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落在地毯上的披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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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南的鞋尖极其隐蔽地向外偏了半寸，那是个只有他们两人能看懂的角度。
顺着那个方向，星野晴川的余光扫过地毯边缘。
在那块复杂的波斯花纹地毯卷边的阴影里，一枚纽扣大小的黑色晶体正泛着死寂的幽光。
不是一般的针孔摄像头，是军用级的广角领扣相机。
那只冰冷的“眼睛”没有盯着门口，也没有盯着保险柜，而是死死咬住了房间中央那片空地，像一条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毒蛇。
刚才的一切——特工的撤退、粗暴的搜查，甚至那看似鲁莽的破门，或许都只是为了让这只眼睛记录下屋内人在绝境后的真实反应。
一旦表现出任何“庆祝劫后余生”的庆幸，或者急于检查某个隐秘角落的动作，都会瞬间变成死亡通知单。
晴川感觉后背窜上一股凉意，但她的身体却比思维更快地松弛下来。
既然想看“真实”，那就演给你们看。
晴川像是紧绷的琴弦终于断裂，整个人毫无征兆地摇晃了一下，右手虚软无力地撑住身旁的桃花心木圆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随着这一声充满了疲惫与虚脱的闷哼，一直披在她肩头的那条深紫色天鹅绒披肩顺势滑落。
厚重的丝绒面料像是一片紫色的云雾，在此刻重力与惯性的双重作用下，无声地覆盖了下去，精准而又自然地盖住了那枚领扣相机。
视线被切断了。
就在丝绒落地的刹那，一直靠在阴影里的黑羽快斗动了。他没有丝毫惊讶，仿佛这一幕早在他的预演之中。
这位魔术师的手指快得如同幻影，一枚只有硬币薄厚的银色圆片从他的袖口滑出，被他顺手贴在了圆桌底部的死角。
那是便携式广谱干扰器。
快斗并没有直接切断信号——那是愚蠢的挑衅，等于告诉对方“我发现你了”。
他把频率调到了“接触不良”的档位。
在那边的监控屏幕上，画面只会因为刚才室内的烟雾弹粉尘或震动出现雪花般的噪点，而不是被人为遮挡的黑屏。
“漂亮的救场。”快斗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经过晴川身边时才能听见，他的嘴唇几乎没有蠕动。
晴川没有回应，她此时是个“受惊过度的普通女孩”。她跌坐在地板上，双手抱膝，身体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颤抖。
但在那散乱的长发遮掩下，晴川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韵律轻轻叩击着木地板。
哒、哒哒、哒……
长短不一的沉闷声响混杂在还在运作的除湿机嗡鸣声中，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但柯南听懂了。
这是摩斯电码：Check the weight.（检查重量）。
小小的侦探借着去捡那个滚落在地的标本盒的动作，整个人像是一只灵活的壁虎，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张“第三把椅子”的阴影里。
那是占星馆里唯一一张固定在地板上的高背椅，平日里用来放置最重要的星盘。
柯南打开了手里那支钢笔手电的侧灯，极细的光束贴着地面扫过。
在椅脚与陈旧木地板那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缝隙之间，塞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透明介质。
压电陶瓷薄膜。
柯南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一种高灵敏度的压力传感器，只要这把椅子上的承重发生哪怕一公斤的变化，电流信号就会瞬间传导出去。
难怪组织的人撤得这么干脆。
他们根本不需要那个标本盒，他们要找的东西，或者说他们要确认的那个“人”，只要坐上这把椅子，体重数据就会成为最后的拼图。
就在这时，晴川藏在耳廓里的微型耳机震动了一下。
那是安室透切入进来的加密频段。
“听着，琴酒没有走远。”
安室透的声音混杂着电流的杂音，显得格外冷硬：“那辆保时捷356A停在两个街区外的废弃高架桥下，那是唯一的视觉死角。他在等信号，或者在等一个引爆的理由。保持室内的声音，越乱越好，我要切断他们指挥车的备用链路，需要十五秒。”
十五秒的噪音掩护。
晴川深吸一口气，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明。
她必须制造一场合理的“意外”。
晴川扶着桌腿试图站起来，却像是脚软一般踉跄了一步，穿着高跟鞋的脚后跟重重地磕在了旁边的一座水晶球支架上。
哗啦——！
沉重的金属支架失去平衡，昂贵的水晶球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巨响。
晶莹的碎片四溅，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占星馆内回荡，完美地撕裂了深夜的寂静。
就是现在！
在玻璃碎裂声响起的同一秒，黑羽快斗手中的特制撬棒狠狠插入了第三把椅子正下方的地板缝隙。
木板被撬开的声音被水晶碎裂的噪音完美覆盖。
这一块地板没有任何钉子，它本来就是活动的。
当地板被掀开的那一刻，三个人的目光同时凝固了。那下面并没有他们预想中的黄金、机密文件，也没有足以炸毁整条街的□□。
在那满是灰尘的夹层阴影里，静静躺着一台二战时期的老式无线电接收机。
充满年代感的黄铜旋钮，早已氧化的蒙皮，看起来像是个被遗忘的古董。
但在那昏暗的指示灯面板上，一排鲜红的数字正在无声地跳动。
00:04:59
00:04:58
这不是炸弹的倒计时。
晴川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了那台机器锁定的频段刻度上。
那是警视厅刑事部的专用报警频率。
只要倒计时归零，这台机器就会自动向警方发送一段预录的信号。
而与此同时，在这个狭窄的夹层里，那几根错综复杂的引线正连接着椅子的重力感应器。
如果不切断线路，倒计时结束会报警；如果现在切断线路，重力感应器的电压变化会立刻通知两个街区外的琴酒。
这是一个死局。
或者说，这是一个这一秒才刚刚开始转动的齿轮。
晴川盯着那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伸向电线的手指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