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视觉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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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不速之客的声音刚刚落地，安室透的手腕便像折断般猛地一甩。
并没有枪响，只有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安室透手中的微型手电筒被当作投掷武器狠狠砸向了档案室中央那几台正在闪烁的服务器面板。
伴随着电火花的炸裂声，整个地下空间唯一的照明光源瞬间熄灭，绝对的黑暗如潮水般将所有人吞没。
“找掩体！铅板能隔绝热成像！”
安室透低沉的喝令声在黑暗中炸开，同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星野晴川的胳膊，将她猛地拽到了最近的一排金属档案架后方。
几乎是同一秒，头顶的通风管道口传来了沉闷的索降声。
那是战术靴底撞击金属地板的声音，一下、两下、五下……整齐且沉重，像是踏在人的心跳上。
黑暗对于受过严格训练的杀手是最好的伪装，但对于星野晴川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却是最深层的恐惧。
晴川紧紧贴着冰冷的铅板，呼吸都不敢用力。
然而，就在晴川的眼睛努力适应这漆黑环境的瞬间，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然贯穿了她的视神经。
这痛楚不像平时用眼过度的酸涩，而像是有人直接把烧红的针扎进了她的瞳孔深处。
紧接着，原本一片漆黑的视野中，竟然浮现出了几道诡异的红色线条。
那些线条在空气中交错、游走，如同寻找猎物的毒蛇。
那是……红外线激光准星？
晴川的心脏猛地收缩。
晴川意识到了什么——那份档案里提到的“基因序列”和“高维度直觉”，或许并不是什么玄学，而是某种被植入她体内的生物机能。
在极度黑暗和应激状态下，晴川的视觉光谱被迫拓宽了。
一道红线正死死地咬住了安室透左肩上方三寸的位置。
那是心脏的高度。
安室透虽然听声辨位能力极强，但他看不见光。
他在明处，枪口在暗处。
来不及解释了。
晴川咬紧牙关，伸出颤抖的手指，在安室透紧绷的后背肌肉上快速敲击。
一下，两下。
停顿。
左移。
安室透的背部肌肉瞬间僵硬了一瞬，那是身体本能的防御反应，但他没有躲开。
出于对这一路走来建立的默契，或者说是某种近乎疯狂的直觉，他读懂了晴川指尖传递的摩斯电码节奏——那个在她指尖下慌乱却坚定的“三点钟方向”。
那是狙击死角。
安室透没有任何犹豫，身体像猎豹一样猛地向右侧翻滚，脊背贴着地面滑出的瞬间，一颗消音子弹擦着他刚刚停留的位置，狠狠打在铅板上，溅起一朵看不见的铅花。
与此同时，那个一直沉默地蛰伏在天花板横梁上的白色身影动了。
“女士们先生们，虽然现在是闭幕时间，但不妨碍欣赏最后的烟火。”
黑羽快斗的声音带着那种标志性的、哪怕在绝境中也不肯丢掉的优雅。
一颗只有乒乓球大小的圆球被他从指尖弹射而出，精准地撞击在通风口下方的金属地面上。
嗡——！
那不是爆炸，而是一种频率极高的频闪强光。
对于裸眼的人来说，这只是一瞬间的致盲。
但对于此刻正佩戴着微光夜视仪的那五名组织清道夫来说，这光亮经过夜视仪的光电倍增管放大几万倍后，无异于在眼球上引爆了一颗太阳。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黑暗。
“啊——！我的眼睛！”
就在这短短两秒的混乱窗口期，安室透动了。
晴川只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沉闷的□□撞击声。
安室透像是一道灰色的幽灵，借着那稍纵即逝的闪光残影，瞬间切入敌阵。
为首的那个叫山岸的男人还在捂着眼睛惨叫，下巴就遭受了一记足以击碎下颌骨的上勾拳。
安室透顺势夺过他手中的□□，枪托狠狠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怜悯。
人体倒地的闷响声传来。
但危机并未解除。
除了昏迷的山岸，剩下的四名清道夫虽然暂时致盲，却已经凭借肌肉记忆开始向四周进行无差别的火力压制。
