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一个星期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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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转瞬即逝。
莱特第一天上学就被送进医院的消息，在学校里几乎没有激起任何水花。偶尔冒出来的几条八卦帖子，也很快被管理员莫名其妙地删掉了。更何况，学校里本就没有多少人认识莱特。时间一长，没人关心，仿佛学校里从来没有过这么一号人物。
邓康三人依旧照常上课、作息。至少在表面上，他们都老老实实地遵守着王校长的要求。然而私下里，三个人却在进行着一场“秘密行动”。一方面是出于好奇，另一方面，也是这个年纪特有的叛逆。
那天回到寝室后，西蒙第一个指出了王校长话里的漏洞。
“她只是说，不准我们去问莱特。”他摊开手，“可没说不准我们自己查。只要别闹出什么动静，不就行了？”
蒋宇鹏躺在床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含糊地回应：“听起来……也没毛病。”
邓康低着头，却没有说话。事实上，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老老实实听话。
三人很快一拍即合。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查，关于莱特的一切信息仿佛都被人刻意抹去，目前为止没有一丝进展。
夕阳透过老式拉窗，洒在泛黄的寝室墙上，正好落在旋梦少女团的海报上。光亮暖洋洋的，却无人欣赏。邓康三人围坐在一起，神情各异，气氛有些凝重。
西蒙单手拖着下巴，仔细阅读着光屏上的新闻，“上星期，罗洛河星发动政变，行动中歼灭了联邦调查团。今天新闻才报道，罗洛河星宣布独立。被捂得这么严实，显然，中央星一开始就想封锁消息。谈判破裂，不得已才放出来。”
蒋宇鹏躺在床上，向空中抛着一个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电子巡回球，慢吞吞地接话：“要不是罗洛河星把独立宣言挂到光网，被网友们到处转发，估计我们现在还蒙在鼓里嘞。”
西蒙嘲讽，接着补充：“最好笑的是，中央星能想到的第一个解决办法居然是火速封禁罗洛河星的账号。哈，该截图的都截了，该转发的都已经转发了。还封号？一群无可救药的蠢货。”
蒋宇鹏点头，附和着：“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全宇宙都知道了。”
邓康侧头询问西蒙：“中央星什么态度？”
“中央星？”西蒙忍不住笑了，带着几分鄙夷，“我看，他们要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呢！”
蒋宇鹏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挪到邓康的身边，耐心地解释：“按理说，这种事得经过议会辩论、投票，然后再发表官方声明。虽然要点时间，但也用不上一个星期。这次真有点怪，半点风声都没透露出来。也许……是因为距离上次政变已经太久了吧。”
西蒙对联邦的做法嗤之以鼻，手指在光屏上滑动，随意翻看着罗洛河星的独立宣言。忽然，他的指尖在一行字上停了很久。
‘我们反对联邦的暴政，反对一切不公平的对待，号召所有的哨兵向导加入我们的反抗中！’
“呵，还是只有哨兵和向导么？果然是一个德行。”西蒙低声嘀咕，眼神不屑，唇角带着一点讥讽的弧度。
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西蒙轻哼一声：“不过，我听说，中央星查到两周前的网络攻击是来自罗洛河星。”
接着，他自自顾自地分析，“记得吗？就是黑客说有人要炸毁小天狼星星港的新闻！你们说，那次网络攻击会不会就是这次政变的导火索？”
邓康心头一颤，猛地按住手腕上的小蜜蜂。
蒋宇鹏一想，两眼放光：“有可能呀！”
西蒙还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我猜，联邦原本计划是借着这次机会，想要发难边防，一锅端了这群面和心不和的家伙，换成自己人。谁知道边防哨兵先下手为强，直接揭竿起义。哈，说起来真好笑，就算罗洛河星一开始不想反，硬是被逼上绝路了。”
小蜜蜂安静了下来，邓康才干巴巴地挤出一丝苦笑：“可能是穷途末路，歪打正着。”
