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魔界，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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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扶蕊作为气运之女居然这么倒霉，出个门的功夫就被不长眼的魔修掳走了，唐嬛摸了摸下巴，她游历两年间遇到的魔修屈指可数，小师妹有点背啊。
既是她自己应下的差事，次日天不亮，青阳峰便派人来问询：“师姐该上路了。”
唐嬛头闷在被子里：……这人会不会说话？
她是有些怠惰，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拎得清的，此去魔界必定替仙子将救命的凤髓晶带回来！
行囊昨日便备好，唐嬛推开院门，却没见到什么青阳峰的传讯弟子，反倒是权幼竹站在院外，他穿一身浅色劲装，肩上背着包袱，腰间佩剑擦得锃亮。
唐嬛很懵。
权幼竹抱剑行礼：“师姐，我随你同去。”
唐嬛因左脚迈出门槛被绊倒在地：“什么？”
权幼竹以为她没听清：“我与师姐一同去救沈师妹。”
唐嬛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了，魔界处处是危险……”
她话来没说完，权幼竹掌心凝成一团灵气，擦着她发梢打出去，击中身后一棵老树，老树轰然凹陷。
唐嬛：“……”
权幼竹：“师姐，我已筑基，能保护好自己。”
唐嬛严重怀疑他是在报当初送红烧肉的一剑之仇。
权幼竹又掏出一物：“此事我已上报掌门，掌门已经应允。”
他手中拿着的是掌门特赐的玉牌，相当于口谕了，唐嬛心里吐槽了一句cos什么土皇帝。
仙子和药尘在宗门山脚等着，见到权幼竹二人俱是一愣。
唐嬛看了看仙子又看了看权幼竹，好家伙，这家伙居然还是先斩后奏。
药尘此前已经塞给她不少丹药，此刻又递给她一卷手抄的地图，上面标注了魔界外围的瘴气分布和相对安全的落脚点：“魔界不比修仙界，处处凶险，切记不可逞强、不可轻信、不可恋战。”
他又看了眼权幼竹，意有所指：“若是实在找不到，回来再想办法。”
唐嬛知道他指的是凤髓晶，只是碍于有外人在所以说得含糊。
“弟子知道。”
仙子站在药尘身后，叮嘱的话早就说了千万遍，真到分别之时，只能说一句：“照顾好自己。”
唐嬛腰间还挂着仙子亲自绣的香囊，粉色的绸面上绣着一枝梨花，针脚细密，一看就费了不少功夫。
唐嬛拉过仙子欲言又止的手，笑道：“姐姐，等我回来。”
仙子摸了摸她的脑袋，指腹在发间停留一瞬：“去吧。”
唐嬛转身朝山门外走去。
晨风拂过，将山间的雾气吹散许多，唐嬛踏剑而上，远远看见绵延的群山和翻涌的云海，宗门被甩在身后化作晨光下闪烁的碎光，层楼叠嶂、楼宇连云。
她深吸一口气，直到再也看不见仙子的身影。
魔界，俺老孙来了。
唐嬛踩着剑一路北上，天气着实不错，惠风和畅，因此即使跟着个小尾巴她也没那么不自在，路上有人陪聊也不错。
飞过玄霄宗地界后，弟子服太过扎眼，宁衔月提醒道：“此行凶险，换身素净的行头。”
唐嬛在民间两年时买了不少衣裳，闻言钻进乾坤囊中设挑挑拣拣，终于翻出一身压箱底的劲装。
全黑的料子，肩头绣着似虎似豹的兽纹，领口缀暗红色滚边，脖子上还挂着一串骨饰……
宁衔月眉心直跳：“你要穿这身？”
唐嬛施术给自己换上，转了一圈颇为得意：“怎么样，帅不帅？”
帅不帅不好评价，宁衔月觉得她此刻活脱脱哪部武侠剧里跑出来的黑化反派，而且还是三集领盒饭的那种。
唐嬛嘿嘿一笑：“我这叫入乡随俗，到了魔界不得跟魔修穿的像一点。”
宁衔月：……魔修貌似也不穿这样。
再扭头看权幼竹，人家就比她正常多了，一件黑扑扑且破旧的斗篷，包袱瘪瘪的，一副流民相。可惜权幼竹那张脸还是太显眼，富贵相，皮肤白净，眉目精致，哪怕穿着粗布麻衣也遮挡不住那股“爷很有钱”的气质。
宁衔月暗忖：这俩一个穿得像邪教头目，一个长得像落难少爷，会不会太嚣张了？
