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剧情杀后她重开了》而是山

32、第 32 章

　　“噼啪”，
　　木柴炸开清脆的响声。

　　宁衔月睁开眼，面前的景象一点点清晰起来。
　　她坐在铺好的干草上，脸颊被火熏得发烫，手上还有温热的触感。

　　宁衔月寻迹看去，却见自己的手被人轻轻握着。

　　“?”
　　宁衔月抽手。

　　谢鹤卿正认真的盯着她，一时不察被拽的趔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

　　宁衔月被撞了满怀。

　　“嘶......”她沉下脸：“你在做什么？”

　　谢鹤卿抬头，丝毫没有从她怀中脱身的自觉：“把脉，你刚刚昏迷了。”

　　宁衔月的视线再次看向他们交叠的手，不知想到什么，忽的扯开一抹笑。
　　她就着这个暧昧的姿势去挑谢鹤卿的下巴，表情却没什么温度。

　　“装什么？”

　　谢鹤卿有些意外，转瞬偏头去蹭她的指腹，半依偎在她身上，语气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

　　“我终于见到你了。”

　　晃动的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这还得从很久以前说起，久到令人恍惚。

　　......

　　宁衔月被天道封锁意识后，不知经历的多少次轮回，这期间她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即使清醒过来也只能旁观身体被别人占据，以“任务”为名搅得她声名狼藉，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没用。

　　每次任务失败，天道都会重启世界，让一切回到她结丹那天，令她结丹失败，“任务者”就能顺势占据她的身体，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她已经记不清轮回了多少次，往日熟悉的、陌生的面孔一遍又一遍闪回，令她作呕。

　　用以开启新一轮轮回的力量过于庞大，天道也终于透支了祂的力量，逐渐松懈对她的封印，让她能看见、听见、开口说话......甚至不会再因为轮回陷入无尽的沉睡。

　　但她始终无法夺回身体，意识被困在身体里，无法被看见、无法被听见、没人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除了她自己，所有人都是敌人，是即使死了下个轮回也能活蹦乱跳的npc。

　　失去身体的掌控，潜心修炼数年的修为也无法使用，她像滚石头的西西弗斯，不知何时才能迎来属于自己的终幕。

　　最无助的时候，谢鹤卿出现了。

　　宁衔月确信他们从未见过，可谢鹤卿竟避开宗门所有法阵，登堂入室。

　　像示威又像是寻仇，毫不节制地散发灵力。
　　宁衔月能感受到，他的修为相当惊人，灵力也和寻常修仙者不同，似乎更具威慑力，更得天独厚。

　　彼时占据她身体的事一个性格相当骄纵的女人。

　　谢鹤卿一阵风似的闯入，扼住她的脖子，眼里充斥着恨意。

　　“找到你了。”

　　女人来这个世界是想享受1vn的攻略快感的，结果和系统承诺的不同，攻略处处碰壁。
　　本来就心烦，突然被人莫名其妙掐住命门，气得满嘴脏话。
　　“我靠，你他妈谁啊，神经病吧......”

　　谢鹤卿虽愤怒但也有所忌惮，并未下死手。

　　待他平息怒火松开手，女人瘫坐在地上，咳个不停。
　　“咳咳咳，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是个抖S。”

　　谢鹤卿虽然听不懂但直觉不是什么好话。

　　“听着，你不准再死。”谢鹤卿冷漠地看着她。

　　女人捂着脖子，觉得他莫名其妙：“妈的，傻逼。”

　　谢鹤卿：“......”

　　来此前他调查过这个“宁衔月”——玄霄宗大师姐，新一代剑修魁首，艳若桃李，凛若秋霜。
　　凡知道她名号的，无不称赞一句，谪仙般的人物，红尘不染。

　　谢鹤卿看了眼烂泥似的瘫坐在地的女人，哪有一点传闻中的样子，可见传闻不实。

　　他撂下狠话：“我会盯着你，再有取死之道，休怪我不客气。”
　　话了消失在原地。

　　他一走，女人便赶忙将门窗锁死，对镜看自己红肿的脖子，骂了句：“神经病。”

　　突如其来的神秘人令她有些不安，她不断对着虚空喊：“系统、系统！别装死快滚出来！”

　　可惜她叫破喉咙也没得到任何回应。

　　“什么玩意，垃圾系统！垃圾世界！一点都不好玩！”她愤恨地打碎眼前的所有东西。

　　而目睹一切的宁衔月却看见——窗外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正是去而复返的谢鹤卿。

　　只一晃而过，宁衔月瞬间睁大眼睛。

　　终于......

