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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鲜血的挽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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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生活平稳推进。
下半学期事多,陈京澜忙着实习写论文,白天基本在外面。德西礼下课了就会来陈京澜的住处,默默守着他,如果陈京澜不在他就等,哪怕再晚也要看一眼才离开。他没有再提过戒指之类的事,像是还能见到陈京澜,还能给他当煮夫就很知足了。
陈京澜拿他没办法,有次在图书馆碰到他,他竟然还在看烹饪教程,陈京澜觉得他没救了。
这周末,陈京澜一大早接到了蓉姨的电话。
“阿澜,老爷说中午在外边儿吃饭,让你也过来。”
“……行吧。”陈京澜看了看日期,确实有段时间没回去了,他问,“在哪里?”
蓉姨告诉他,又小声道:“不止有家里人。”
“嗯?还有家外人?”
“老爷应该是要让你……相亲。阿澜你要是不想来就找个借口吧。”蓉姨知道他什么性格,偷摸报信呢。
“嗯我想想,谢谢蓉姨。”陈京澜挂了电话。
陈鸿光疯了吧,他才多大就相亲?相个什么妖魔鬼怪?
他还在琢磨这事儿,德西礼来到他身后叫他:“澜哥,吃早餐。”
陈京澜回头看了一眼,德西礼越来越熟练了,他起床后才放他进来,这会儿功夫桌上已经摆了五六个个小碟子。
陈京澜夹了只虾饺,看看德西礼,说:“吃不完,做太多了。”
德西礼说:“倒掉。”
陈京澜真想翻白眼:“浪费!中午你走吧,我要去相亲。”陈京澜笑笑,刚还想杀人的,现在脱口而出了。
德西礼脖子都僵了,脸色发白,重复道:“相亲?”
“嗯,你没聋。”陈京澜又喝了口豆浆。
他随便搭了身衣服,站在衣柜边的全身镜面前整理。
德西礼盯着他的后脑勺,好几次张了张嘴,又苦于没有立场开口。本来就是陈京澜先喜欢他,现在不喜欢了,他做的那些幼稚的事情也不能入陈京澜的眼,他不知还能如何挽留,眼神痛苦地看着陈京澜离开。
陈京澜出门太早了,在外边儿跟野鬼似地游荡,快中午了才开车过去。
一到地方,他首先注意到那个看起来很靠谱的男人,至少比他大六七岁,倒像是长辈会喜欢的类型。陈鸿光和金莲给他空出了男人对面的位置。
男人对他微笑,递过菜单:“京澜,你看看,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陈京澜接过来,脑子里闪过德西礼站在厨房的背影,突然觉得眼前一切没劲儿透了,他看都没看:“我没什么想吃的,你们点就行。”
男人有些尴尬,他刚本想周全一些,结果一问他爸妈也不知道小儿子喜欢吃什么,只好说:“不合口味吗?”
他看了一眼陈鸿光和金莲,笑道:“要不要我带你换一家?”
“不用了。”
“听说你在实习,是不是太累了没胃口?”
陈京澜诚实道:“不是,是这种事情本身就没胃口,我不想相亲不想结婚,抱歉了。”他后悔过来了。
陈鸿光瞪他一眼:“你耍什么小孩子脾气?”
“我没有。”陈京澜面无表情。
金莲内心也有点反感,问陈京澜:“你一会儿是不婚主义者,一会儿又说要和男人结婚,也没看你结啊,到底是要怎样?”上次婚礼德西礼来去匆匆,他们不知道陈京澜还和德西礼有联系。
“我就想你们别管我,工作也好婚姻也好,我就希望我的人生可以自己做主,有那么难吗?”陈京澜放在膝上的手攥紧了。
那个男人听到他们的对话不再自讨没趣,上菜后自顾自吃起来。
陈鸿光估计气得不轻,胡子颤抖着没说话。陈京澜回忆了一下最近的医院在哪。
金莲皱眉看了他好一会儿,眼中神色很复杂,她说:“我们确实不了解你,你长大了也管不了你,但也不是逼你,你……算了。”
金莲叹气:“算了,随便你。”
陈京澜盯着眼前印花的桌布,他突然很想吐,站起来一声不吭地走了。
坐到驾驶位上,陈京澜还没缓过来,往后深深陷进椅背,扶着方向盘喘气。
一两句话什么也不能改变,那种态度只会让他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的坚持和反抗都变得可笑,反正最后,他还是一个人。
同时他思考,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过来相这个亲,脑抽了?想让德西礼知难而退,离他远点?还是说他已经变态到想看德西礼爱而不得的伤心模样?
