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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沿局缘(三) 赵熠不免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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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妝幕知道这些人既享用了太尉不正当手段得来的东西,就不应当什么都没发生。可太尉所做的事他们也从未参与,孩子又何其无辜,他们真的不应该倾负进生命。
随着沈妆幕与那间牢房的距离越来越大,狱卒渐渐的将那扇铁门合上。
此时距离下职的时间还有一会子,便处理了一些职务,在正为一件事烦忧的时候,门外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
本在看册子的沈妆幕立马警戒起来,在门打开的一刹那,按动手腕上绑住的按钮,一支短箭径直射向门缝中。
“哇啊!”
随着一声惨叫投过去目光,却见梨初正从门的左边小心翼翼地钻过来,脸上的五官都皱巴在一起,委屈极了。
“竟然是你!”
“我担心打扰姑娘分神。”梨初放下手中的糕点,又道“以后在您面前我再也不敢偷偷摸摸了。”
沈妆幕忍不住笑了一下,伸出手来在梨初头上揉了揉 :“你太可爱了吧。”
梨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正色起来 ,“姑娘你让我查的那些我查到了 ”她放下手中的糕点道:“像肩膀上有图腾而出任务的,一般都是组织里的强制要求,这样的事情常出任于江湖。”
沈妆幕摇了摇头,“我感觉不是,江湖只管厮杀,难不成还会陪同出票的人去看事儿不成?”
“其实,给钱就行。”梨初看向沈妆幕的眼睛,“姑娘,您不了解,对于江湖人来说,给钱就行。除非是那些武功非常高强或者有帮派的人。”
“所以说,那个人的身份没有办法知道了?”
“本身就是这样,只能清楚某一帮派,喜欢将鹰绣在左肩是闻鹰,可是四年前已经解体了。”梨初抿了抿唇,“现在找,如同大海捞针。”
沈妆幕点了点头,又问道:“梨初,你知道定王殿下是什么时候牺牲的吗?”
“峮祖末年十一月份,在战场上吐血而亡。我记得是他在早些时候本身就受了伤,强行撑着身体去打仗,最后精力不成,拖累死了。”
“行,我知道了,你这几日着重去查一下萧仲初来京都的动向。”
梨初应了一声便出去了,独留沈妆幕看着桌子上摊开的一本册子出神。
看来非去一趟不可了。
不多时,她收拾好桌子上的工具,乘着马车离开大理寺,却是去向了与郡主府相反的方向。
马车里的沈妆幕老是忍不住摸索受伤的指甲,前几日才说不要合作了,如今到来了她府上换线索,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他要是不给怎么办?
不给那就她用套的吧,反正干了不是一次了。
总之,她没有想出既不丢面子又能让人家毫无保留的将消息全都告诉她的法子,所幸破罐子破摔。
在沈妆幕眼里,赵熠身上又一种顽劣的气息,又给她一种非十奸大恶的感觉。但毫无疑问,他是危险的,跟他见面如此多次,她从不敢把话说全。
在她一阵胡思乱想间,就到了“世子府”门口,听梨初说,皇帝本来是要给他个封号,或者承袭定王的封号,结果赵熠宁死不愿意,什么也不要。硬是自己从始科考,一步一步走上来。
门前立着两尊石狮,步入四层台阶就是棕色的大门,上头也没有修别的装饰,对比起他的身份,这样的门头多少显得简陋一些了。
沈妆幕正正自己的帽子,顺顺官服上的褶子,在一阵心里安慰中敲响了门。
“咚咚咚。”
门后探出一双打探的眼睛,那人走出来,道:“姑娘,你找谁?”
“我找赵熠。”在那人狐疑的眼神中,沈妆幕急忙补充一句,“我叫沈妆幕,你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他。”
这位小厮听后,向沈妆幕行了一礼,便麻溜地跑开了。
很快,敞开的门里就又探出了他的身影。
“快请进。”这位小厮伸出右手来请她进去。
她点了点头,顺着他的的步伐行走在世子府中,这才发现,府中简单的很。
一进去,便是荒凉的一个大院子。平坦的地,平坦的石子路,零星的几棵树,一座座的房间。
“世子不在意这些,是以府里倒显得空旷了。”那人看出了她的眼神。
他们又走了一会子,才到一处院子前。与他方才看到的没什么不同。
“世子就在里面,您进去吧。”
她向那小厮倒了句谢,转角步入了那座院子中。
院子里也是一样的空旷,正中间有一棵大树,在当下这个时节下,依旧绿叶成荫。
树冠底下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茶壶和茶杯,赵熠正在倒茶,旁边还站着一个浑身金灿灿,穿着苗疆服饰梳着满头辫子的少年。
赵熠看了沈妆幕一眼,眼睛又落在那苗疆少年的脸上。
他们二人之间的氛围是扑面而来的紧张,两双眼在无声的撕扯着什么。
沈妆幕看出那少年嘴皮子动了动,但是她听不到说的什么,不由向前走了几步。
这一次,她听出赵熠平静的声音:“你动手啊。”
少年的眼神瞬间变得怨恨,还有一些沈妆幕看不出的复杂,可下一瞬,他毫不留情地将剑刺进了赵熠的身体。
他紧绷着脸,额头青筋暴起。丢下刺进赵熠体内的剑,戴着身上一连串的金银,丁零当啷地跑开,走时他似乎还抹了一滴泪
这场面令她蒙了一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冲向赵熠。
“你怎么样?我、 府里有郎中吗?我去喊!”她双手扶住赵熠的身体,另一只手轻颤者握向剑柄。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待她松手想去找郎中时,一直不说话的赵熠反而拽住了她的衣角。
他手上的鲜血蹭在她的衣裙上,赵熠看见又松了手,沈妝幕这时却看不得他这副文邹邹的样子,道:“你有事说啊,都什么时候了!”
