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隧道的死局博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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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被高转速的轮胎卷成白色的雾墙，在后视镜里疯狂倒退。
星野晴川跌坐在副驾驶座上，安全带勒得胸口发痛。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但她依然觉得冷——那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马自达RX-7的转子引擎发出了瀕临极限的尖啸，像一只被激怒的白色野兽，硬生生在封锁线的装甲车还没合拢前，从那仅剩半米的缝隙中横切了出去。
巨大的离心力把晴川狠狠甩向车门，右手的指尖却死死扣着那张染着体温的存储卡。
放在中控台支架上的手机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
那是安室透的手机，屏幕上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行正在疯狂跳动的乱码指令。
晴川的目光扫过，那是她在那个组织里见过的底层逻辑代码——那是“清理”与“自毁”的强制授权。
“坐稳。”安室透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甚至比平时在波洛咖啡厅里还要温和，但晴川看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像蜿蜒的蛇一样暴起。
车头猛地一沉，光线骤暗。他们冲进了通往浅草的地下隧道。
头顶昏黄的钠灯光管拉成了一条条断续的线，在挡风玻璃上划出光怪陆离的影。
“前面不对劲！”
后座传来柯南急促的喊声，他手里的侦探徽章正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我刚切入了交通局的监控回路，隧道中段五百米处有热源反应！是一辆重型罐车，横停在主车道上，它没挂牌照！”
晴川的心脏猛地收缩。
透过前挡风玻璃，她已经能看到那个庞然大物。那是一辆满载易燃化学品的银色罐车，像一头搁浅的钢铁巨鲸，死死堵住了所有的去路。
罐体侧面的阀门正在滴落不明液体，而在这种密闭空间里，只要一次高速撞击，整条隧道就会变成巨大的焚尸炉。
那是绝路。
RX-7的速度表指针依然指在180的刻度上。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晴川侧过头。
晴川在安室透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瞬间的凝固。
那不是恐惧，那是计算。
他在计算撞击角度，计算生还率，甚至在计算是否要为了保全“波本”这个身份而执行那个毁灭性的命令。
那个平日里总是挂着完美笑容的咖啡店员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冰冷的、权衡利弊的机器。
他的脚尖微微抬起，那是松开油门的前兆，却不是为了刹车，而是为了放弃。
不能让他停下。
晴川没有说话，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晴川猛地伸出手，冰凉的掌心死死覆盖在安室透紧绷的右手手腕上。
那是一种毫无力量的钳制，却像是一道滚烫的电流，瞬间击穿了那个男人的逻辑屏障。
“冲过去！”晴川盯着前方的死局，声音在引擎的轰鸣中显得破碎却坚定。
“相信我们！”
安室透的瞳孔骤然收缩，手腕上那抹异样的触感让他从无尽的黑暗博弈中惊醒。
与此同时，一道白色的魅影如同巨鸟般从天窗外掠过。
那是早已攀附在车顶的黑羽快斗。
怪盗基德的白色披风在隧道的气流中猎猎作响，他手中的钢丝索枪精准地射向隧道顶部的排风扇，借着巨大的惯性荡向那辆横亘的罐车。
“这种粗鲁的艺术可不符合我的美学啊！”
耳机里传来快斗咬牙切齿的抱怨声。
晴川看见那个白色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违背物理常识的弧线，稳稳落在罐车顶部的阀门处。
他手里握着一支形状古怪的气动喷枪，对着即将因压力过大而爆燃的泄露口扣动了扳机。
呲——！
大团白色的冻气瞬间炸开。
那是原本用于舞台魔术的液氮冷却装置，此刻却成了压制地狱之火的最后一道封印。
“抓紧了！”
安室透眼底的迷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猛地向左打死方向盘，拉起手刹，再瞬间降档补油。
白色的RX-7在湿滑的路面上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横向漂移。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身几乎是贴着隧道墙壁与罐车底盘之间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滑了进去。
火花四溅。
右侧的车门与罐车的保险杠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就在这交错的零点几秒，变故陡生。
那个伪装成罐车司机的男人并没有逃离，他像个疯子一样从驾驶室探出半个身子。
那个戴着黑色面罩的男人手里没有任何枪械，他的目标非常明确——晴川手中紧攥的那张存储卡。
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大手直接击碎了RX-7已经满是裂痕的副驾驶车窗，带着碎玻璃碴，狠厉地抓向晴川的手腕。
距离太近了，安室透正在全力控车，根本腾不出手。
晴川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只越来越近的黑手。
晴川没有尖叫，这一刻，她在星之屋里日复一日摆弄星盘养成的肌肉记忆接管了身体。
她左手抓起放在腿上的黄铜占星盘，那是一个有着锐利边角的仿古星盘。
晴川没有胡乱挥舞，而是目光如炬，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存储卡的瞬间，将星盘最尖锐的“天顶角”狠狠刺向对方手腕内侧三寸的位置——那是正中神经密集的内关穴。
“呃啊！”
哪怕是经过痛觉训练的杀手，在神经中枢遭受重击的瞬间也会产生本能的痉挛。
那只大手猛地一松。
RX-7终于冲过了障碍，安室透一脚油门到底，车身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出口的光亮。
然而，剧烈的颠簸和刚才的撞击让晴川的手指脱力。
那张黑色的存储卡从她满是冷汗的指尖滑落，顺着破碎的车窗缝隙飞了出去。
“卡！”晴川下意识地惊呼。
轰——！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虽然阀门被冷冻，但刚才的摩擦火花还是引燃了泄漏在地面的残油。
巨大的气浪推着车尾冲出了隧道口。
漫天的火光映红了暴雨的夜空。
晴川趴在窗口向后望去，只见那张黑色的塑料卡片像一片枯叶，被狂暴的冲击波卷起，翻滚着落入了隧道下方湍急的隅田川中，转瞬间就被黑色的河水吞没。
完了。
唯一的证据，父亲死亡的真相，在那一瞬间化为乌有。
晴川脱力地靠回椅背，大口喘息着，肺部像是吸入了碎玻璃一样疼痛。
眼泪混合着冷汗滑过脸颊，那种巨大的失落感几乎将她淹没。
车速终于慢了下来，停在了河岸边一处隐蔽的桥洞下。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雨点敲打车顶的声音。
“别哭。”
一方洁白的手帕递到了她面前。
晴川抬起头，视线模糊中，她看到安室透正侧过身看着她。
那双紫灰色的眼眸里早已没有了刚才的杀意与冰冷，只剩下一种让她看不懂的深邃与……愧疚？
不，不仅是手帕。
在手帕的下方，安室透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张黑色的SD卡。
外观与刚才掉落的那张一模一样，甚至连边角的磨损都毫无二致。
“刚才你拿到的那张，在进隧道前我就已经调包了。”安室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交给上面的东西，必须是‘销毁’的状态。但这一张……”
安室透顿了顿，将卡片塞进晴川冰冷的手心，手指在离开时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这是你拼命换回来的，它属于你。”
晴川怔怔地看着手中的卡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卡片的背面。
触感不对。
在这张看似普通的黑色塑料卡片背面，有一行微微凸起的钢印编码，那是刚才那张卡片上绝对没有的细节。
晴川借着桥洞外微弱的路灯光晕低头看去。
那不是生产序列号。
那是一个由特殊花体字刻印的、属于星野家族古老家臣名录中才会出现的编号：
H-007
作者有话说
第168章 隧道的死局博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