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废墟之上的镜像博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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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里的氧气被最后一口榨干时，星野晴川感觉自己的胸腔像是被两只烧红的铁手狠狠揉搓。
冰冷刺骨的暗河水灌入耳膜，将头顶那声毁天灭地的爆炸隔绝成沉闷的雷鸣。
晴川在黑暗的湍流中几乎失去了方向感，直到一只手——那只属于那个侦探小鬼的手，虽然小却异常坚定地拽住了她的衣领，借着水流的浮力拼命向上游去。
“哗啦——！”
破水而出的瞬间，浑浊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肺叶，带起一阵剧烈的呛咳。
这里是浅草寺后方一处隐蔽的古旧排水口，四周疯长的灌木丛成了天然的屏障。
晴川狼狈地爬上布满青苔的石阶，就在她双脚触地的刹那，身后不远处的地面传来轻微的震颤。
那是星之屋崩塌的余波。
晴川回过头，隔着几公里的夜色，只能看到原本属于家的方向升腾起一股黑烟，很快就被东京都璀璨的霓虹灯光吞没。
那种被剥离的空洞感还没来得及蔓延，就被现实的危机感强行切断。
“别发呆，小姐。”黑羽快斗的声音压得很低，没了平日里那种戏谑的语调。
他浑身湿透，那顶标志性的白色高礼帽不知所踪，但他指尖的动作快得惊人。
四枚硬币大小的金属圆盘被他弹向灌木丛的四个方位。
随着几声微不可察的电流音，空气中似乎扭曲了一下。
晴川惊讶地发现，在那些全息投影仪的运作下，原本平整的泥地上竟然凭空浮现出了一串串凌乱的脚印，甚至伴随着枯枝被踩断的全息音效，一路向着与他们藏身处截然相反的隅田川公园延伸。
“大概能骗过他们五分钟。”快斗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够我们喘口气了。”
“恐怕没那么乐观。”
安室透靠在一尊布满风化痕迹的石灯笼旁，手里那个特制的黑色终端正闪烁着幽蓝的光。
他的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他们在清场。我截获了警视厅和消防局的公共频道，有人以‘地下燃气管道严重泄漏’为由，封锁了星之屋周边三个街区。现在的封锁线外围，全是穿着燃气抢修服的组织成员。”
晴川感到一阵恶寒。
这种行事风格，高效、冷血，连掩盖真相的理由都编织得天衣无缝。
“他们在找这个。”晴川抱紧了怀里那个被防水布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硬盘，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是父母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也是对方宁可炸毁整个街区也要销毁的证据。
“不只是硬盘。”安室透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被压扁的金属项圈碎片——那是他在地下室从杀手近藤身上扯下来的。
此时，碎片中的微型红灯正疯狂闪烁。
“那家伙身上带着生物体征监测和定位双重发信器。一旦心跳停止或者离开特定范围，就会触发警报。”安室透冷笑一声，目光锁定了一辆恰好停在路口等红灯的黑猫宅急便货车。
他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借着夜色的掩护助跑两步，手臂发力，将那个还在发送信号的残骸精准地投进了货车半敞的后车厢缝隙里。
随着货车引擎轰鸣，那个闪烁的红点迅速朝着远离浅草的高速路口驶去。
“好了，现在那些‘猎犬’会去追那辆快递车。”安室透退回阴影中，看向晴川，“趁现在，看看那份名单。”
晴川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指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在地下室里抢救出来的纸。
那是特殊的感温纸，虽然被水浸透变得有些软烂，但字迹反而因为受潮而显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
借着石灯笼里透出的微弱路灯光，她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这不仅仅是一份杀人名单。
原本晴川以为那些红色的十字只是代表“已清除”，但当她将湿透的纸张平铺在石阶上，与脑海中熟悉的浅草地图重叠时，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既视感击中了她。
“不对……这不是随机的。”晴川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指尖冰凉，“星之屋、雷门对面的老书店、仲见世通的古董铺……这些被打叉的地方连起来，是北斗七星的勺柄形状。他们在按这个方位‘肃清’这一带的老住户。”
“还有这个。”
柯南不知何时凑到了晴川身边，他按动了眼镜脚上的旋钮，镜片在微光下泛起一层反光，将纸面上那些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细微噪点放大了数倍。
“这些名字后面都有编号。”
柯南的声音稚嫩却沉稳，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压迫感：“402-11，115-06，209-13……晴川姐姐，你还记得你父母那起车祸的卷宗吗？”
晴川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她当然记得。
那份卷宗她在深夜里翻看过无数次，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402页第11行……是当时的目击证人证词。”晴川喃喃自语，声音干涩，“115页……是现场刹车痕迹的鉴定报告。”
晴川猛地抬起头，在那一瞬间，所有的线索像珠子一样串联起来，巨大的恐惧与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这张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当年那场‘意外’的知情者或者是掌握了某种证据的人。两年来，组织一直在系统性地抹除这些‘痕迹’，伪造成意外或自然死亡。”
这就是真相。
父母不是死于单纯的车祸，而是一场长达两年的大清洗的开端。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吹过。
那张湿漉漉的感温纸在风干的过程中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在名单的最末尾，原本空白的地方，随着水分的蒸发，竟然缓缓浮现出了几行淡蓝色的字迹。
那是只有在特定湿度和温度下才会显影的特种墨水。
晴川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个逐渐清晰的名字。
“怎么可能……”晴川失声叫了出来，“这个人……他是星之屋最早的资助人，也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两年前也是他第一时间通知我父母去世的消息。”
但在那个名字旁边，没有鲜红的十字，只有一个手写的、极其潦草的坐标代码。
这意味着他还活着。
而且，他是这张死亡名单上唯一的幸存者，也是目前唯一能解开两年前那场车祸谜团的活证人。
“坐标指向哪里？”安室透立刻问道，语气急促。
晴川死死盯着那个坐标，脑海中迅速构建出对应的地理位置。
那个地方离这里并不远，甚至可以说是近在咫尺，却也是浅草最容易被忽略的角落。
晴川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古建筑屋脊，投向了街角那座在夜色中沉默伫立的二层小楼。
那是一座早已停摆的钟楼，巨大的表盘停留在两年前那个灾难发生的时刻。
“在‘时间’停止的地方。”晴川轻声说道，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在等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