一路上他心烦意乱,差点闯了红灯。他没有直接回去,去附近一个卡丁车俱乐部跑了几圈,还开了个八人间唱了两小时K,最后开车回去手还有点抖。
又饿又累,陈京澜这下没空想乱七八糟的了。电梯门打开,他看见德西礼站在他家门外。
不对……长头发还带卷儿,是德西菲。
陈京澜还站在电梯里,德西菲直接挤进来,说:“跟我走。”
“这么着急?你怎么不直接带我跳楼?”陈京澜说。
德西菲好像真有这个意思,陈京澜赶紧按关门键,但没按楼层:“你什么意思?”
德西菲盯着他的脸:“去见我弟弟。”
陈京澜兴致缺缺:“早上刚见过,我现在只想睡觉。”
德西菲的脸色很凝重:“他快死了。”
“……”陈京澜没懂,“他被砍下头,被刺穿心脏,身体里塞满大蒜了?”
德西菲喝道:“走!”
她半强制地将陈京澜带到小区角落在施工的绿地里,还没靠近,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德西礼斜靠在防护栏上,身下一滩暗色的血,要不是他的身体还在轻微抽搐,这就是抛尸现场。
“我操……”
陈京澜今天运动过量,大脑缺血缺氧:“送去医院啊,我又不是医生!”
德西菲理直气壮:“不会挂号。”
德西礼听见陈京澜的声音,缓缓掀开眼皮,气若游丝:“澜哥……”
陈京澜很快走近了,忍着头晕蹲下去,看见德西礼脖子上一条长长的划痕,从喉结一直延伸到耳下,有种头快掉了的感觉,身上被捅了两刀,其中一刀是在心口,腹侧还有被差点被子弹射中的擦伤,黑色T恤一摸满手粘腻的血。
还差大蒜就死了。
“你又碰到血族了?”陈京澜声音哑了,想给他止血无从下手,先捂紧最重要的脖子。
德西礼双唇微张,陈京澜凑过去听他要说什么,德西礼抬起身侧的手按住陈京澜的后脖子,用尽全力吻住他。
“……!”他身上都是伤,陈京澜没有推他。
德西礼的舌头往他口中探去,渡了一口滚烫的鲜血给他,拇指在他喉咙上按了按,陈京澜被迫吞了下去。
血里还有粗糙的渣滓,陈京澜猛地咳嗽:“这、这他妈什么?!”
德西礼已经昏死过去。
德西菲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你没感觉?”
“我有什么感觉?”那口血缓缓下咽,所经之处一阵灼烧,陈京澜身体发热,但他直觉这东西应该不是害他,而是对他有好处。
“猎人种的草,可以从根本上,改善你的体质。”德西菲凉凉道。
陈京澜闻言睁大双眼,难过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德西礼。德西礼的身体构造特殊,去了普通医院没法解释,他很快联系上刚回国的乔新宇,将德西礼送到了私人医院。
手术室外,陈京澜双腿发软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血检报告,他刚送检了自己的血样,所有指标都正常了。
……但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紧紧攥住那张纸,手上残留的德西礼的血迹蹭在上面。
“他疯了吗,为什么要去找吸血鬼猎人。”陈京澜失落地问。
“为了你。”德西菲说,“银匕首下落不明,血族和猎人都想得到,他这是找死。”
德西菲继续说:“圣器、圣水、圣草都削弱他很多,为了拿到匕首,还曾被血族囚禁过。但他依然孤身前往。我没料到,他会这样。”
其实不用她说,陈京澜也知道。有个事实他不得不承认,德西礼尽管伤害过他,但一直选择的也是他,好像为了留在他身边,做什么都可以。
陈京澜感到心很痛,有东西堵得喘不上气。
“你很讨厌我吧,弟弟为了我差点死了。”陈京澜捂住自己的脸。
“我没有那么多,泛滥的情感。”德西菲的眼神比德西礼冷漠很多,“只觉得你很蠢。”
陈京澜头一回被骂了没有反驳。
手术室的门开了,陈京澜站起来扑上前,“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很识时务地没有追问细节,只说现在还不让探望,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匆匆离开了。
术后报告稍后交到他手上,由于从小跑医院,陈京澜能看出个大概,他越看,越有个猜测得到了证实。
那就是,德西礼变得更像个人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