　　谢鹤卿突兀地闯进攻略者的生活，也突兀地闯进宁衔月眼中。

　　成百上千次的轮回，千篇一律的面孔中，终于出现了转机......

　　“找到你了。”

　　宁衔月听见女人自言自语：“这个谢鹤卿好帅啊，但他好像不是可攻略人物，是支线角色吗？和他互动岂不是很浪费时间？但他真的好帅啊，要是能春风一度......”

　　宁衔月恶寒。

　　不过多亏了谢鹤卿的出现，她不用再忍受女人每天对着师尊热脸贴冷屁股、对八竿子打不着的小师弟嘘寒问暖等一系列降智操作。

　　相比他们，谢鹤卿显得异常“好攻略”，亲手做的点心谢鹤卿会一点不剩地吃完，然后夸赞她心灵手巧；无论送什么礼物谢鹤卿都会喜欢，还会投其所好回赠更贵的......

　　这让在师尊和小师弟那受挫无数次的女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她似乎遗忘了，第一次见面谢鹤卿扼住她的脖子恨不得掐死她，逐渐沉迷在这种你来我往的暧昧中。

　　她忘了，宁衔月可没忘，那天映在窗棂上的身影，成了她日复一日煎熬中的精神支柱。

　　女人停止了对师尊和小师弟的舔狗行为，也是所有人中活得最久的一任，一直活到天命小师妹出现，开启和小师妹你争我抢的戏码。
　　再师尊和魔尊之间不断斡旋，玩累了就回到谢鹤卿身边，说几句情话。
　　“我和他们都是假玩，最爱的还是你。”

　　谢鹤卿不语，只是温柔地笑。

　　最后，女人被魔尊误伤，躺在崖底半死不活。

　　潺潺的流水声在人迹罕至的崖底显得格外恐怖。
　　女人的血不断往外冒，但剑修的身体异常强壮，她痛苦了整整三日也没死掉，连咬舌的力气都没有。

　　宁衔月在身体里静静看着，不觉得心疼也不觉得痛快。

　　三日后，崖底传来鹿鸣声，一道熟悉的身影由远及近。

　　女人浑身上下只有眼珠能转动，她摔得五脏六腑俱碎，若不是金丹中尚有一丝护体的灵力，早就该死了。

　　“救......救......”

　　她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眼睛渴求地看着来人。

　　谢鹤卿缓缓走进，始终隔着几米远，似乎怕血脏了他的鞋。

　　女人看到他严重迸射中奇异的光，惊喜、悔恨、热切......
　　惊喜自己可以不用死，悔恨如果当初坚定地选择攻略这个男人就好了。

　　谢鹤卿始终维持着得体的笑：“好狼狈啊，宁仙子。”

　　他坐在不远处的石块上，只是静静坐着。

　　女人终于发现不对，从喉咙里挤出几个音节：“救......我......”

　　谢鹤卿食指抵唇，示意她噤声。

　　他在赌，赌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女人最终失血过多而亡，死前她愤恨地瞪着谢鹤卿，眼球整个凸出。

　　几乎她咽气的瞬间，世界开始异变。

　　耳鸣般的嗡响像极了老式收音机在调频，天空被无形的刀口划开，露出刺眼的白光，吞吃山川、河流、飞禽走兽......
　　地面失重，变成能让人越陷越深的沼泽。

　　宁衔月很清楚，最后一切都会消失，陷入绝对的漆黑寂静，持续的时间无法测量，在虚无中，连“自己”这个概念都会变得模糊。

　　这是新一轮轮回开启的预示，而这样的虚无，她已经经历了无数次。

　　但这次不同，这次她身边出现了另一个人。

　　谢鹤卿站在原地，脸上没有惊慌，任由白光撕扯他的身体。

　　他没等到想见的人，也没能证实自己的猜测。
　　宁衔月彼时还不能冲破天道的枷锁，不能夺回身体的掌控。

　　但她已经知道了，谢鹤卿就是她在等的人，无论还要等待多少个轮回，他们终会相见的。

　　世界又要再次回溯了，谢鹤卿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没关系，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宁衔月”的尸体倒在不远处，和泥土混合在一起，无比诡异。

