪动着一种清醒得让人动容的光芒。然后，他咬紧牙关，拔腿助跑，撞向那扇被窗帘遮住的窗户——
“哗啦——！！！”
马蒂撞破窗户，裹挟着整片窗帘翻出了木屋。
呼啸的风雪瞬间带着更多纷飞的白絮，灌进本就平地起风的客厅。室内的温度骤降，冰冷的白雾弥漫开来。追击马蒂的颤齿修道士离破窗极近，被凛冽的寒风吹得动作减缓，乃至停滞。
它体表的黑色胶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白霜；“咔咔”作响的牙齿，磕碰的频率越来越慢，最后完全静止；原本被步枪子弹击中后的部位，也开始显现出坑坑洼洼的凹陷痕迹。
难道……低温是它的弱点？
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举起卡宾|枪，瞄准那尊冰雕般的怪物，扣下扳机。
“砰！”
“乓啷——！！！”
击中的刹那，子弹不再被修道士的躯体吞噬，反而像击打在一块巨大的冰晶上。自弹着点开始，颤齿修道士的躯壳瞬间爆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整个炸裂开来。冻结的块状物混合着血色的冰碴，稀里哗啦地散落一地。
现在，只剩一个修道士了……
我立刻转身看向钉子头修道士倒地的地方——
那里空空如也。
他人呢？！
我迅速环顾整个狼藉的客厅。除了躺在矮桌残骸中的科特，什么都没发现，哪里都没有钉子头修道士的身影。
见状，我立刻提枪冲向敞开的大门，抬起手臂阻挡迎面而来的风雪，冲出木屋。
大雪几乎让人睁不开眼。借着隐约的月光，我看到木屋外头那辆白色的旅行车已经发动，车头朝向离开露营区的方向，在积雪中摇摇晃晃地行驶，只留给我两个模糊的尾灯。
霍顿他们走了。这是对的。但是——
我随即转身，顶着风雪，踉跄地跑向马蒂破窗而出的位置。窗口玻璃完全破碎，而窗下积雪中，有一团被厚重窗帘包裹着的东西正在努力扭动。
“马蒂！”
我蹲下身，把卡宾|枪靠在墙边，伸手抓住沉重的窗帘布，用力掀开。冷风灌进去，里面的人打了个剧烈的寒颤。一个乱糟糟的脑袋从窗帘布中钻了出来——马蒂脸冻得发青，嘴唇乌紫。他正眯着眼睛，努力看清我的模样。
“亚……亚……当？”他的牙齿格格打颤，每说一个字，嘴里都得喷出一大团白气。
“是我！你还好吗？”我快速拍掉他头发和肩膀上的少许玻璃碎渣，扶着他站起来。他的腿软得厉害，全靠我架着。所幸窗帘布极大地护住了他，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
“还……还活着……哈哈……”马蒂哆哆嗦嗦地说，试图挤出一个笑容，结果更像痛苦的抽搐。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勒马尔尚迷匣，“东……东西……没丢……”
“你真是疯了。”我骂了一句，用力拍打他的后背，帮他驱散一些寒意，也确认他有没有受内伤——他夸张地咳嗽了几声，眼神倒是比刚才清醒了不少。“那个钉子头不见了。事情还没完。”
“他……他去哪儿了？”马蒂转动起僵硬的脖子，先是看向木屋，再看向夜幕。
“不知道。”我帮他把缠在腿上的湿冷窗帘扯掉，“所以我们还不能掉以轻心。”
马蒂的目光越过我，看向外边雪地残留的两行车辙，又看了看纷飞的大雪。“那……那我们怎么办？”
“我带了民用对讲机，就在我包里。我们先留在这里，等待支援。”我抬头看了一眼失去玻璃保护的破窗，又抬起左手腕，就着月光查看手表表盘。“十点……还剩两个小时的撤离时间。在这期间，我们得同时提防两个威胁。”
“一个是钉子头……另一个呢？”
我把卡宾|枪背回背上，转过头，看往水晶湖所在的方向，“杰森·沃赫斯。希望他是个‘守时’的人。否则，我们的麻烦可大了。”说着，我又拍了拍马蒂的背，“先进屋，生点火取暖——还撑得住吗？”
“当……当然……”马蒂颤颤巍巍地抱着迷匣，先于我一步返回木屋，又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我，黏上雪花的脸颊莫名显露出些许不安。
“到时候……你会跟我一起撤离……对吗？”
这小子，没他表面看起来那么愚钝。
我看着他，弯了弯嘴角。
“当然。”我说，“我们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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