越往北，天色越昏沉，并非朝阳夕落的变化，他们疾行数十日，等镇魔关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天色已经像被墨汁浸染过，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飞剑穿透一层无形的屏障，像从陆地突然潜入海底，一股铁锈混着潮湿的土腥味直冲鼻腔，唐嬛yue了一口赶紧闭气。
宁衔月：“这是魔气，长时间吸入会侵染灵根。”曾经某一任任务者追着魔尊跑了，被扔出来时灵根驳杂不成人形，她一想到那些过往就恶心得眉头直皱。
权幼竹在穿过屏障的瞬间脸色就白了，捂着胸口喘息，他修为较低魔气对他影响更大。
出于同门情谊，唐嬛想着要不给他渡点灵力，宁衔月出言讥讽：“他说了，能保护好自己。”
唐嬛听出她语气中掺杂的不耐，吓得缩回手。
镇魔关所筑城墙极高极长，远看像栖伏在荒原上的巨蟒，不见首尾。
通往魔界的关口外聚集了一批人，几乎都是衣衫褴褛的凡人，面黄肌瘦、眼神空洞，被几个穿甲胄的守城兵驱赶着朝门洞走。
寻常老百姓去魔界做什么？唐嬛心中犯嘀咕，她拽着权幼竹混进人堆里，压低声音：“咱们走这边，不用登记。”
权幼竹一脸清澈显然没听懂她的意思，胜在够配合，叫往东不往西。
宁衔月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打消了。
这两个大聪明，真的意识不到他们混在这群面如菜色的难民中，就是两个移动的活靶子吗？宁衔月扶额，宁衔月叹气，宁衔月妥协。
算了，他们的目的本就是深入魔界，若是暴露，说不定还能直捣黄龙。
人群缓慢向前移动，唐嬛听见妇人低声啜泣，男人闷声不语，只有响亮的鞭子和虚浮的脚步声刮着她的耳畔。
她问：“这些凡人进魔界干什么？怎么一脸死相？”
宁衔月沉默片刻：“应该是祭品。”
唐嬛脚步一顿：“祭品？”
宁衔月：“凡人、无权无势的散修，他们对魔修而言都是养料。”
镇魔关作为仙魔交界一直不太平，因此每月都会送一批凡人进去，换取一时安稳。这事不算秘密，为平边界魔患，凡间高官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唐嬛攥紧了拳头。
队伍走到关口，一个穿黑甲长斗的男人拦去去路，和领队的守城兵做了交接，那人身上的魔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一看就不是善茬。
唐嬛隔着老远就闻到那人身上的血腥味，她怕暴露正猫腰将自己往人群里塞，却见那人将面前老妇一脚踹翻在地。
“哭哭啼啼，磨蹭什么！”
老妇膝盖磕在碎石上，鲜血直流，却不敢吭声，爬起来颤颤巍巍往前走。
唐嬛登时感觉自己拳头硬了。
宁衔月：“别冲动，对方实力不弱，你未必打得过。”
唐嬛深吸一口气，她早就知道修仙界并非人人高喊“大爱苍生”的纯善之地，但通过牺牲弱者粉饰太平，和魔修有什么不同？
入关口，黄沙一片。
唐嬛不敢用灵力护体，她身体素质极佳尚能抵御间歇的风暴，但凡人和灵根尽废的散修不能，没多久就吹倒一片，那魔修的法器可以撑起百米屏障，他却只用在自己身上，时不时停下来哈哈大笑。
唐嬛挣脱捆成结的麻绳，低声骂：“笑他二大爷！”
宁衔月觉得她上辈子大概是会用表情包骂人，还觉得自己可阴阳怪气的那类人。
他们腕上的绳结本就是伪装，极易挣脱，见状权幼竹拉住她：“师姐，你要做什么？”
好在狂风肆虐别人听不见他说话，唐嬛撇开猪队友的手，在心中和宁衔月商量：“我想把这些人都放了。”
宁衔月摊手：放呗，跟我说干啥？
唐嬛目光坚定得像是要入党：“前辈，请把力量借给我吧！”
“……”
不是，你跑错片场了吧。
唐嬛的嘴唇抿得很紧，没穿越前她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弱小、无权无势、命不由己，只是她的运气足够好，生命中遇到了太多贵人，但这些命不好的人呢？难道就活该去送死？
宁衔月声音很淡：“你可以路见不平，但你管不了天下事。”
那魔修猖獗的笑声犹在耳边，飞沙吹倒一个又一个。
唐嬛目光炯炯：“我管不了天下事，只管眼前事！”
宁衔月：“……”
