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终于熬到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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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熬到下课，三人躲着烈阳，窝在体育馆外的长椅上。
蒋宇鹏仰起脖子，猛灌了几口冰水，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了个精光。他扯起衣襟拼命扇风，又用胳膊胡乱擦了擦额头的汗。
坐在对面的邓康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偏过头去，假装对不远处的棒球雕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西蒙翘着二郎腿，悠哉地含着棒棒糖，一手举着粉色小镜子端详自己的脸。瞥了蒋宇鹏一眼，他懒懒地开口：“你没事吧？上课的时候就一直坐立不安的。怎么，得痔疮了吗？”
出乎意料，蒋宇鹏竟没有跟他抬杠。
他迟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低声道：“我也说不清。那个莱特·卡里宁走进教室的时候，我感觉到一股特别可怕的精神压强。那种压迫感太真实了，我当时甚至想立刻找地方躲起来。”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眉头越皱越紧。
“可问题是，他看起来一副久病不愈的样子，完全不像哨兵。而且他身上也没有任何信息素的味道。”蒋宇鹏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但精神压这种东西，是不会骗人的。”
啪的一声，西蒙合上小镜子。
回想起莱特走进教室时的样子，他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他看起来就像刚从监狱里逃出来的杀人犯，还是那种特别反社会、反人类的类型。别说你了，普通人看见他都会觉得不舒服。”
“不对，不只是那种感觉。”蒋宇鹏摇了摇头，越发烦躁地挠着头。
邓康收回视线，安静地等他继续说下去。
“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场要吞没你的沙尘暴。”蒋宇鹏不安地抠着指甲。
语气变得低沉，“风沙大得能遮住太阳，气势汹汹杀过来。你听见了它的声音，想要逃跑，可身体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扑过来。”
紧接着，他突然加快语速，“就在你以为要被吞掉时，沙尘暴忽然消失了。天晴了，风也停了，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你怀疑到底是现实还是幻觉。那种混乱、那种恐惧……你懂吗？”
他说完，目光带着几分希冀地望向西蒙。
可惜西蒙只是个普通人。他歪头思考，细品了一边蒋宇鹏刚才说的话。眉头慢慢皱起，狐疑地看着他：“你说的这些，跟我刚才的感觉有什么不同？”
蒋宇鹏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挫败，但很快又更加卖力地比划起来：“不一样！那是生理上的恐惧，是被某种生物锁定的感觉！你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杀意就在眼前，甚至像能听见镰刀划过的声音。可下一秒，那股杀意就彻底消失了，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十分诡异。……你明白了吗？”
西蒙眨了眨眼睛，依旧一脸茫然。
“你呢？”蒋宇鹏忽然转头看向邓康，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似的，希望他能理解自己的表达。
邓康没有回答，似乎还神游在外。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反问：“你有什么猜测？”
仿佛就是在等这一刻，蒋宇鹏脱口而出：“我感觉莱特曾经是一名哨兵！”
西蒙挑起眉毛，身体后仰，与蒋宇鹏拉开距离。“曾经？怎么可能？”
蒋宇鹏吞了吞口水，生硬地捋了一把头发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三儿。”
蒋宇鹏慢慢张开双手，像捧着什么看不见却极其珍贵的东西，小心翼翼地低头注视着掌心。
西蒙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蒋宇鹏的精神体。
一股莫名的烦躁忽然从胸口翻涌上来。他下意识弯下腰，双手死死捂住下腹。记忆像黑水般漫上来，空气变得浑浊，鼻腔里仿佛再次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西蒙的喉结剧烈抖动着。他死死咬住牙关，拼命压住喉咙里即将爆出的尖叫，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事情已经结束了。
我已经安全了。
