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离开的第十年》北汪口

98、指挥/不知 某人中了圈

　　第九十八章
　　指挥/不知

　　“本君赐名你为雪球，来吧，为本君指明道路。”林晚山甩了甩剑锋上沾上的污血，身体四处特别是手臂已经疼得不成样子，却还是耍帅拿着不道剑的剑柄在手掌上转了几圈。
　　“右上。”
　　剑锋直指大风仅剩的两只眼睛，不过最后还是被对方躲过，咔嚓一下，林晚山还是感觉到自己切断了什么，大概是对方的一只脚吧。

　　“左后。”
　　林晚山侧身盲劈，这次应该是劈中了它的后背。
　　“左下，前后有风声注意躲避。”
　　“风声我还是能听见的。”林晚山精准躲过了前后夹击的风刃，还顺手斩了左下方扑过来的大风一剑。

　　“右下。”
　　“左。”
　　“上。”
　　……

　　这场车轮战就这样不知持续了多久，面前这只大风的体力终于有所减弱，风刃也比之前小了不少。虽然身处黑暗之中，但因为有李逢卿精准冷静的指挥，林晚山丝毫不落下风。
　　“左。”
　　“右……下。”

　　林晚山能听出来，身后李逢卿的声音在逐渐变小，他背上受的鞭刑，加上摔入血潭身上多处骨折，先前又多少被大风的风刃砍中，却始终默不作声。
　　他以为自己不说，自己就察觉不到他身上的伤吗？
　　林晚山眼皮微颤，握着剑柄的手不由攥紧了几分，黑暗中的眼神冰冷，却笑道，“你可知我为何要给你取名叫作雪球？”

　　“不知。”李逢卿勉强打起精神让自己不漏听林晚山的任何一句话。
　　“因为我养了一只跟你很像的狗叫小球，不过它太活泼了，你冷冰冰的，叫雪球正好。”言语间他又连斩大风数剑。
　　“它不是……灵兽吗？”李逢卿不知道自己说话的声音已经开始含糊不清了。

　　“它跟狗也没什么区别。”说着林晚山轻啧了一声，可惜看不清大风的脸，不然他一剑刺穿它剩下的眼睛。
　　这么想着他又说：“那你可知为何我的剑叫作‘不道’？”
　　“不……知、咳咳……上。”李逢卿捂着嘴咳出了不少血。

　　林晚山呼吸一滞，抬剑狠狠劈下上方扑向自己的大风，剧烈的动作也让他的内伤加重，险些让他也喷出血来。
　　“因为我身上还有一柄剑，你要不要猜猜它叫什么名字？”
　　“不知……林晚山，专心，左。”李逢卿不知道为什么林晚山要在这种境遇下与自己闲聊，但他始终一直在听着，只是他的耳朵里似乎也开始溢出血来，他能听到的声音已经十分微弱。

　　为了不让林晚山察觉专心多敌，他只好主动打断了林晚山与他的闲谈。
　　“恭喜你答对了。”
　　李逢卿忽觉自己就像被人按进了水里，耳朵里就像是隔着一层充水的海绵，传来的所有声音都模糊不清，以至于林晚山的最后一句话他并没有回答。

　　“……右下。”他能做的只有靠着嗅觉不停的为林晚山报点。
　　林晚山从袖间抽出乾坤袋，不等他伸手进去拿，里面的东西就已经泛着一身紫光忍不住飞了出来。
　　相隔十载未见的主人呼唤自己的名字，不知剑，你也很兴奋吧？

　　千重谷内就算是灵剑也无法发挥原本的威力，只是一柄普通的剑，但不知剑却不一样。
　　即使剑身上的雷电被迫消失，但它在黑暗中仍然散发着紫色闪电的光芒，甚至还能自由控制剑身在空中飞行。
　　他围着李逢卿倚靠着的石柱转了一圈后又飞回了林晚山身边。

　　林晚山有理由怀疑，不知剑就是当年莫名消失的上古灵剑吧。
　　与不道剑一样，在千重谷里灵剑能控制自己剑身都时间并不长，不道剑的时间也仅有先前把对准林晚山的剑锋转为剑柄那一瞬罢了。
　　不知剑可能是第一个转一圈还能活蹦乱跳的灵剑，但它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大风如今只是负隅顽抗，不知剑的紫光驱赶了林晚山身边的黑暗，大风也随之显露出来，它正在林晚山左边气势汹汹地蓄势待发，嘴里还不时吐出风刃。
　　失去了四只脚，两只眼，一只手臂的它，原本紧盯着李逢卿笑意满满的唇也不再微笑，反倒是往下压的低低的，似是要哭的模样。

　　不知剑根本不需要林晚山对它发号施令，如雷电般迅捷地直对着大风飞去，下一瞬便插进了它左上方的眼睛里。
　　紧随其后是林晚山手持不道剑疾驰而来，刺穿了它右下方的眼睛，大风额头上的血盆大口刚要发出刺耳的嘶吼，声音就永远被堵在了喉咙里。

