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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碾碎她一身 ...

  •   那是一双极细腻手,指若削葱,皓腕凝霜雪,只有指尖处透露着淡淡的粉,像雪上初绽的一点梅。

      扑面的寒气激得唐嬛一激灵。
      谁、谁啊?

      凌元哆嗦得比她还厉害:“姐姐,我错了。”

      腕上两只素银镯子随着动作轻轻相撞,声音清泠泠的,和它们的主人一样。
      寒霜被那双手拨开,流散、退避,一道窈窕的身影从雾气中悄然显现。

      唐嬛呆呆地看着,手中的蹄骨头掉落:“凌素衣?”

      冰美人素衣胜雪,衣袂在雾气中沉浮,鸦羽般的长发仅用一支简单的银簪挽起,余几缕随意垂在颈侧,衬得脖颈纤细雪白。
      她缓缓抬眸,显出几分雾隐花、云遮月般的美丽。

      “你认得我?”

      声音也好听。唐嬛被迷得不着四六,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认得认得,这位姐姐你好漂亮啊。”

      凌素衣冷笑,那双眼睛隔着散得差不多的雾霭,沉沉地望过来。

      “油嘴滑舌。”

      唐嬛堪堪回神,分不清她是在嗔怪还是在嘲讽。

      凌素衣并未施舍她太多眼神,双手虚虚搭在身前,光是站在那就清雅得像幅画。

      难怪凌元说权观海配不上他姐姐,唐嬛在内心呱唧呱唧,她也觉得那小子配不上。

      凌素衣斜睨他们一眼,对丧眉搭眼的凌元说:“行了,我教过你多少次,不要随便将不明不白的人带回来。”

      唐·不明不白·嬛:......我?

      凌元不敢反驳,殷勤地给他姐挪位置:“姐姐,你怎么来了?”

      凌素衣:“府上有客人,我来避一避。”

      她走动时空气中隐隐有一炉梅香,唐嬛被熏得头脑昏昏,也不怪罪凌素衣说她来路不明了,起身跟着让位置。

      什么客人还需要避?

      凌元炸毛:“是他吗?又是他!有完没完!”
      凌素衣拂袖坐下:“够了,你年纪也不小了什么时候能稳重些。”

      唐嬛不明所以地看着两姐弟,凌元别扭地偏开头似乎并不打算作答,她还真成了“不明不白的人”。

      唐嬛摸了摸鼻尖,讪讪坐下。

      宁衔月见不得她这幅蠢样,能被大长老尊为贵客又让凌素衣避之不及,除了城主和他那个幼子还能有谁?

      唐嬛顿悟,旋即疑惑道:“不是说古代成亲前男女方不能见面吗?”
      宁衔月:“天阙城没有这种习俗。”

      凌素衣比权观海大了百来岁,无论辈分还是地位都极不对等的两人都能成婚,世俗又算得了什么?

      凌元被斥责后又气又恼,眼眶红彤彤的:“难道姐姐真的要嫁给那种人......”

      凌素衣凌厉地瞪向他:“闭嘴。”

      唐嬛终于聪明一回,意识到凌元被骂恐怕是自己在场的缘故。
      她忙不迭起身:“我、我名叫宁衔月,是玄霄宗弟子。”

      她学着凌暨的样子拱手,看着潇洒却和她的形象完全不符,反而显得滑稽。

      凌素衣上下打量她,藏住眼底的蔑视:“你似乎并非丹修,既出身玄霄宗,师从何人?”

      唐嬛支支吾吾道:“青阳掌门。”

      “!!!”

      凌素衣:“据我所知玄霄宗掌门只有一位亲传弟子,你是想说,你就是传闻中那位惊才绝艳、举世无双的玄霄宗大师姐?”

      唐嬛怪不好意思:“我就是啊。”
      原主的名气太大,想低调都低调不起来。

      凌素衣冷笑:“不知所谓。”

      唐嬛讪讪:“她啥意思?”
      宁衔月:“骂你装叉。”
      唐嬛:“......”

      说话间,院外忽然传来兵刃相接之声。
      “仙子,这里不能擅闯!”

