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凌素衣出嫁 ...
-
“姐姐?”唐嬛小心翼翼地试探开口。
仙子目光沉沉,唐嬛还记着白天发生的事,吞吞吐吐的不敢说话。
空气中有浓烈的酒香,唐嬛想起仙子临走前仙子喊她小酌几杯,但她不是拒绝了吗?难道......记岔了?
等她回神,仙子问:“你方才想说什么?我没听清。”
唐嬛很懵,她想说啥?她该说啥?
“额......”唐嬛捡起地上的碎片。
仙子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不,不对,不是她。
“别动,小心受伤。”仙子取走她手中的碎渣:“夜里风大你快回去吧,早些歇息。”
唐嬛松了口气,心里却有些不自在:“姐姐你也早点休息。”
仙子扯出一抹笑。
唐嬛掩门离开,回去后却百思不得其解,她从房门走到床边,又从床边走回门外,困惑使得五官拧巴到一块。
“我记得我回来睡觉了呀,怎么会出去喝酒呢?”
她转来转去苦恼地不行,头发也被搓得毛茸茸的。
宁衔月适时发出些声响吸引她的注意。
唐嬛眼中精光一闪:“宁宁你居然在!你看到我出门了吗!”
宁衔月故作不解:“怎么,你喝断片了?”
唐嬛挠了挠脸颊:“什么呀,我压根不会喝酒,滴酒不沾的。”
宁衔月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瞎话:“你回来没多久又跑去和仙子聊天,喝醉了撒泼拉着她的衣服不撒手,怎么叫都不应......”
“等等等等!”唐嬛脸颊飞红,略有狡辩的意味:“这怎么可能,我酒品很好的!”
宁衔月:“是谁说自己滴酒不沾?”
唐嬛支支吾吾:“我、我就和舍友喝过一次......但我倒头就睡了,根本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
宁衔月不说话。
唐嬛莫名心慌,忽然记起清醒时仙子衣冠不整,神情疲惫......确实像被她狠狠折腾过的样子。
OMG——
难不成她真的会耍酒疯?不应该啊,舍友以前说她睡得很死的,还打呼噜。
唐嬛快被自己绕进去了:“就、就算我酒品真的很差,但我怎么可能在清醒的状态下去找姐姐喝酒呢,明明、明明白天的时候......”
她是想说,白天偷听被仙子抓包,她那么惜命的人怎么可能再自己送上门。
宁衔月装出一副很认可的样子,还在诱导:“你当时的状态的确很不对劲,会不会是沾染脏东西了?”
唐嬛打了个哆嗦,下意识背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背完才反应过来,这里已经不是有事找警察的唯物主义时代了。
“呃——”唐嬛两眼一翻。
宁衔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天阙城中危机四伏,亦或是有人想用禁术操控你。”
唐嬛想起药王宗大长老那张似笑非笑的菊花脸,又想起仙子姐姐审视的目光。
她真诚发问:“我该怎么办?”
宁衔月:“敌在暗我在明,为了判断你是否清醒,我们约定暗号吧。”
唐嬛:“这我擅长,天王盖地虎小鸡炖蘑菇,要是没答上来,你就电我。”
宁衔月:“......我不具备电击功能。”
唐嬛:“那你就制造噪音,在她脑子里唱mountain top,吵死她。”
“......”这家伙一天到晚在看什么?
宁衔月忽然问:“如果不是鬼上身,也不是被禁术控制呢?”
唐嬛愣住,一时没绕过来:“你是说我......”
反应过来后连连摆手:“怎么可能,我健康得很。”
“肯定是有小人害我。”唐嬛信誓旦旦。
宁衔月眉头微微皱起,尝试透过语言和表情看透她的心:“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唐嬛依旧摆手:“没有啊。”
宁衔月不信,却并未深究。
过了丑时唐嬛仍毫无睡意,她自作聪明地学着电视剧里演的,在门上拴头发丝、在地板上撒面粉,然后用被子将自己结结实实地捆起来。
做完这些,她平躺在床上眼睛睁得老大。
宁衔月提醒她:“天快亮了。”
唐嬛艰难起身,捆着被子像极了待下锅的响铃卷。
“我还是不放心。”她记得乾坤囊里有捆仙绳,是用来捉妖绑匪的,金丹期以下都别想挣脱。
将自己五花大绑后唐嬛终于松了口气,虽然这么睡不太舒服就是了。
宁衔月不理解,这觉还有睡的必要吗?