两息后，东倒西歪的人群中忽然撑开百米屏障，正是唐嬛在秘境中庇护同门时用的招式。
风沙覆眼的感觉瞬间消失，人群纷纷抬眼，一柄花哨的剑从队伍最后穿刺，挑断所有绳结。
“这是？”
唐嬛以极快的速度将防御符贴在每个人身后，高声道：“不想死的往回跑，别回头！”
好风凭借力，恰好一股极强的西南风吹来，像慈母那双挽留的手。
人群怔愣了一瞬，然后化身开了闸的水，借这股顺风拔腿往回跑，刚刚还要死不活的一群人，这会跟打肾上腺素一样。
两个带路的魔修笑声还没止住，就被一剑挑翻，唐嬛赶紧冲上去，掏出一沓定身符拍在他们脑门上。
喵喵剑悬在魔修头顶上，宁衔月道：“这二人都是筑基巅峰水平，定身符作用不大。”
唐嬛一人补了一脚，顺手往他们嘴里塞了一把沙子：“先不杀他们，万一招来更厉害的就遭了。”
电视剧里都这样，杀一个来一窝，唐嬛本就是激情犯罪，还不想背着通缉令浪迹天涯。
“我们赶紧撤。”唐嬛没有正邪不两立的概念，只想赶紧从这脱身。
她拽上掏出法器却啥忙没帮上的权幼竹，跑了没两步，却发现风沙中竟有个老人站在原地。
老人头发花白，佝偻着背，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别人都往回跑，他站在原地倒像个逆行者。
唐嬛抬手挡住风沙，朝他那边蹚去：“老人家，你快走啊！”
走近了，才发现那老人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既不恐慌也不害怕，嘴里喃喃着：“孩子，孩他娘，我来陪你们了……”
唐嬛的手僵在半空，这哪里是什么老头，是接连失去亲人一夜白头的壮年。
“都进去了，就剩我一个了，等等我……”
这人从她身边轻轻擦过，朝着漫天黄沙深处走去，背影瘦削、单薄，俨然一棵被风凌虐的枯树。
“……师姐？”权幼竹唤她。
唐嬛没听见，她看着那人的背影，手指攥得骨骼分明，然后猛地拔剑冲出去。
“师姐！”权幼竹惊呼。
方才被定住的两个魔修此刻已经挣脱符咒，见祭品私逃怒火遏制不住地往上窜：“哪里来的黄毛丫头，找死！”
唐嬛接住喵喵剑，挡住他们截杀的道路：“你们今天休想在我面前杀一人！”
为首魔修一脸横肉，手中突然出现一柄鬼头刀，闻言怒极反笑：“毛都没长齐还想拯救苍生，老子送你去投胎。”
唐嬛没跟他废话，一剑刺去。
她如今是金丹修为，对付两个筑基魔修绰绰有余，只是对方招数诡异多变，她学的尽是正派大开大合的路数，险些着了对方的道。
好在如今宁衔月分神化作喵喵剑的剑灵，战力大增，几个回合就将对方压制住，鬼头刀被她的剑气震飞，魔修连连后退，眼见要败下阵来。
“师姐小心！”
权幼竹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唐嬛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一道灵力朝她袭来，她下意识想躲，但已经来不及，那道灵力精准打在她的右肩，整条手臂瞬间又麻又疼，剑脱手飞出。
唐嬛一个华丽丽的转身，看到权幼竹举着剑站在原地，脸色煞白。
唐嬛：“你——”
权幼竹浑身发抖，声音却有些远了：“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往那边躲，我以为……”
被压制的魔修趁机反扑，一掌拍在她胸口，唐嬛喉间涌上腥甜，整个人倒栽飞出去，重重摔在沙坑里。
她意识还在，挣扎着想爬起来，灵力却像被马桶搋子堵住，完全调用不了。
唐嬛视线下移，看到自己胸口贴着一张暗红色的符纸，符纸燃烧着不祥的暗红色，正在疯狂吞噬她的灵力。
宁衔月：哦豁。
唐嬛又气又急，偏偏浑身没劲，两个魔修趁她病要她命，冲上来按住她手脚，唐嬛挣扎几下，被人照着后颈一记手刀劈下去。
力道不小，唐嬛两腿一蹬，彻底没了知觉。
昏迷前最后一眼，看到权幼竹举着剑茫然无措地站在那，双目泛红。
唐嬛：……我日你仙人板板。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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