      “让开。”
      仙子仅一个照面就将门口的守卫放倒。

      woooooo!
      唐嬛激动得两眼放光,想跑出去却被凌素衣拦下。

      “姐姐,姐姐,我在这!”唐嬛发出小迷妹欢呼。

      凌素衣瞪了她一眼,指尖白光一闪。

      “唔......唔唔......”唐嬛惊觉自己竟张不开嘴。
      woq,妖术!

      仙子跟着香饵指引找到此处。

      唐嬛终于见到自家人,两眼泪汪汪。
      “唔唔......唔......”姐姐,救我!

      她此刻被人制住,似乎还口不能言,就像被霜打的小白菜,任谁不说一句可怜?

      仙子果然误会了,霎时间,青霜剑出鞘。

      “放开她。”

      凌素衣将唐嬛甩到凌元身上,脸上哪还有什么明艳动人,阴冷得活似别人欠她千万两黄金。
      “是你,符溪——”

      唐嬛被摔的腰疼背疼屁股疼,凌元也被压的不轻,但两人此刻都无心身上的疼痛,脑袋瓜挤一块。
      “你姐姐认识我姐姐诶。”
      “是诶,不过怎么看着关系不太好......”

      仙子蹙眉,许多年未曾听见本名竟有些惘然:“你是谁?”

      凌素衣和百草仙子是同辈丹修,只是出身不同、相差几岁,人生境遇却天差地别。
      仙子是火木双灵根,十岁被药王宗长老断言是“天生的丹修奇才”,十五岁筑基被药尘带回玄霄宗,此后百年结丹,是最年轻的金丹期丹修。

      凌素衣的人生却截然不同,变异的冰灵根导致她修行滞缓,好在她是药王宗大长老之女,从来不用为修炼资源费心。
      既享受了常人无可比拟的待遇,同样也要受其掣肘——臂如,修炼方向。

      大长老希望培养出丹修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少年天才,将一腔热血都倾注在子女身上,偏生凌素衣早慧,在一众兄弟姐妹中过早展示出傲人的天赋。
      明明更喜欢炮制阵法,却被硬生生掰上了丹修的道路。

      她勤奋好学,天资又不差,即使作为丹修也是个中翘楚。

      可是,她那一代,出了个符溪。

      即便笨鸟先飞,也飞不过得天独厚的凤凰,凌素衣是在“符溪”的阴影中长大的。

      现在,那座高不可攀的山峦问她——“你是谁?”

      凌素衣气极反笑,掌心凝霜,欺身上前:“要你命的人!”

      她兼修阵法,在阵法上的天赋不逊于倾尽半生的炼丹,起手一招冰魄锁灵阵,试图削弱仙子的灵力从而一招致胜。

      丹鼎修士“不修占验之道,不学符箓之术,只修性命之功”,因此丹修并不善于近身作战。
      饶是仙子反应过来立即飞撤,仍被阵法笼罩。

      唐嬛惊呼:“姐姐小心!”

      “轰——”

      凌素衣积压百年的嫉恨,尽化作一掌。

      铺天盖地的寒霜吹得屋内玉器俱碎。

      唐嬛愣住,面上露出惶惶之色,继而目眦欲裂:“姐姐!”

      “呵呵呵......”凌素衣的笑声从雾霭中传出:“丹修奇才,不过如此。”

      卑鄙,居然和丹修比武力值!
      唐嬛挣扎着起身,想冲进白茫茫的寒霜中一探究竟。

      忽然,雾中晃过极刺眼的火红——
      “你应该,只有金丹初期修为吧。”

      唐嬛眨巴了两下眼睛,炙热的火焰轰然暴涨,吞吐着火舌眨眼间将雾气吞噬殆尽。

      火焰将空气烧得扭曲,也将唐嬛的脸烧得通红。

      宁衔月点醒她:“还看?房子要着火了。”

      唐嬛如梦初醒,可不得了这一屋子宝贝他们赔不起。
      她凝气在掌中聚出一团水,照着熊熊大火扑上去。

      “滋啦。”
      收效甚微。

      宁衔月:“......”

      唐嬛急得直冒汗,再次尝试,一团水变成一捧水。
      仍然挽救不了那已经开始燃烧的、死贵死贵的魂木。

      “完了完了完了。”唐嬛已经能想象到以后被囚禁在天阙城打黑工的日子。

      “护法,他们在这!”院外有人高呼。

      唐嬛听觉极好,又燃起了希望。快来人,烧的不多洗洗还能用!

