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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打工小事(四) “咚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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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宫阙有些忐忑的敲着一扇普通的金属制式门扉。
“臭小子，快去开门。”一个粗犷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女人声音从紧闭的门里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
“妈，我忙着呢，你去吧。”辛子越毫不犹豫地拒绝，声音隔着门显得有些闷。
然后，宫阙就听见整个屋子似乎颤了颤，屋里响起一阵霹雳啪啦的动静，像是竹笋炒肉的声音，伴随着辛子越压低的痛呼和求饶：“妈，妈我错了，马上就去开门！”接着是有人趿拉着鞋子重重走过的声音。
门“哐当”一声被从里面拉开。
站在门后的辛子越头发凌乱，额角带着细汗，脸上还残留着一点龇牙咧嘴的表情，显然刚经历过一场短暂的“镇压”。
“宫阙，你来了。”他看到门外的人，脸上的不爽一扫而空，眼睛瞬间亮了，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惊喜。
“嗯，你在忙吗？”小小的萝卜头呆呆的，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发细软地贴在额前。仰着头，琥珀色眼睛看着已经高他半个头的辛子越。
“没有！快进来。”辛子越侧身让她进屋，同时飞快地朝屋里喊了一嗓子，“妈，是同学来找我玩！”
里屋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哦”，紧接着是铲勺与锅底碰撞的、更用力的翻炒声，浓郁的饭菜香气也随之扑鼻而来。。
辛子越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压低声音对宫阙说：“别介意，我妈她就那样，嗓门大还不爱理人。”他引着宫阙往自己的小房间走。
宫阙和趴在宫阙脑袋上的001悄悄打量着辛子越家。这里不同于129初级魂导学院和孤儿院那种虽有基础魂导器却仍难掩破败冷清的氛围，他的家明显多了几分现代化的温馨。
宽敞的客厅收拾得干净利落，墙壁上挂着几张家庭合影，柔软的沙发上随意放着几个抱枕。厨房里飘出阵阵饭菜的香气，隐约可见整洁的料理台和闪着金属光泽的厨用魂导器。楼梯通向二楼，辛子越拉着宫阙径直走向其中一个房间。
这是一个乱糟糟的房间，三分之一的空间被一张单人床占据，二分之一则是一个小型的金属锻造台和金属透明的隔离板，上面散落着各种工具和未完成的零件。
只有床边和墙角一小块区域属于辛子越的“生活区”，几件衣服随意地搭在床沿，而床上更是堆满了东西——几本翻开的魂导器理论书压在被子上，一个拆了一半的旧式魂导核心滚在枕头边，甚至还有一小块吃了一半、用油纸包着的干粮放在叠放的衣服上。
“呃，有点乱，你别介意！”辛子越脸一红，手忙脚乱地把床上的书和零件往旁边推了推，清出一小块能坐的地方，“快坐！”
宫阙没有在意这份杂乱，他的目光很快被锻造台旁边一个类似金属块的东西吸引住了，是一个闪烁着点点光芒的漆黑色物质，但散发着浓郁的土元素魂力属性，即使有隔离板也不能阻隔住此时已经二环的魂师宫阙。那沉凝、厚重又带着勃勃生机的能量波动，像一块磁石般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这是什么？”宫阙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隔着透明的隔离板，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块奇特的黑色物质。趴在他头顶的001也飘过去戳了戳。
辛子越见宫阙感兴趣，主动将类铁疙瘩拿出来给宫阙观摩，“是一个品阶很低的星铁，我刚刚正在尝试将自己魂力锻造进星铁里，不过刚刚被打断了，还没有成功。”
宫阙从辛子越接过星铁，一只手缓缓地往下坠，“好重。”宫阙暗叹一声，悄悄动用魂力包裹手掌成功握住这块星铁。
星铁触手冰凉，表面那些闪烁的点点光芒在近距离看更像是在呼吸。宫阙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与辛子越魂力隐隐共鸣的土元素力量，厚重、稳固，仿佛握着一小块沉睡的大地。
“很厉害。”宫阙打量完后将星铁还给辛子越，辛子越显然很受用这句简单的夸奖，他接过星铁，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那当然，我爸爸教我的时候每次都会夸我。”
提到父亲，他的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补充道，“他说我有天赋，但努力还不够” 这话听起来像是自省，但微微扬起的嘴角却泄露了他心底的高兴。
他将星铁小心地放回隔离板后的工作区，转身又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里面装着更多他收集的“宝贝”和半成品。“来来来，再看看这个，这是我用废弃的魂导回路改的照明器，虽然没有容灵那么天才，但可省魂力了……”
两人就抱着辛子越的宝贝，玩了一会儿。但两个孩子像玩玩具一样摸摸碰碰，一些本就粗糙、经不起考验的半成品就不可避免地坏了。辛子越看着宫阙手上断成两节的小兔子半成品魂导器——那是他用边角料一点点磨出来的，虽然丑，但他还挺喜欢——肉眼可见地有些难过，嘴角耷拉了下来。
不过辛子越的难过，来得快去的也快。他很快振作起来，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更精致的小车，“宫阙，看这个小型车，还能自己跑哦，是爸给我做的，酷不酷。”他试图用这个“高级货”转移注意力。
宫阙看了看那个酷酷的白色流线型的巴掌小车，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但他的目光还是回到了手中断成两半的、丑萌的小兔子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地将断口对接，同时调动魂力，淡银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微不可察地一闪而过，第一魂技的“溯回”与第二魂技的“重置”被极其精细地叠加使用。