　　谢鹤卿闭上眼，无所谓，这样的灭天之劫他也经历无数次了。

　　随着世界回溯，宁衔月的意识再次陷入沉睡，这次她没有歇斯底里，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不出所料，下一轮回、再下一轮回......都有谢鹤卿的存在。

　　最后一次，占据她身体的人，是个热衷宫斗剧的宫斗达人。

　　宁衔月听见她抱怨：“说好的宫斗本呢，怎么是仙侠，啊——能不能重开？”

　　系统当然不会理睬她，这么多次轮回中宁衔月已经发现，系统只有一开始和死亡时才会出现。
　　她或许可以利用这个漏洞。

　　谢鹤卿的存在让宁衔月又重新活过来，麻木的大脑也逐渐恢复理智，她能感觉到天道的力量在减弱，束缚她的枷锁仅剩三道。

　　她必须得做点什么，让谢鹤卿察觉到她的存在。

　　“呃......”
　　试图拔出断妄剑的女人忽然头痛难忍。

　　谢鹤卿虚扶一把，问：“怎么了？”

　　你把人捶了捶脑袋又拍了拍胸口：“很不舒服，感觉被人打了一拳。”

　　谢鹤卿的眸子微不可察地亮起，借口道：“这柄剑戾气极重，或许是被它影响。”

　　女人忙丢开剑：“那我还是不用了。”
　　她听说过，本命剑认主，若是发现她换了里子就不好了。

　　谢鹤卿捡起剑，眼中划过讽刺：“宁仙子若是信得过，这柄剑交给在下保管吧。”

　　断妄剑由“先天剑胚”锻造，其中蕴藏惊人的天地本源之力，和天道的力量同宗同源。
　　它既然认宁衔月为主，便和主人有相同的意志。

　　女人想赚取他的好感，自然不疑有他。

　　这一轮回，谢鹤卿没再可以干扰女人的行为，任由她挑起争端，疑神疑鬼。
　　最后，因为屡次中伤同门被宗门放逐。

　　谢鹤卿找到被仇家围攻奄奄一息的女人，将断妄剑放在她手中。
　　低声道：“别让我失望。”

　　与此同时，企图冲破封印的宁衔月感受到一股充盈的力量涌入，助她冲破最后三道枷锁。

　　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一步之遥的畅快。

　　可惜肉身已死，纵然华佗降世也不能令死人复生，世界又开始了新一轮轮回。

　　谢鹤卿依旧没能见到她。

　　宁衔月出生以来，第一次有如此强烈的遗憾感。

　　一步之遥而已......

　　白光再次降下，冲刷这个不合格的世界。

　　谢鹤卿面上没有太多表情，沉静的可怕。

　　宁衔月莫名心慌，她必须得给他留下讯息，什么都好，无论什么都好。

　　断妄剑剑身一颤，从她手中滑落。

　　谢鹤卿对灵力波动十分敏感，瞬间就察觉到。

　　“你......”
　　他接住剑，不可思议地看向地上凉了的尸体。

　　断妄剑嗡鸣，似乎在传达主人的急切。

　　谢鹤卿将手贴在剑上，终于确定不是错觉，心脏剧烈跳动，彰显着他并不如面上表现的那般平静。

　　白光愈来愈刺眼，这个轮回又要结束了。

　　宁衔月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个轮回，她甚至快要记不得自己。

　　白光覆盖一切时，谢鹤卿俯身，拨开她濡湿的头发，露出那张漂亮的脸。
　　果然，只有睡着时才能窥见几分传闻中的模样。

　　他说：“若你神志未灭，欲夺回肉身重掌因果，下一世，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