      她循声望去,喜悦刚攀上眉梢,从天而降一柱水流将她冲成随风飘摇的海草。

      “咕噜咕噜......”
      唐嬛被冲趴在地上,头发衣服全湿了。

      凌元也没好到哪去,他年纪小估计连炼气三层的实力都没有,狼狈地扒拉着桌角。

      两人睁眼对视,都露出嫌弃的表情。

      凌元:“你不是自称玄霄宗大师姐吗,护身的本事都没有?”
      唐嬛:“臭小鬼你懂个屁。”
      凌元:“粗俗!”
      唐嬛:“幼稚!”

      水火俱灭,空气中弥漫起热腾腾的水雾,凌素衣的声音很具识别性:“怎么可能,你我同为金丹......”

      仙子:“我已修至金丹巅峰。”

      唐嬛一听,乐呵呵,半步元婴,还是仙子姐姐更厉害。

      她此刻恨不得把什么金髓芝、银髓芝都塞进仙子嘴里,让那个凌素衣这辈子连她姐姐的尾气都看不到。

      凌素衣饱受打击,她最引以为傲的阵法都用上了,却仍然弥补不修为上的差距,同为金丹,同为金丹......

      仙子看了她一眼,眼中并无太多情绪,似乎依旧没想起她的身份,亦或是想起了但并不在乎。

      她朝被水冲刷得脏兮兮的唐嬛走去,施展净身术,语气硬邦邦的:“将此法学会。”

      唐嬛听出来她这是生气了,嘴一撇。

      仙子将食指虚虚抵在她唇边:“不准哭。”

      唐嬛:“......”
      唐嬛只能吊着她那滴泪45°仰望天空。

      降水灭火的人正是护法凌暨,看不出他修炼的门道,但他手中那颗蓄水的灵珠似乎是某个阵法的阵眼。

      令人意外的是,这三兄弟/姐弟见面却并不熟络,甚至连招呼都不打,凌元年纪小藏不住事,直接躲在唐嬛身后装隐形人。

      凌暨无视一地狼藉,目的明确地对凌素衣说:“大长老命你去见客。”

      凌素衣刚落败,情绪极度消沉,凌暨的话跟火上浇油没两样。
      “少命令我!”她将手边烧了半截的木桩朝凌暨砸去。

      “咔嚓——”
      凌暨徒手将木桩接住、碾碎。

      就像碾碎凌素衣那身轻浮的傲骨。

      “你的天赋并不出众,大长老说了,联姻是你仅剩的价值。”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凌素衣唇瓣咬得浸出血,眼中满是凶光。

      她将凌乱的发丝拢在一处,走到凌暨面前,拍了怕他胸脯,不屑道:“我是棋子,是可以用来置换的物件,你又是什么?”

      “不被承认的怪物罢了,活得连我都不如。”

      “......”

      凌元躲在唐嬛身后瑟瑟发抖。

      凌暨仍旧是那副板正到不可思议的表情,对凌素衣的挑衅充耳不闻,重复道:“大长老命你去见客。”

      凌素衣脸色难看,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向外走时身上泛起白光,潮湿的衣裙和花了的妆容又焕然一新,只是走到院外脚步忽然止步,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住。

      唐嬛刚塞回肚子里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素衣姐,我给你折了梅枝——”

      清朗的男音从遮挡住的圆拱门外传来,唐嬛瞧不见人,只能看到那枝绽放的红梅。

      凌素衣瞥了眼拦路的梅枝,此时还不是梅花开放的季节,寻一枝声红梅并非易事。

      “滚开。”
      凌素衣拍开那只手,也拍落那枝梅。

      脆弱的花瓣泠泠落下,掉在刚被水冲刷过的泥泞里。

      权观海在倚靠着圆拱门,摆了个颇为自得的帅气姿势,他并不在意那枝梅花:“素衣姐,大长老允我进来的,你我即将成婚,彼此熟悉不好吗?”

      凌素衣眼里是藏不住的厌恶。

      权观海相貌不差,端正,骨子里浸着金银珍宝堆砌出的富贵味,看着就是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没什么坏心眼。

      权观海指天发誓:“素衣姐你放心,成婚后我自当认真修炼,父亲说了纵然在修仙界,在我这般年纪筑基的人也屈指可数,日后必不会折辱了你。”

      凌素衣终于施舍他一眼:“你筑基了?何时?”