蒋宇鹏砸吧砸吧嘴：“既然这样，中央星为什么不直接发声明谴责？虽然没能如愿换成自己人，但现在的局势对他们也不算坏啊。直接开战，不服就干，把罗洛河收回来不就行了？”
西蒙耸耸肩，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谁知道呢。反正我早就说过，联邦那帮人不是铁板一块。最好乱，越乱越好。”
邓康心情稍稍平复下来了：“当时，金泰均自报家门，说自己是宫野劲的人。听他的口气，根本没把联邦长官放在眼里。”
“说起来……”蒋宇鹏回忆起细节。“那天，金泰均离开医院前，我好像听到‘叛军’两字……”
“只是，当时声音太小，我又是那副状态。怀疑自己听错了，才没告诉你们。现在想想，他们一定是得知罗洛河星行动的消息，才急匆匆撤离的！”
喂！你不早说！”西蒙猛地跳起来，瞪着蒋宇鹏，脸都变了色。
“我到现在也不能确定！”蒋宇鹏喊冤，“而且，我被他们的精神压强折磨得快要崩溃。我还以为是幻听呢。”
邓康眉间紧锁：“金泰均……他一定是提前收到命令，才那么快撤的。”
他顿了顿，又问：“你们能查到他到底是干什么的吗？”
西蒙摇了摇头。
蒋宇鹏悄悄地打了个寒颤：“像他那种等级的哨兵，个人资料都是被联邦重点保护的。我们这种渠道根本查不到。”
邓康沉思片刻，谨慎地开口：“不过，可以确定金泰均是宫野劲的人。他那天的态度……难道说，宫野劲和中央星其他高层不对付？”
西蒙闻言，迟疑地看向蒋宇鹏，后者脱口而出：“我不知道啊。”
西蒙翻了个白眼，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憋了回去。
蒋宇鹏后知后觉地感到有种莫名的尴尬。他随手拿起桌子上自己和旋梦少女团的合影，假装擦拭。
他边擦边忧心忡忡地说：“最近联邦这一连串动作，搞得人心惶惶。要我说，还是219号法令！前阵子那场向导抓捕行动，简直离谱，都3439年了，这些官员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邓康想起不久前和父母的谈话，追问：“不是因为罗洛河星支持塞克夫，才和中央星闹僵的吗？我记得塞克夫元帅就是从罗洛河星一步步升上来的。”
西蒙摇了摇头：“塞克夫元帅早就离开罗洛河星很多年了。现在驻守那里的哨兵，恐怕连他面都没见过。我倒觉得，真正的导火索还是219号法令。”
邓康皱着眉，神情有些困惑。
蒋宇鹏发现邓康的小表情，顿时放下手中的合影，踱步到邓康身边。
“一般哨向家族，每一代至少会出生一两个向导。”他耐心地科普道。“那种家族不是有钱就是有势，根基深厚。你想想，他们舍得把向导孩子交出去？表面上支持政策，心里肯定不满。他们想方设法给联邦找麻烦，这些小动作其实意料之中。”
西蒙接话：“以前向导都掌握在家族手里，现在联邦要强行收编。既得利益的人，当然不甘心。资源握在自己手里，才最安心。”
邓康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那……普通家庭也可能生出向导吗？”
蒋宇鹏摇头晃脑，打趣道：“他们连生个哨兵都困难，还想生向导？”
邓康仍是一脸疑惑，但没再追问，换了个话题：“三十年前强制实行的哨向婚配政策，已经闹出那么大争议。为什么现在联邦还要硬推向导保护法？明知道很多人会反对。”
蒋宇鹏耸肩，轻描淡写：“有需求，就得制造供应。”
西蒙垂下眼眸，冷冷看了他一眼：“因为对哨兵来说，向导是稀缺资源。你不了解，向导对哨兵意味着什么。”
邓康选择不再追问，心里却在想：为了一个政策，不惜动摇联邦稳定。怎么看，都是中央星吃亏。这背后，或许还有更深的原因。
蒋宇鹏收起刚才那副得意样，轻咳了一声。想到被关在塔里的远房表弟，他不由唏嘘：“唉，其实我也挺同情向导的。失去自由确实可惜，但他们太弱了，连自保都难。换个角度想，被关在塔里，至少有人保护，也有人照顾……总体来说，也不算太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政策的初衷是好的，想保护向导，但也没必要一刀切。可以慢慢来，让民众一点点接受。”
想到家里那个即将觉醒的妹妹，蒋宇鹏心里暗暗嘀咕：要是她觉醒成向导就好了，真想看看后妈到时候是什么表情。
“所以——”邓康的声音冷了几分，“你觉得联邦做得对？”
蒋宇鹏无辜地眨了眨眼：“又不是我决定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邓康倒吸一口气，用尽全部耐性才压住怒火。
“向导是人。”他一字一顿地说，“没人会愿意在牢笼里度过一生。”
蒋宇鹏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明明没说错什么啊。
“可向导那么弱，”他摊了摊手，小声辩解，“统一保护起来，不也挺正常的吗？”