　　不道剑狠狠划过它的脖颈，哐当一声头颅落地溅起地上的污血。
　　无头的身子却仍然挣扎着要扑向李逢卿，不知剑从它的眼眶中抽出，飞速挡在了李逢卿面前。剑影在血潭中逐渐模糊不清，不知道它一瞬间斩了多少剑，把大风的残躯削成了一块一块的肉渣。

　　而后它的都剑身也无法再发出光亮，晃晃悠悠的飞到李逢卿身边蹭了蹭他的手背，而后不再动弹。
　　林晚山最后看着被自己斩下的大风头颅，那向下弯着的唇，竟忽然最后吐出一股微弱的风，似乎在哭诉着什么，风飘向了远方。
　　他将不道剑收回剑鞘，转身去拉李逢卿的手，“好了，我们走吧。”

　　李逢卿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他隐隐约约听到林晚山在跟他说话，但是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李逢卿，快起来。”
　　他仍然一动不动。
　　“你不会要我背你吧？你想得美，我身上也有伤呢！”林晚山的声音变得好远好远。
　　他在说什么？大风已经死了吗？他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

　　“林晚山。”李逢卿有气无力的叫他。
　　林晚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背你行了吧，我们该走了。”
　　李逢卿终于捕捉到了一个字，走。
　　大风身上沾着的属于林晚山血液的味道在空气中不再移动，看来他做到了，杀死了那只怪物。

　　感受到林晚山湿热的脊背贴着自己的胸膛试图将他背起来，闻着他浑身都血腥气，李逢卿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把他硬生生推开了。
　　“我走不了了，你一个人还有活着出去的希望。”他的肋骨已经断了，带着他怎么能走出这血潭。
　　“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还有要找的人吗？眼看就要找到了，轻易死在这里会很不甘心吧？”李逢卿截断他的话，又把他朝远处推了推，“所以，你一个人走就好。”
　　李逢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想找的人早就找到了，就在自己面前。
　　但却要放弃自己的生命，让他一个人离开。

　　林晚山不由攥紧了手心，一股气莫名堵在胸口，要是他没失忆该多好。他现在就可以狠狠扇他一巴掌然后把他带出去了。
　　“行啊，反正我想要找寻之人已然出现，走就走。”林晚山气囔囔的别过脸，赌气站起身状似不在意的往远处走了几步。

　　空气中回荡着他一步一步走出血潭的脚步声，没走几步他就回头试探道：“我走了？你确定要留在这里自生自灭？”
　　李逢卿反应了两秒后点了点头。
　　“我真的走了，丢下你自己走了。”
　　“嗯。”
　　林晚山冷哼着转过身继续远离李逢卿所在的石柱。

　　“真的真的走了！不回来救你了！”
　　“嗯。”
　　“你真是！”
　　林晚山再度回首驻足，他再走远就找不到李逢卿所在的方向了，真是拗不过这个犟木头。

　　摸着黑他又回到石柱旁，不给李逢卿拒绝的理由直接用织梦绫把他捆起来整个绑在自己的背上。
　　“你不是还有要回去找的人吗！你得活着出去！”林晚山故意说这些话来刺激李逢卿的求生欲，“人家苦苦等你数载，最后不仅连你的尸体都等不回去，甚至连你死去的消息也不会传到他耳朵里。”

　　“你就这么死了，你对得起他吗？！”林晚山怒吼道。
　　李逢卿欲反驳什么，话到嘴边却吐不出来。
　　因为他的确，很想回去，见那人一面。

　　林晚山把绑着李逢卿的织梦绫从胳膊绕了肩膀几圈，又拉到腰上缠了好几圈然后打了结，固定好李逢卿之后他便可以安心在岩壁上攀爬。
　　血潭周围的岩壁越往上壁面越光滑，甚至找不到任何凸起的地方可以作为支点或是落脚处，极为考验林晚山的轻功。

　　李逢卿起初落入血潭醒来时便对周遭环境以及自己头顶上掉落的黑洞仔细观察了一番，烛火能照到的地方还好，尚有一些凹凸不平的落脚点，大概是之前被人丢进黑洞中喂大风的修者为了逃命而躲避大风所踩出的痕迹。
　　再往上的高处就连镶嵌在岩壁上的烛火都无法照亮，足见其高度之高，林晚山估摸着得有半个葬梅山那么高。

　　未知往往也伴随着凶险，所以李逢卿一开始并没有重新爬上去的想法，他身上不知道断了几根肋骨，走路都成问题，更别说攀爬这光滑利落的岩壁。
　　若不是太多修者在这石壁上留下痕迹，林晚山也不可能躲在岩壁之上的暗处帮他挡下了隐匿在空气里大风的偷袭。

　　如今看来这血潭之中除了头顶的黑洞，再无第二条可以走出血潭的路。
　　而烛火之上那些更微暗的岩壁不出意外变得更加光滑，林晚山不得不掏出匕首，一边在岩壁上刺出凹痕寻找落脚点，一边护着李逢卿的身体不让他往后坠下去。

　　就这样爬了将近半个时辰，伤痕累累的林晚山以他如今最快的速度也还未爬至黑洞顶部，且通往石牢的地板已经关闭。
　　光是爬至顶处恐怕就要耗光他所有的力气，届时他又该如何打开那紧闭的石板还是个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