折腾了半天唐嬛终于睡下,因为心里憋着事她睡的并不安稳,呼吸短促、翻来覆去。
......
次日,唐嬛在光滑的地板上醒来。
咦?诶?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啊!
唐嬛慌忙爬起身,后脑勺、肩膀哪哪都疼,房间里的东西一团乱,被子团成团塞在床脚,捆仙绳也断成几截。
窗户上和门口的头发丝都完好无损,洒在地上的面粉也只有一道脚印。
唐嬛掀起鞋底板,果然看到清晰的面粉残留。
“啊啊啊——”
唐嬛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宁衔月打了个哈欠姗姗来迟:“发生何事?”
“呜呜呜......”唐嬛抱着鞋底板哭得正伤心。
宁衔月装作刚发现一地狼藉,惊讶道:“屋内怎么如此杂乱?”
泪水打湿鞋底板,唐嬛又信了她的鬼话:“呜呜呜,我可能、我可能真的脑子有病。”
宁衔月安抚她:“何出此言啊?”
唐嬛抽抽搭搭地跟她分析,房间密闭没有第二个人进出,屋子里却乱成一团......
她撇着嘴眼泪停不下来:“这说明、这说明,这些都是我干的。”
宁衔月看着自己半夜搞出来的杰作,颇为认同地点头:“你可能有夜游症。”
唐嬛哭声一顿,看着屋里的惨状,梦游会这么暴力吗?梦游会自己跑去找人喝酒吗?
怎么想都不可能啊喂!
唐嬛眼睛红彤彤的,语气有些怨念:“我看着很蠢吗?”
宁衔月笑而不语。
身上发生如此诡异的事,唐嬛不敢出门,生怕自己再失去意识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
仙子还是答应了大长老出席城主府婚礼,以玄霄宗长老的身份,奉为上宾。
得知要跪拜她,凌素衣在备嫁期间摔砸了好些贵重器具以示反抗,被她爹狠狠甩了一耳光。
她的婚嫁是宗门庞大谋算中的一环,容不得她说不。
唐嬛闷了好几日终于被强硬地拉出来。
权幼竹:“师姐,事关重大咱们必须得跟着师傅出席。”
唐嬛抱着门框,饶了她吧,她只是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啊。
玄霄宗的弟子服白底蓝纹,在别人大婚之日穿素白显然不合适,仙子为他们另外准备了常服。
唐嬛换上新衣服情绪依旧没有好转。
权幼竹问:“师姐,你不舒服吗?”
唐嬛叹了口气,撇开脸:“没事,我想静静。”
权幼竹隐秘地感受到萦绕在师傅和师姐周围的奇怪氛围,升起自己被排除在外的不安。
而他眼中沉默深沉的唐嬛,此刻正在生无可恋地和宁衔月分析“人格分裂的十大特征”。
宁衔月活了几十年,第一次觉得自己有当传销头子的潜力。
嗯,以后老了就卖唐嬛保健品。
马车将他们再次送往大长老府邸,凌素衣将从这里出嫁,花轿会绕城一周将她接到城主府拜堂。
唐嬛小声嘀咕:“修仙者结成道侣也需要这么多仪式?”
她还以为会更快意江湖,类似于三生石前许下山盟海誓,然后花车巡游、云海泛舟。
宁衔月:“仪式各有不同,有的人喜静,只需要向天道立下誓言,誓言有法则之力约束,违背誓言的人可能会引发心魔和天谴。”
“有的则更偏重仪式,权观海和凌素衣的婚姻背后是天阙城和药王宗的利益捆绑,和一般道侣不同,如此凡俗化应该是顾及权观海一直在人间长大。”
唐嬛忽然为凌素衣不值,虽然对方没给他们什么好脸色,但毕竟是金丹期丹修,下嫁居然还要一味迁就。
大长老的几位得意门生在迎客,仙子从法器中取出贺礼,很快有人登记在册,高声唱词:“玄霄宗百草长老,增千年雪莲一株,祝二位道友仙福同享!”
人群中立刻有人响应——
“玄霄宗居然也派人来了?”