哒哒哒哒——！
子弹疯狂地倾泻在金属档案架上，火星四溅。
铅板虽然厚重，但在如此密集的火力下也被打得千疮百孔。
“不行，火力太猛了！在这种密闭空间跳弹会杀了我们所有人！”快斗从横梁上跳下，躲在晴川身旁的掩体后，捂着被强光晃花的眼睛。
“那就不让他们开枪。”一个稚嫩却冷静得可怕的声音从机柜最下方响起。
柯南正趴在服务器的排风口旁，眼镜片上倒映着那个正在疯狂倒转的排气扇。
因为刚才系统的强制关停和液压墙的挤压，通风管道内的气压平衡被打破了，一股极其刺鼻的冷气正在倒灌进来。
那是用来冷却大型服务器的液态氮气化后的白雾。
柯南迅速调整着领结变声器，手指在旋钮上飞快拨动，模仿出了刚才那个倒地的领队山岸那种特有的沙哑、阴鸷的声线。
“咳咳……停火！全部停火！”
那声音经过领结扩音器的放大，在狭窄的金属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濒死的惊恐：“排风口破裂！是液氮倒灌！氧气浓度正在极速下降！不想窒息而死就立刻撤回滑梯通道！快！”
配合着他话音落下的，是通风口处那越来越响的“嘶嘶”喷气声。
剩下的四名清道夫原本就在强光致盲的恐慌中，听到“长官”的命令，再加上周围确实急剧下降的温度和那种让人窒息的冷雾感，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杀戮指令。
“撤退！撤退！”
混乱的脚步声响起，几人跌跌撞撞地拖着装备，向着来时的滑梯口疯狂逃窜。
直到最后一声脚步消失在通道尽头，安室透才缓缓从黑暗中直起身，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夺来的冲锋枪，胸口剧烈起伏。
“走了吗？”晴川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刚才那种视觉神经被强行撑开的剧痛此刻如潮水般反噬，让她头痛欲裂。
晴川扶着身边的中央控制台想要站稳，手掌无意间按在了那块还没完全熄灭的触摸屏上。
一声极轻的提示音响起。
并不是错误的警报，而是一种……识别成功的欢快音效。
晴川手腕上那条原本只是作为装饰的银色金属手链，突然变得滚烫。
那是一种物理意义上的灼热。
控制屏上那份《生物观测员培养计划》的文档瞬间化作无数绿色的数据流，顺着她的指尖，仿佛有生命一般疯狂涌入那个手链的金属夹层中。
“这是……”晴川惊愕地想要缩回手，却发现手掌仿佛被吸附住了。
【样本接触确认。最高权限秘钥转移中……100%。】
【数据备份完成。物理清除程序启动。】
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毁灭意味。
“物理清除？！”快斗脸色骤变，“喂喂，这玩笑开大了吧？”
话音未落，档案室原本漆黑的地板缝隙中，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白炽色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火光，那是足以熔穿钢铁的高温铝热剂。
“跑！去通风管！”安室透大吼一声，一把捞起还在发愣的柯南，另一只手拽住晴川的手腕，向着房间角落那个唯一没有喷出火舌的通风口狂奔。
滋滋滋——
身后的档案架开始像蜡烛一样融化，珍贵的纸质文件瞬间气化，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那是真的要把一切埋葬在地底的决心。
晴川被安室透拽着跌跌撞撞地冲进狭窄的通风管道，身后的热浪几乎要把后背的衣服烤焦。
“别停下！”安室透在前面开路，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焦躁，“铝热剂燃烧会瞬间耗尽这个空间里所有的氧气！”
确实，晴川已经感觉到了。
哪怕还没有被火焰追上，每一次呼吸都已经变得无比艰难。
肺部像是在拉风箱，吸进去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灼热的金属味，却丝毫不能缓解那种即将窒息的眩晕感。
管道前方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而后方，则是正在吞噬一切的白色炼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