      权观海高兴道:“就在前几日,父亲为我寻来了不少灵草丹药。”

      凌素衣不屑:“不过是催化而成的筑基,有什么好得意。”
      真论起天赋,身后一屋子的天才。

      权观海笑得有些尴尬:“自然不能和素衣姐比。”

      凌素衣不想留他继续在这丢人现眼,移步:“跟上来。”

      权观海这才发现她身后藏了一院子的人,尤其有两道极为灼灼的目光紧盯着他。

      “见笑了。”
      权观海对不上脸,看服饰应该是仙门中人,便朝他们鞠一礼。

      唐嬛:还挺有礼貌。

      一旁的凌元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哧,毫不避讳道:“区区筑基,废物。”

      “......”

      唐嬛:喂喂喂臭小鬼,说什么呢?什么叫区区筑基?
      唐嬛有被冒犯到,照着他圆溜溜的脑袋来了一下。

      谁承想权观海回头见凌素衣走远,立刻换了副嘴脸,他眉毛微微挑起:“我当然不比某些人,连筑基的门槛都摸不着。”

      “你!”凌元被唐嬛摁着脑袋,气得直跺脚。

      唐嬛指节一松......错怪凌元了,权家人好像都会点变脸术。

      凌元:“我跟你才不一样!你不就是靠......”

      他脱口而出的话被掐断,唐嬛惊愕地发现凌暨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凌元感受到压迫,身体忍不住颤抖。

      凌暨:“这里我会派人收拾,你先去别处待着。”

      凌元:“好、好。”

      权观海唇角向下形成一个讥诮的弧度,似乎对此十分满意。

      唐嬛恨不得自戳双目,这种二世祖她刚刚居然还觉得没那么讨厌,她这都什么眼光?

      凌素衣不在权观海装都懒得装,大摇大摆往外走。

      “师傅,师姐!”
      权幼竹没有香饵指路几经周折才找到这里,好不巧和鼻孔朝天的权观海撞到一起。

      “嘶,谁啊!”权观海伸手就要推回去。

      唐嬛想起她和凌元初次见面,小屁孩也是这幅嚣张态度,某种角度而言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权幼竹人都没看清,连声道歉。

      权观海看看他又看看院中的人,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哪里来的下流宗门。”

      这回不用唐嬛天降正义,凌暨率先出声:“五少爷慎言,这几位是玄霄宗贵客。”

      权观海正为这句“五少爷”不满,又听闻是天下第一宗的弟子,气焰减了大半。

      “他们?玄霄宗?”权观海上下打量起几人:“看着也不是很厉害。”

      权幼竹终于看清面前人是谁,浑身紧绷。

      权观海:“听父亲说,我有位兄长曾拜入贵宗门下,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修行可还顺利?”

      他绕着权幼竹转了一圈,眼中全是估价般的审视,猖狂道:“就算是天下第一宗,在我这个年纪筑基的弟子也寥寥无几吧。”

      唐嬛双拳紧握,无比想将凌元那句“区区筑基”扔回他脸上。

      权观海不依不饶,用手背掸了掸权幼竹的衣领:“这位仙长看着仪表堂堂,修为几何啊?”

      他的动作轻佻又蔑视,手上粘着的木屑蹭在权幼竹衣服上,碍眼极了。

      小师弟是个讲究人,立刻抬手拂去。

      “抱歉抱歉。”权观海像是才注意到自己此举有多失礼,凑上去想帮忙。

      权幼竹想躲开,不料他靠近后忽然并掌,一把短刀从袖口甩出,直直刺向权幼竹!

      “铮——”

      权幼竹的修为本就不如他,距离太近又躲闪不及,只能下意识护住要害。

      好在仙子及时出剑,将那把短刀截下。

      唐嬛眼睛看清楚了但脑子没跟上,反应过来后心咕咚咕咚跳,也不知谁给的勇气,跑上前将权幼竹拉开。

      “你、你干嘛!”唐嬛心跳的更厉害了。

      权观海收回短刀,漫不经心地将指腹在刃上蹭了两下,蹭出血痕:“这位仙长看着比我虚长几岁,本想切磋切磋,没想到......”