于是在辛子越的眼中，奇迹发生了。那粗糙的、断成两截的手工小兔子，断口处仿佛有银色的细丝一闪而过，随后便严丝合缝地重新连接在了一起，甚至连一道裂痕都看不到，完好如初！
“O”辛子越张大了嘴巴，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手里拿着的那辆酷炫小车都忘了展示。他猛地抬头看向宫阙，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崇拜：“宫、宫阙！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这…这比修复魂导器还厉害！你连这个都能修好？”
他小心翼翼地从宫阙手中接过那只复原的小兔子，翻来覆去地检查，确认它真的完好无损后，脸上的惊讶变成了纯粹的、亮晶晶的兴奋。
在他心里，宫阙总是像是他在锻造之外最感兴趣的小伙伴，最要好的小伙伴。
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就是一个跟其他小孩子格格不入的样子，辛子越自己有些欠欠儿的，越不让他干嘛他越好奇，辛妈妈没少为此揍他。所以，他看着宫阙越不说话，就越想跟他搭话。
当初在魂导列车上，看到宫阙和容灵他们一起下车，辛子越才知道宫阙来自孤儿院。他当时还纳闷，为什么开朗的容灵和叶邢不怎么跟宫阙说话？是被欺负了吗？揣着一肚子疑问回家，不过他心大，很快忘了。
但不久，他又在自己班上看见了这个白发小孩，五级非具象武魂，在班上属于平平无奇那一类，可他就是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自己问一句，宫阙憋出一句的场景。顿时来了兴趣，看见宫阙呆呆地坐着，辛子越就忍不住凑上去自来熟。
结果就是差点因为容灵，和护短的叶邢那家伙打一顿，可是随着辛子越和宫阙一起玩下来，发现宫阙是一个慢热还很乖的人，不过叛逆的辛子越不介意，相处的这几个月使辛子越打心底将宫阙当做自己的朋友，不回孤儿院，没关系，来我家玩呗。
现在，他的朋友居然大显神威，“复活”了他的小兔子！这太厉害了吧！
宫阙看见辛子越冒着星星眼，炽热的目光几乎要把他点燃，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小声撒了个谎：“是第一魂技，只能修复一些小物件。”
他心里默默对朋友道歉，但“溯回”这个技能效果太逆天，他必须低调。而这个修复的能力，是自己上次在失控苏彤手里死里逃生后自己主动开发，一是为了保命，二是为了藏拙。
在后续云院长的耐心询问下，宫阙自知自己的第一魂环获取藏不了太久，干脆就直接暴露在云舒面前，不过区区十年白色魂环，让后续知道的严老师痛心疾首，以头腔地，找宫阙谈了很久。
“第一魂技？！太酷了！！！”辛子越直接蹦起来，激动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差点撞到旁边的锻造台。
他一把抓住宫阙的肩膀，控制着力道摇晃，“宫阙你太棒了！这简直就是神技！以后我的实验品坏了是不是都能找你修了？哦不对不对，你说只能修小物件……那也超厉害的啊！”
他兴奋得脸颊通红，看着宫阙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巨大的宝藏，之前那点因为小兔子坏掉的难过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珍重地把修复好的小兔子放在床头最显眼的位置，然后又开始翻箱倒柜：“快，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坏了的东西，让你练练手……哦不，是让我开开眼界！”
不过辛子越还没实践自己说的话，就被突然打开房门的辛妈妈逮了个正着。
辛妈妈端着一盘刚出锅、冒着热气的金黄煎饼站在门口，眉头习惯性地皱着，嗓门依旧洪亮：“臭小子，瞎翻腾什么呢！屋里跟遭了贼似的！”她目光扫过房间里散落一地的“宝贝”和零件，最后落在被辛子越抓着肩膀、显得有些无措的宫阙身上。
宫阙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辛妈妈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让他不由得紧张起来。
辛子越却毫不在意，兴奋地献宝：“妈！你看！宫阙他帮我修好了小兔子！就用他的魂技，唰一下就好了！厉害吧！”他举起那只复原的丑兔子。
辛妈妈瞥了一眼那只兔子，又看了看宫阙，脸部柔和些许，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行了行了，别显摆了。喏，刚烙的饼，趁热吃。”她把那盘香气四溢的煎饼放在床边唯一还算整洁的小凳子上，“你同学……”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称呼，“…也一起吃点儿。玩完了记得把屋子收拾了，等会儿下来一起吃中饭。”
说完，她也不等回应，转身又风风火火地下了楼，脚步声咚咚作响，伴随着隐约传来的、音量稍低的骂骂咧咧：“两个不安分的小兔崽子…”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煎饼的香味愈发浓郁地弥漫开来。
辛子越对妈妈的“骂骂咧咧”一点都不介意，反而嘿嘿一笑，拿起一块还烫手的煎饼，迫不及待地塞到宫阙手里：“快尝尝，我妈烙的饼可是一绝！别看我妈嗓门大，她人可好了，这饼肯定是特意给你烙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笃定和一丝小得意，仿佛在分享一个关于他妈妈的、甜蜜的秘密。
宫阙捧着那块温热的、散发着诱人焦香的煎饼，看着辛子越的灿烂笑脸，又听着楼下厨房里重新响起的锅碗瓢盆声，心里那种暖融融的感觉再次浮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他低头，小心地吹了吹，然后咬了一小口。煎饼外皮酥脆，内里柔软，恰到好处的咸味和葱香在口中弥漫开，很好吃。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沾着一点亮晶晶的饼屑。在窗外透进来的、愈发温暖的阳光下，他那双总是显得过分安静的琥珀色眼睛，也仿佛被这满屋的烟火气和朋友的热情彻底点亮，漾开了一层真实的笑意。
他也喜欢和辛子越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