邓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变得更加锋利。“保护？”
蒋宇鹏听到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个词。
果然，邓康情绪激动：“他们也是人！就算跟我一样生活着，向导也能过得好好的！凭什么把他们关在塔里，戴上链子，一辈子让联邦攥在手心里？那活得跟牲口有什么两样！”
“你知道被关起来的向导会变成什么样吗？”
“他们从小就会被灌输，塔才是家。服从是义务。反抗是错误。”
“等级高的向导，会被‘指派’给某个哨兵结婚。”
“等级低的……”
邓康停顿了一下，他的脸半隐在阴影里，声音低得发沉。
“就成了工具。给各级哨兵疏导、配对、繁衍。”
他似乎哽咽了一下，仿佛感同身受。
“至于男性向导——他们连‘生育工具’都算不上。”
“只能沦为哨兵的泄欲对象。”
“和牲畜没什么区别。”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忽然变得空茫，像是看着空气里漂浮的尘埃，像梦呓。
“没有自由，只剩下被操控。”
“可向导到底错在哪？”
“他们只是带着向导基因出生。”
“这也算错的吗？”
下一秒，他邓康蹭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只是因为他们生为向导——”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就该接受被操控的命运吗？！”
房间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西蒙和蒋宇鹏对视了一眼。
蒋宇鹏先回过神，干笑了一声，语气有点发虚：“你想太多了吧……联邦怎么可能那样对待向导？”
邓康半眯起眼睛，冷冷看着他。
“是吗？”
他轻声反问。
“那你以为那个法令，是为了保护向导不被哨兵□□的吗？”
蒋宇鹏像被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只能愣愣盯着邓康。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邓康不过是个普通人，待遇也没比向导好多少，为什么要替他们打抱不平？
联邦的法令是有点过头，可说到底，那跟邓康又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那些有钱有势的家族，照样能让自家的向导过得滋润。就算被关在塔里，也一样吃好穿好，有人伺候，哪有他说得那么惨？
蒋宇鹏眼珠转了转，心里已经打起退堂鼓。算了，现在还是别往火堆里添柴了。
西蒙清了清嗓子。
“对了，”他说，“莱特是不是该出院了？”
他指了指墙上的电子日历：“时间过得真快，都一个星期了。”
“新的导员也已经到学校上班了。”西蒙看向邓康，“调寝室的事情，最好早点跟导员说。”
他观察了一下邓康。
“虽然没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但莱特终究是个不定时炸弹。他走了，对谁都好。”
邓康没有立刻回答。
最开始，他确实巴不得莱特·卡里宁哪凉快哪待着。
可自从那天在医院里，与金泰均那帮哨兵短暂交锋之后，他的想法变了。
邓康隐约意识到莱特的身份，恐怕没那么简单。甚至可能牵扯到联邦更高层。
想到这里，他心里生出一股隐隐的反骨。既然金泰均那么在意莱特是不是“普通人”，那他偏要亲眼看看——这个被联邦认作危险人物的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到底值不值得一个S级亲自出面。
更别提，连蒋宇鹏不是也说过吗？那小子看起来，就像个带着精神压强的普通人。
念头闪过，邓康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要是能让金泰均和他背后的势力吃点瘪，那就再好不过了。
就算查不出什么，他也不亏。
反正两人同住一个寝室，有的是时间慢慢挖。
“这事以后再说吧。”
邓康微微勾起唇角。
语气里隐约带着一点兴奋的战意。
“我现在对莱特挺感兴趣。说不定熟了之后，能发现点什么。”
西蒙看着他，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果然。
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故事永远不会按照人设想的方向发展。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