      他没继续说下去,但脸上嘲讽的笑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权幼竹维持着自我保护的动作,手臂轻轻颤抖,真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唐嬛:“你们天阙城的人怎么一言不合就开打!”
      凌素衣是,权观海也是,就这点而言还真般配。

      权幼竹颤声道:“师姐别说了,是我技不如人。”

      明明是他偷袭在先!
      唐嬛怒气一路狂飙,学着权观海的样子鼻孔朝天:“只欺负比自己弱的算什么,你有本事和我比划比划!”

      权幼竹惊了:“师姐!”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唐嬛示意他别碍事。
      原主好歹是筑基巅峰,不能连一个刚筑基的药罐子都打不过。

      权观海仔细打量她——身上灵气稀薄,对灵力运转似乎并不熟悉,多半只有炼气六七层左右修为,这不纯纯找死吗。
      权观海爽快应战。

      唐嬛内心:“有没有一击必胜的秘法?”
      宁衔月:“......没有,全神贯注地上吧。”
      唐嬛:“嘤嘤嘤。”

      唐嬛掏出那把略显花哨的短剑,握剑姿势也十分奇怪。

      权观海还以为自己眼花,居然有人用这种奇葩的剑,刚想奚落两句,唐嬛已经闪身上前。

      “你在看哪?”

      唐嬛虽然还没有完全掌握筑基巅峰的所有剑术法术,但这具身体可是实打实的半步金丹,单纯比拼速度、力道,虐权观海这种药罐子手拿把掐。

      权观海躲闪不及,堪堪格挡,一时间灵力四溢。
      唐嬛死死压制住他,刀剑碰撞摩擦出刺耳的铿锵声。

      不出两秒短刀就被振出去。

      “怎么可能,你!”
      他半边胳膊都麻了,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权观海的灵力很奇怪,唐嬛感受到短促的不适,但注意力很快被丹田处源源不断涌出的灵力取缔。
      她跃跃欲试道:“你什么你,再来!”

      权观海陷入麻痹,短时间根本拿不起武器。
      “你根本不是炼气期!”

      “谁说我只有炼气期了。”唐嬛撩了撩发丝:“区区筑基。”

      权观海自己判断失误,又不能骂她偷袭,气得要呕血。

      唐嬛拿那柄奇特的剑指着他:“快给我师弟道歉。”
      权观海不服气地撇开脸。

      “嘿,你小子——”

      唐嬛还欲发作,权幼竹却扯她的袖子,小声道:“算了,师姐。”

      唐嬛收剑:“还不快滚。”

      苦主自己都发话了,她也不能做那自讨没趣的事。

      “你、你们给我等着!”权观海夹着尾巴逃走。

      唐嬛一蹦一跳地跑回仙子身边邀功:“姐姐,我刚才厉害吧。”

      仙子不语,拂去她脸颊粘上的泥点。

      反倒是凌元,他被凌暨制住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只能疯狂朝她眨眼睛。

      唐嬛不解:“眼睛进沙子了?”

      晕。
      凌元仰头看凌暨,只看到露出的一截脖子,他壮着胆子问:“你真的是那个谁?”

      唐嬛更不解了:“哪个谁?”

      凌元扭捏道:“就是那个......冷若冰霜冰清玉洁不食烟火超尘脱俗的玄霄宗大师姐?”

      唐嬛/宁衔月:“......”
      够了孩子,够了。

      “咳咳。”唐嬛故作端庄:“是我。”

      凌元眼中忽然迸发出奇异的光彩:“你你你——”

      唐嬛羞涩:不要迷恋姐,姐只是个传说。

      凌元忽然跪下,目光炯炯:“你能收我为徒吗!”

      噗——
      唐嬛也跪了,磕巴道:“收、收徒?”

      凌元满眼崇拜:“可以吗?”

      唐嬛轻咳:“可......”以吗?
      她跟这小鬼还蛮合拍的。

      仙子笑道:“随你心意。”

      唐嬛脸红,既然仙子姐姐都说可以了,那不如......

      宁衔月蓦地开口:“你想误人子弟?”

      唐嬛瞬间清醒,摆手:“不了不了,我不是丹修,教不了你什么。”

      凌元继续争取:“我可以兼修剑道!”