“真是好大排场。”
唐嬛暂时还没找出身上的问题,行事不敢太声张,虽然知道仙子现在也不太可信,她还是得老老实实跟在对方身后。
百十个修士的目光都汇聚在他们身上,唐嬛板着脸安静如鸡。
“三位贵客,里边请。”
毕竟是两方联姻,必要的排场少不了,越盛大越能彰显药王宗的显贵和天阙城的重视。
仙子受大长老之邀,迎亲后随行前往城主府,这是拿她充排面呢。
仙子对此倒并不在意,只是恐怕会给宗门沾染不必要的麻烦。
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如今便是亲迎当日。
唐嬛不晓得前一日铺房祭拜是否一应俱全,但今日总该能见识到传说中的开面梳妆。
“起开!”
刚走到闺房外,就听见凌素衣极为烦躁的一声怒骂。
喜婆尴尬地拿着绞面用的细线,不敢得罪:“是是是,新娘子美若天仙,哪用得着这些啊。”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凌素衣那么高傲的人,怎么可能自降身份将自己和一般的凡俗妇人相提并论。
仙子站在门外,避开进进出出的喜婆。
唐嬛被热闹喜庆的氛围短暂冲淡了焦虑,好奇地往里张望。
凤冠霞帔长啥样?新娘子出嫁前真的会有婚前启蒙吗?会放春宫图吗......
宁衔月:“......”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喜婆拿起梳子,开始给凌素衣篦头,嘴里说着吉祥话:“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外头是攀谈修为、法器、修炼心得的药王宗修士,这一方窄门内却是神情木讷的新娘。
多割裂啊。
凌素衣或许是他们的师姐、师妹、同期,此刻却只是两方势力捆绑的棋子。她的婚姻不重要、幸福与否不重要,未来不重要......只有切实的利益最重要。
仙子冷漠地看着,对唐嬛说:“走吧。”
唐嬛反应慢半拍,冷不丁撞上身后挤上来的喜婆。
“哎呦。”那人抬头,见她气度不凡连连告罪:“冲撞了仙子,仙子恕罪!”
“没事没事。”唐嬛连连摆手。
屋内正在梳头的凌素衣听到响动,猛地回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女人。
凌素衣瞳孔紧缩:“谁放她进来的!”
一屋子喜婆诚惶诚恐地跪下,篦子划过头皮扯得她生疼,凌素衣面上险些挂不住,自觉气恼,甩了那人一巴掌。
大婚当日打喜婆,闻所未闻,挨了一巴掌的喜婆还得赔着笑:“大喜的日子新娘子莫生气,我这就将她撵出去。”
凌素衣不说话,目光直直地射向仙子,羞愤之情溢于言表。
这门亲事不同寻常人家,在座各位更是有头有脸的仙门代表,喜婆生怕两头得罪,走近了轻声央求:“这位仙子,还请移步。”
她不说仙子也正准备离开:“叨扰,烦请转告素衣仙子,今日我会与迎亲队伍同行,若遇难事可以随时找我。”
她说这话时并未压低声音,凌素衣双拳紧握强忍着砸东西的冲动,咬牙切齿道:“不需要。”
仙子不气不恼,淡笑:“我们走。”
负责接引的侍女将他们领向高座,毕竟是大长老亲自邀请的贵客,还出身天下第一宗,若是招待不周恐遭人耻笑。
在场皆德高望重,唐嬛和权幼竹作为随行弟子不好舔着脸和前辈们同席,唐嬛侍立在仙子身后,眉头挤成川字纹。
饿。
袖子忽然被人扯动,唐嬛扭头看,凌元鬼鬼祟祟地躲在柱子后,朝她挤眉弄眼。
大婚在即新娘子的弟弟忽然找上门......
唐嬛直觉他没憋好屁。
装作没看见好了。
唐嬛生硬地移开视线。
凌元却突然拿出一包荷叶鸡。
荷、荷叶鸡!唐嬛的视线瞬间锁定。
此时酒宴还未开始,仙子面前的方桌上也只有酒水瓜果,她还只能看不能吃。
那可是荷叶鸡啊,听说必须选用未下过蛋的母鸡,用秘制酱料腌制后在腹中塞香菇、火腿、熟糯米,均匀地裹上黄泥炭烤,敲开时既有荷叶的清香又有鸡肉的鲜美......