说完她还是没等赵熠回答,转身之际,却看到两个人却从院门前疾跑过来。
一个人直接冲到她身后去扶赵熠,另一位书生打扮的人急得头上冒了汗,还是在她面前站定,匆匆道了一句:“我就是府上的郎中,姑娘你放心把他交给我。”
赵熠被那两个人扶起来,看着沈妝幕皱着的眉,怎么都不顺眼,没忍住对她道:“我没事,你等一会儿。”
沈妆幕不明白,受伤的又不是她,怎么还安慰她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她一人,似乎比之前还要空旷,倒的热茶也已冷却,滴下的血印在地上,异常的红。
热气从她嘴里呼出,她抽出手绢,将茶壶里水的倒在手绢上,轻轻擦拭着滴在地上的那几滴血。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那么做,但就是干点事儿,她能忘却自己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声音。
本是想来跟人谈条件的,现在看来也不大可能了,沈妆幕捡起手绢丢在了墙角,走近了他们扶赵熠进去的那间房。
此时天色已经稍微有些黯淡,烛光透过门窗映射过来,门没有任何要开的迹象。
看来伤的不轻,还是下次吧。
却在她刚走的瞬间,门“刷”一声开了。
“干嘛去?”身后又响起了那道漫不经心的声音。
他着一身黑袍,只系着两条带子,没有配腰带,发丝凌乱,手上还带着鲜红的血。
此时正热灼灼地看着她。
要是早点走就好了。
沈妆幕这样想,她缓慢的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似乎有些不对劲,合作同僚间不应该是他们这样。
这种琢磨不定,被牵扯心思的感觉令她很无措,简直后悔来了这一趟。
可是这一刻两人对望,中间的距离不近不远,并且平铺直缕,连个石块儿也没有。
可就是这样无声地,过了很长时间。
“怎么要走了?”他的声音里掺杂着不易察觉的小心,平静又自然,就像是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变化,又或者他们刚才那一通意味不明的对视就是很普通的一件事情一样。
她的心里又堵了起来,院子里的一阵清风吹醒了她的思绪。
对啊,她是来找消息的,既然这人都能好好的站在面前,脑子也没有受伤,那自然也能回答她的问题。
是以,她音色如常道:“我想来用一个消息,换你前两天的那一条。”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几不可闻地闪过一丝落寞。
“进来吧。”他说完就进了屋子,声音竟然有些沙哑。
步入屋内,会发现乍一看简陋得很,里面没有任何的装饰,可是必用品都是用的上好的料子。
门没有关,他们直接坐到了桌子旁,赵熠用茶壶给她倒了杯茶,清朗的水声响起,是二人之间仅有的声音。
“这个消息,事关令堂。”沈妆幕道。
却见赵熠似乎听不见,喝下了一杯又一杯茶水,当他举起第三杯时,忽然转头看向她,道:“你就不想知道,那小孩儿为什么捅我?”
本以为他是不想提这件事情的,毕竟不是寻仇就是报复,不是什么光鲜事。
但是赵熠没有等他的回答,“我杀了他的族人。”
他缓缓将被子扣在桌子上,发出“嗒吧”的声音,茶水流到他的手上,与血液混合在一起。
“我就是为了寻仇,杀了他全部的族人。没想到漏下了这个小孩儿,我见他年纪小,便想着带回来,没想到还真养活了。”赵熠做出一副玩味的表情,眼里还有几分嘲讽,但就是盖不住他周身的寥寂。
沈妆幕可不信,第一次见这小孩儿就感觉到几分傲气,走的时候还挂了满身的金银,如果不是惯着他哪里能养出这样的性情来。
“我说完了,你还没什么想问的吗?”
“他们那个族群,跟你有深仇大恨吗?”