      这回不等唐嬛开口,凌暨摁住他脑袋,瞧那架势像是要将人捏碎。
      “你想忤逆大长老?”

      凌元脸色一白。

      忤逆?唐嬛不解地看向仙子。
      仙子附耳:“他天赋颇高,大长老应该意在让他专攻丹道。”

      好嘛,搁这养蛊呢。
      唐嬛忽然开始心疼凌元。

      凌暨摁着凌元就跟拄拐杖似的,他手中泛起熟悉的白光,是净身术。
      凌元攥着变干净的衣服仍旧不敢看他。

      此番闹剧也该有人站出来收尾,凌暨:“诸位贵客还请移步水榭。”
      硬邦邦、干巴巴,看得出来他实在不善应承。

      大长老已经等候多时,恐怕是将那对恼人的父子丢给了凌素衣。

      凌暨悄悄向大长老说了些什么,唐嬛看到菊花怪的眼睛忽然瞥向她。

      “原来这位就是昭月仙子,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年少天才。”
      大长老:“前不久有传言,说仙子结丹失败遭到反噬,如今看来尽是谣言。”

      唐嬛被他笑得起鸡皮疙瘩:菊花怪,话里有话。
      她难得这么机敏,宁衔月都要不习惯了。

      大长老:“两位小友暂歇,我命府上歌妓准备极好的舞乐。”
      仙子离开前叮嘱:“切勿乱跑。”

      这是要进行一些成年人之间的对话了,唐嬛对歌舞没兴趣,豢养的歌姬舞姬美则美矣,却像牵丝木偶一般,她兴致缺缺。

      宁衔月蛊惑道:“你不想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唐嬛:“多半是我听不懂的事。”

      宁衔月继续蛊惑:“如果和仙子有关呢?”

      唐嬛意动。
      “那我......就听一小会。”

      权幼竹自顾自消沉,听她说要去更衣也没怀疑。

      水榭外有几条通往各处的小道,唐嬛嘀咕:“还好我刚刚留意了。”

      宁衔月:“......”这不是早有预谋吗。

      唐嬛在下巴比八字手势,得意道:“聪慧如我。”

      沿湖种满了垂柳,间掺几棵槐树、桂树和她叫不出名字的树,唐嬛不懂风水,只晓得夏天蚊子肯定很多。

      远远看见一胖一瘦两道身影,唐嬛还想再往前走。
      宁衔月出声:“止步。”

      唐嬛:“太远了我听不清。”
      宁衔月:“再靠近会被发现。”
      大长老可不只有年纪大而已。

      “此行、目的何处?”
      “无可奉告。”
      “相识多年、不如留下观礼,素衣和你同辈。”
      “不熟。”
      “城主曾、有恩,你总不好扶他面子。”
      “......我考虑考虑。”

      唐嬛双手作扩音状放在耳边,声音清晰不少:“什么有恩?”

      “嘘。”宁衔月示意她继续听。

      “秘术很成功,观海能筑基就是最好的证明,这可是名流千古的机会,你不心动吗?”
      “他是成功了,但玉郎却死了!此术来路不正,极有可能反噬入魔,你难道要因为一己私欲,继续研习这种害人的东西?”

      “秘术绝不会反噬,他的死是因为身体孱弱经不住灵力灌体。”
      “不用再说,我已决心和药王宗断绝来往,也绝不会襄助。”

      “好——好得很呐,你能断的干净吗?说我为了一己私欲,你又何尝不是?别忘了,权家那三兄弟是怎么死的!我倒是不介意走一趟玄霄宗,见一见药尘。”
      “你威胁我?”

      “怎么会呢,我只是——需要你的才能。”
      “......”

      唐嬛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秘术,什么入魔?死的人又是谁?
      直到大长老提到“权家三兄弟”,唐嬛脸歘地变白。

      城主那天的话还盘桓在耳边——“不瞒二位,我那三个大儿子都福薄命浅,前几年相继离世了。”

      一连死三个儿子,唐嬛本就觉得奇怪,但仙子当时告诉她——“这是旁人家事,不要过多置喙。”

      湖边的风一吹,唐嬛打了个哆嗦。

      大长老的话是什么意思?是仙子姐姐杀了那三人?
      唐嬛惶惶惑惑,青天白日里竟生出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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