不好,口水要流出来了。
唐嬛胡乱找了个借口往外溜。
基于前车之鉴,仙子伸手便要拦,余光却瞥见角落一闪而过的矮小人影,最终还是将人放跑了。
权幼竹眼观鼻鼻观心:“师傅,我去将师姐找回来。”
仙子制止:“不必。”
“......是。”权幼竹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唐嬛避开人群往外走,在小径找到蹲着数蚂蚁的凌元。
她伸手掂量两下:“拿来。”
凌元还以为会得到一个充满爱意的怀抱或者一句充满关心的询问,他失落地将荷叶包裹丢到唐嬛怀里。
刚入手唐嬛就发现不对,分量不对,太轻了。
打开一看——
“我的荷叶鸡呢?”
唐嬛将莲子捏碎想拍他脸上,想了想又丢进嘴里,再次质问:“我的荷叶鸡呢!”
凌元嘿嘿干笑:“我没说是荷叶鸡啊。”
唐嬛将他的脸搓扁揉圆:“小孩子说谎鼻子会变长。”
凌元囫囵道:“骗鬼呢!”
唐嬛:“对,骗的就是你这个小鬼。”
此时并非荷花盛开之季,这包莲子却颗颗饱满,大长老的府邸果然是集天地灵气之所在。
奢靡,铺张。
唐嬛这么想着,开始使唤凌元帮她剥莲子。
凌元嘟嘟囔囔,似乎对他崇拜的“天才剑修”十分幻灭。
唐嬛前世也有个弟弟,不同于网上说的姐弟之间的血脉压制,她那个弟弟十分受爸妈宠爱,对她这个姐姐也毫不客气。
唐嬛看着一边抱怨一边乖乖剥莲子的凌元,觉得那臭小子还么凌元一半可爱。
“说吧,找我干嘛?”她先声发问。
凌元显得心不在焉:“我刚刚去找姐姐,她心情好像很差,把我骂了一顿。”
唐嬛见怪不怪,这一家兄弟姊妹的相处方式都奇怪的很:“你又想劝你姐逃婚?”
凌元吓了一跳,伸手捂她的嘴,四下张望无人才松了口气:“你小声点。”
唐嬛咧嘴笑,指着满目红色说:“都到这一步了还不死心吗?”
凌元气鼓鼓的:“书里说,婚嫁是女子一辈子的大事,虽然我们修仙之人并不在乎凡俗礼教,在修仙界一夫多妻、一妻多夫是常有的事,但我姐姐偏偏是嫁给权观海,他一直在凡间长大,吃五谷杂粮穿锦罗绸缎,除了那身修为几乎和凡人无异,婚后他势必会让姐姐守妇道、遵三从四德从此相夫教子。宗门和天阙城一日盟好,姐姐便要时时刻刻顺着他。”
唐嬛听得有些恍神,没想到他一个几岁的娃娃居然能考量这么多。
“我看那权观海对你姐也有几分情意......”
凌元露出三分讥讽:“你懂什么,他今日对姐姐示好明日便能宿醉在花楼中,这样的男人的情意,值几个钱?”
唐嬛一噎,讪讪道:“你也别朝我撒气,我知道你与姐姐情深义重,但这是你找我也没辙,这么多人守着,就是逃又能逃到哪去?”
凌元冷静下来,板着小脸:“是我失言了。”
唐嬛暗忖,还挺有风度。
凌元:“我从小在姐姐跟前长大,知道她不愿早早嫁人,她越是情绪起伏不定说明她越想逃,可恨我年纪小能为她做的事实在太少,今日在场人虽多,但人多闹起来才更容易钻空子,我不知姐姐到底作何打算,但想尽可能为她争取权衡的时间。”
唐嬛被他说得鼻子一酸,初次见面时这小鬼还耀武扬威的,为了姐姐的幸福忽然成长起来了,真是善良的欧豆豆啊。
她握拳,下定决心:“说吧,我能做些什么?”
凌元眼中亮起奇异的光,附耳私语。
大长老对这个女儿也曾寄予厚望,如今为宗门利益让她去联姻,自然希望她能把持权家上下,他叮嘱道:
“成婚后好好扶持观海,那孩子秉性不坏,天赋在同龄人中也算出众......”