她的眼睛看向他的,透露出真挚,微红的烛光雀跃在她眼睛上,显得更加期待他说的话了。
赵熠轻吸一口气,道:“他们杀了我母亲。”
平静的口吻道出恐怖的话,惊的沈妆幕瞪大了眼睛,道:“对不起,我……”
“没事。很多年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该说什么好?
估量着多说多错,她干脆不说话了,没想到赵熠直接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我,不会安慰人。”她的声音有些小。
这话才真正叫醒了赵熠,他看着桌子上的杯子出神,过了一会儿,道:“你来找我什么事来着?”
“我…我这里有关令堂的消息,想用这个来换你之前说的那个。”
“嗯,你说。”
“………”
“那我说。”
“我查到那个组织在前三年那几天非常活跃,所以我怀疑根本不是江湖组织。”赵熠给沈妆幕递过去一杯茶。
这与梨初说的不一样啊,她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判断不出一共有几个人,但是前前后后出现了有七八次,每次都是在不同的时间段。”
“那,我生辰那天晚上,他在哪里出现?”
她的语气有几分不一样。
赵熠看了她一眼,道:“出城,和西玉街。”
城门口,西玉街。
这足以将她拽回最害怕的那个时间,满都是黑色,当时她正在宫里,结果就是被贴身宫女迷晕,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推车上,趁着那人未发现的间隙滚下了车子。
结果那人顺势掏出长刀,后来她就记不清了。
沈妆幕的眼神直溜溜的,一转不转,赵熠在她面前挥了几次手,还是没什么用。
这一下他可慌了神,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刚准备拍拍她,没想到她猛一转头,眼神里还带着戒备。
见看到是他,绷紧得身体逐渐放松,头沉得想低下去,又不想露出脆弱的一面。
为什么贴身宫女会背叛她呢?这是每时每日都陪伴着她的人啊。
她正想不出,忽然感觉有两条胳膊,轻轻的圈住她,两双手放在她的脊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他的身体靠近,她的下巴正好搁在他的肩膀上。
这是拥抱吗?
这个想法令沈妆幕皱了眉,心里又酸又胀的感觉又来了,似乎还带着砰砰的心跳声。
但这一切在赵熠的心里变了味儿,他这样的人,嫌脏是正常的。
但他确实只是去屏楼喝酒,可又不好意思挑明,一股脑道:“我干净的,心也是干净的……”
沈妝幕眼睛瞪大了,待意识到他话中的意思时,什么都来不及了。
反倒没忍住笑扑哧一笑。
她吸了吸鼻子,缓缓伸出一只手,想在他脖子后面拍了两下,闷声道:“我早就知道,不说这个,你今天也不高兴。”
可是,她拍了第一下,就感觉这人身体一怔,僵硬了起来,这可给她吓坏了。
她不敢再拍了,他也松开她,两个人各自作为凳子上。
场面似乎有些尴尬,赵熠干咳了几声,道:“渴了吧,喝点水。”
沈妆幕点点头,接过水杯一下子喝到底。
“能查到那个鹰属于什么组织吗?或者他们主子是谁?”
“尽力吧。不过他们可能属于死士。江湖不懂朝廷的事,容易出错,三年前的局势又不稳定,所以,创造出一批这样的人是最好的选择。”
沈妆幕点了点头,道:“我今天得知,定王殿下出事前几个月,萧仲曾经单独在定王殿下帐篷里呆了很长时间,直到被人发现他才出来。”
本身沈妝幕很犹豫要不要说出来,仇恨必将会增加一个人的压力,甚至摧垮一个人,可她到底认为人不应该躲避,或者说,是她要利用这件事情。
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但赵熠接下来说的话,才是她这一天心里最震惊的消息。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他笑道。
“所以,你……”沈妝幕惊讶地失了语 ,他的母亲被人杀害,父亲也……
她不敢细想这层感受,不敢想象有多痛。
“还要不要合作了?嗯?”他眼角眉梢却都透露出几分笑意,看着她问。
她抿了抿唇,“过几天吧,如果你还乐意,那就合作。”
“你想干什么?”他立刻就猜到她会做些动作。
“不干什么。”
谈话让他们忘却了时间,外面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我该走了。”沈妆幕站起身。
赵熠也站起来,“我送你。”
她摆摆手想拒绝,赵熠直接带着沈妆幕出了这座院子,来到另一个稍微不那么荒凉点儿的,估计他是换衣服去了。
果不其然,他套了层外衣,但他刚走没两步,就被上次救治他的那个书生模样的人拦住。
“你干什么去?!你这伤……”
赵熠按住他手舞足蹈地胳膊,道:“我去送她,去去就来。”
沈妆幕离得远,只能看清他们在争论着什么,过了不一会儿,他们两个一同走过来。
“姑娘,我们两个一块送你去。你叫我岚参就好了。”他一脸坦荡的笑道。
赵熠不免有些幽怨,她没忍住笑了一下,点点头道,“多谢,麻烦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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