可腹部那道早已愈合的伤疤，却在这一刻不合时宜地隐隐作痛，卷着一段不堪的记忆刺进他的心脏。
另一边，邓康看见了。
在蒋宇鹏的掌心里，一团浅褐色的绒毛蜷成小小一坨，露出两只乌溜溜、圆滚滚的眼睛。谨慎地环顾四周后，它舒展开身体，短短的前爪撑着身子，坐在手掌上。
那是一只黄鼬。
毛茸茸的，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可爱。
“我只有C级。”蒋宇鹏轻声说，语气里有一丝自嘲，“虽然不算吊车尾，毕竟还有D级垫底，但在高阶哨兵眼里，我们这些人也不过是一群稍微敏锐一点的普通人。真上战场，充其量就是人肉炮灰。”
他说着，勉强笑了一下，笑意却苦得发涩。
“哨兵的等级和数量成反比。等级越高，数量越少。”他抬起手，用力搓了搓脸，“觉醒的感官数量，直接决定等级。D级觉醒一个感官，C级两个，以此类推。”
蒋宇鹏顿了一下，自嘲地苦笑：“我觉醒的是听觉和触觉，感知极限不到两百米。放在C级里，也只能算垫底。”
“每往上升一级，就意味着多觉醒一个感官。”他说着抬起头，瞥了对面一眼。邓康和西蒙都没有打断，他这才继续往下说。
“别小看多出来的那一个感官，它往往就是胜负的分界线。”
蒋宇鹏抬手比划了一下：“举个简单的例子。一个普通人和一个盲人对战，谁更有胜算？”
他没等回答，便继续说道：“同理，如果一个B级哨兵觉醒了视觉、听觉和嗅觉，他甚至能在我察觉到他之前，就通过气味判断我身上带了什么武器，再用视觉锁定我藏身的位置。就算我穿着最先进的匿踪光学迷彩，在他眼里也跟裸奔没什么区别。”
他皱眉，“好像有个词形容这种打击方式？”
“……超视距作战”邓康小声回答。
“对。”他在这里顿了一下，声音发紧：“更别说他的精神体攻击力远在我之上。我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是纯粹的降维打击。”
蒋宇鹏指尖一并，做了个碾死蚂蚁的动作，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像我这种C级哨兵，根本没有能力做绝对的等级判断。”他慢慢说道，“那股精神压……我不能确定它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它属于哪个等级。但我敢发誓——那种感觉，和精神打击时一模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下来。
“后来，我用精神体去探查莱特，却什么都没感应到。没有精神域，没有精神体……一点哨兵的痕迹都没有。就好像……那里本该存在什么，却被人硬生生抹掉了一样。”
蒋宇鹏慢慢呼出一口气，握紧掌心，把那只小黄鼬收回意识海。
“呵。”西蒙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此刻他的眼睛微微吊起，神情刻薄，甚至带着几分近乎残酷的讥讽。“莱特一个普通人，他怎么可能有精神压？”
蒋宇鹏耸了耸肩：“这只是我的感觉。”
“感觉？”西蒙笑得更加锋利，“你最好祈祷那只是错觉。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
邓康的手指在木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细碎而规律的声响。与蒋宇鹏的紧张不同，他的神情出奇地平静，却隐约透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凉。
就在刚才，他心里竟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荒唐得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什么等级的哨兵，才具备鉴别他人等级的能力？” 邓康忽然开口。
蒋宇鹏愣了一下，随即老老实实地解释：“哨兵的等级一般是在觉醒之后，用专门的神经量测仪统一判定的。只有极少数天赋异禀的S级哨兵，才可能拥有凌驾仪器之上的能力，绝对等级鉴定。”
邓康停下敲击的手指，追问：“那向导呢？”
“向导？” 蒋宇鹏一脸奇怪地反问， “他们也有这种能力吗？”
邓康没有回答，目光微微垂下，再一次陷入沉思。
对于蒋宇鹏的猜测，他依旧保持怀疑。相识三年来，以蒋宇鹏的探知能力，从未在他身上察觉过任何异样。既然如此，也就不能单凭蒋宇鹏的感应，判断莱特是不是哨兵。
想到这里，邓康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语气平淡：“走吧，去宿舍会会那位新同学。”
“你怎么知道莱特在宿舍？” 蒋宇鹏从椅子上蹦起来，赶紧追上去，好奇地问。
“看他下课离开的方向，猜的。” 邓康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回答。
西蒙小跑着追上两人，气息微微发喘：“哎，你们等等我。邓康，你这周干脆来我们寝室睡吧！莱特那家伙简直像个在逃犯！”
蒋宇鹏连连点头，十分赞同：“三儿说得对！他看着就不像好人，最好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两人一路七嘴八舌地替邓康出主意，试图想出各种办法把莱特赶出宿舍。
而邓康只是快步走前面，一言不发，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