一旁充当气氛组的喜婆适时挤出两滴泪,凌素衣盖着盖头看不清神色。
仙子眉头微皱,她和大长老都很清楚,权观海体内的人造灵根修炼到筑基便再无进步空间。
但凌素衣不知道,满堂宾客也不知道。
凌素衣生母早年病逝,大长老姬妾虽多却都上不得台面,是以右侧母亲的位置空了出来,凌素衣只要稍稍偏头,就能看到后手边端坐的符溪。
父亲那一巴掌还历历可见,碍于几百双眼睛注视着,凌素衣朝仙子方向屈膝一拜。
拜的是诸位耆老,但她只当拜了一人。
腕上的镯子碰撞发出叮当声响,凌素衣咬紧牙关,从未有一刻如此屈辱过。
迎亲的队伍敲锣打鼓,浩浩荡荡地在城内饶了一圈,撒出去一把又一把的铜板、喜果子,压轿的小男孩喜气洋洋地说了一连串吉祥话,哄得围观众人发笑。
凌素衣在喜婆搀扶下弯腰进轿,她生母已逝、生父子女缘浅,她自然没甚么好留恋的,仙门供养她顺利结成金丹,养恩重于生恩,这份恩情该还。
“姐姐!”
凌元忽然冲上前拽住姐姐的手,又立刻被人扯开。
扯开他的不是别人,正是负责护卫的凌暨,他身形高大几乎将小孩夹在腋下,凌元动弹不得只能一味扑腾脚。
凌素衣回头隔着红艳艳的盖头看他,终于还是转身上轿。
凌元顷刻失去所有力气,蔫了吧唧地被丢出去。
凌暨并未伤害他,不偏不倚地将他丢进唐嬛怀里。
唐嬛怀里蓦地多一个娃,还有些呆愣:“没受伤吧?”
凌元使劲摇了摇脑袋。
凌暨与他姐弟虽然血脉并不相通,但好歹一同长大,他却毫不顾及旧日情义。
姐姐说的没错,他就是父亲手底下一条听话的狗,是个怪物!
所幸吉时并未耽搁场面并不难看,大长老一面暗恨小儿子不懂审时度势,一面欣慰女儿被他调教得极好。
仙子在迎亲队伍首尾布置了阵法,起轿的锣鼓声一响,阵法就将长龙一般的队伍整个覆盖,漫天晶莹的颗粒漂浮在空中,灿如星辰。
唐嬛看的入神,城里禁止烟花爆竹,她要是能学会这一手,赚的钞票满满啊。
最神的是,这些晶莹颗粒并非只为好看,吸入体内后竟然令人神清气爽、耳目一新,修仙者感受并不深切,围观的群众却如同吃了灵丹妙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跳起来能蹦三尺高了。
“这是?”
“仙缘!这定然是我的仙缘!”
“......”
群众闹哄哄的,唐嬛还别扭着不敢和仙子对话,于是请教宁衔月:“他们这是咋了?”
宁衔月毕竟不是丹修,只能感受到那些微小颗粒中蕴藏的微薄灵气。
凡人之躯污浊,不能自行引气入体,大量灵气灌体又容易爆体而亡,仙子这招将稀薄且适合人体吸纳的灵气注入其中,有消除疲劳、强身健体的奇效。
唐嬛大吃一惊,用力多吸了两口:“听着就很难,仙子姐姐是天才啊。”
阵法发动时劲风掀起轿帘,凌素衣看到一闪而过的绮丽景象。
这是......这是她未完成的阵法!
凌素衣丹阵双修,早年想出若能将丹法融于阵法或许有奇效,只是此招对灵力把控极为严苛,是以她的研究只初具雏形,还并未真正现世。
她并非什么大慈大悲的善人,有此研究也不过是想创前人所不及,令父亲高看她一眼。
可是,她未完成的阵法,居然......
凌素衣目眦欲裂,那个女人怎么会!
大长老此前听仙子提出布阵的请求还十分不解,思虑后借了几名阵法高手给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神乎其技的杰作。
修仙之人涉身其中只觉神清气爽,却能令凡人百病全消。
不愧是他看中的天才,大长老目光炙热:“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仙子面上没什么喜色,解释道:“这是令爱尚未完成的阵法,我曾有幸参与研究,全当赠她的出嫁之礼。”
喜轿内,凌素衣掌心掐出血痕。
符溪、符溪!事到如今,你还要嘲讽我技不如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