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羊皮纸上的星图密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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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星之屋”时，暴雨已经转为淅沥的冷雨，打在厚重的绒布窗帘外，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低语。
屋内没有开主灯，只有那台用来鉴定古董星盘的高功率紫外线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晴川的手指还有些僵硬，那是雨水和过度紧张残留的后遗症。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张边缘焦黑的羊皮纸平铺在黑色丝绒布上，随后按下了开关。
“咔哒。”
幽紫色的光束瞬间笼罩了桌面。
原本除了焦痕空无一物的羊皮纸表面，突然泛起了奇异的银色荧光。
那些肉眼看去像是污渍和霉斑的痕迹，在特定波长的紫外线下，竟然分解成了无数细若游丝的线条。
“这不是污渍。”晴川屏住呼吸，瞳孔在紫光映照下微微收缩。
“这是……星等图。”
晴川太熟悉这些点的分布了。
那些大小不一的光斑，根本就是依照恒星亮度的等级被精确蚀刻进纸张纤维里的。
北落师门、轩辕十四、心宿二……每一颗恒星的位置都严丝合缝，除了中间那一块诡异的空白。
“只有星星，没有坐标线。”柯南踩着椅子凑过来，镜片上反射着幽幽的紫光，“这样根本无法定位。”
“别急，这只是第一层戏法。”
黑羽快斗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双白手套，手里晃着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深褐色喷雾瓶。
他嘴角噙着那一抹标志性的自信弧度，在晴川还没来得及阻拦前，对着羊皮纸的背面轻轻按下了喷头。
嗤——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柠檬与硫磺的刺鼻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种羊皮纸经过特殊的鞣制处理，通常是用来记录炼金术配方的。”快斗一边解释，一边盯着纸面，“如果正面是光，背面就是影。看，影子出来了。”
随着显影液的渗透，羊皮纸背面原本粗糙的纹理开始变色。
一行行长短不一的褐色斑点浮现出来，那是只有老式电报员才懂得的语言。
“摩斯密码。”安室透几乎是瞬间读出了那些符号的含义，“北纬35度47分，东经139度02分……后面还有一个修正值：-0.004度。”
“这是偏移量。”
晴川立刻接话，她的手指飞快地拨动着桌上的黄铜天球仪：“如果不算上地轴这十七年来的微小进动，这个坐标指向的是奥多摩湖的一片水域。但加上这个偏移量……”
晴川的指尖停在了天球仪的一点上，随后猛地抬头，看向墙上那张巨大的东京都地形图。
“奥多摩山区，云取山北侧的一处断崖。”
屋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安室透的脸色在那一刻变得异常难看。他迅速合上手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公安内网数据流刚刚停止滚动。
“位置对上了。”安室透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巨大的风暴，“我刚刚调取了十七年前那场交通事故的原始卷宗——我是指，被封存在‘零’组最高权限下的那一份。”
晴川转过头，看着这个此刻完全褪去了波洛服务生伪装的男人。
“卷宗里记录的不是两具尸体，而是三具。”安室透的目光紧紧锁住晴川，似乎在确认她是否能承受接下来的话，“根据当时法医残留的DNA比对记录，那三具尸体……没有指纹，没有牙科记录，甚至骨骼密度都异常均匀。那是三具处于胚胎发育加速阶段的生物克隆体。”
晴川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父母的车祸，不是意外。
甚至那死去的“父母”，可能都不是真正的父母。
“而且……”柯南那稚嫩却冷静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将平板电脑推到桌子中央，“那个坐标在十七年前并不是荒地。根据我找到的昭和时代的旧土地规划图，那里曾是乌丸集团注资的一所全封闭式疗养院。”
平板屏幕上，一张泛黄的旧地图残片与现代卫星地图重叠。
在那个断崖的位置，赫然画着一只黑色乌鸦的徽章。
“疗养院在十七年前的一场大火中‘彻底烧毁’，之后就成了地图上的空白区。”柯南推了推眼镜，“但如果在这个坐标下还藏着什么东西，入口一定极其隐蔽。”
“不，入口并不隐蔽，它只是‘不存在’于现在的时间里。”晴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古老的六分仪，那是父亲留下的遗物。
“还记得那个摩斯密码里的偏移量吗？那不仅是地理修正，也是天文修正。”
晴川透过窗户看向漆黑的夜空：“今晚是土星掩星。土星代表着‘限制’与‘边界’，当它运行到与月亮重合的那个瞬间，特定的引力潮汐会干扰那个区域的磁场。父亲留下的机关，只有在这个时间窗口才能打开。”
“还有多久？”快斗收起了嬉皮笑脸。
晴川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不到两小时。如果错过今晚，下一次土星掩星要等到二十九年后。”
奥多摩的盘山公路在深夜如同盘踞的巨蟒。
安室透白色的马自达RX-7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撕裂了雨幕与浓雾。
车轮碾过湿滑的落叶，卷起一阵泥泞。
当车子最终停在那处断崖前的空地时，雨奇迹般地停了。
只有厚重的云层在头顶翻滚，偶尔露出一角惨白的月光。
按照地图显示，这里应该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废墟，除了焦黑的树桩和碎石，什么都不该有。
但此刻，晴川站在车灯的光柱前，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
并没有什么地底入口，也没有什么隐秘的洞穴。
就在断崖的边缘，在浓雾缓缓散去的空隙里，一座尖顶的塔楼静静地伫立着。
青灰色的砖墙，爬满墙壁的枯萎蔷薇藤，甚至连二楼那扇有着独特星形窗棂的飘窗……
除了颜色更加灰暗、充满了腐朽的气息之外，眼前的这座建筑，竟然与晴川在浅草住了十七年的“星之屋”占星馆，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晴川喃喃自语，寒意顺着脊椎一节节爬上来。
这不仅仅是巧合，这是某种恶意的镜像。
“小心，周围有红外感应装置。”安室透拔出了枪，护在晴川身前，“但似乎都已经失效很久了。”
柯南打开了强力手电筒，光束打在塔楼的大门上。
那扇原本应该挂着“营业中”木牌的地方，此刻只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锁孔里塞满了干枯的苔藓。
“这也是土星掩星的效果吗？”快斗低声问道，手里已经捏住了开锁的钢丝。
“不。”
晴川摇了摇头，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去：“它一直都在这里。只是这里的磁场扭曲了光线，制造了长达十七年的视觉盲区。”
咔哒。
快斗手中的钢丝轻轻一转，那把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铜锁应声而开。
沉重的橡木大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敞开。
一股陈旧的、混合着霉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
晴川推开安室透阻拦的手臂，率先踏入了那片黑暗的门厅。
这里不是废墟。
借着手电筒的光，她看清了门厅地板上的状况。
厚厚的灰尘像雪一样覆盖了一切，但在那层灰尘之下，原本应该是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却有着一道道令人心惊的磨损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