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离开的第十年》北汪口

100、换魂/石屋 躲进千重谷

　　第一百章
　　换魂/石屋

　　这人原本以为自己的谎言天衣无缝，没想到却是漏洞百出。
　　假的守狱人低头看着深不见底的黑洞，觉得自己今日是难逃被那怪物吃掉的命运了，只能祈求林晚山可以放自己一条生路。
　　“求您了仙君，这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身体，我还不想死啊！”

　　好不容易得到的身体，呵。

　　“这就是你们无垢教人人信奉的长生之法？”以他人的身体延续自己的生命，与夺舍无异。
　　不过活人夺舍活人，林晚山还是平生第一次遇到。
　　假守狱人很是震惊： “你竟然知道我无垢教！？

　　“看来像我这样身手不凡的人，你们都要留着献给那高洁无垢的教主大人罢？”他早该猜到，毕竟他们在葬梅山昏迷之后，醒来就在这千重狱中。
　　攀岩试炼只是一个借口，分开他和李逢卿的借口，为的就是试探他是不是真的一阶修者。

　　真正的一阶修者，在遭遇那阵阵狂风之后，一定会坠落悬崖。林晚山没想到的是那风竟然可以感知人的存在，那不是普通风符可以使出的风。
　　阿迎一定也是千重谷的人，不然也不会有那样漂亮的轻功。至于白生，或许就是那个嘱咐不让这些守狱人伤害李逢卿的人。

　　若是他知道最后伤到的还是李逢卿，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这可让林晚山高兴不起来。
　　“好好在下面悟你的长生之术吧。”林晚山冲着黑洞冷冷的说，弯腰抽出地上那已经死去的守狱人身上的地图。

　　李逢卿垂在地上的手指微微一勾，织梦绫瞬间松开，像蛇一样窜回他的手腕。而守狱人尖叫着掉进了黑洞之中，林晚山再度拉动锁链，关闭了地面上的石板门。
　　而后他又把腰间的剑鞘递给李逢卿作拐杖，架着他的肩膀缓缓往石牢外走去。

　　“如今这场景，反倒让我想起初登葬梅山那日，我也是这样扶着你，你拿着我的不道剑作拐杖。”他们也是在那时遇到了白生与阿迎。
　　“你分明是早觉察他们不对劲，才刻意接近。”李逢卿虚虚靠在他的肩上。

　　林晚山笑了笑：“你不也是一样。”
　　那夜他与李逢卿夜闯塔楼禁地，又“意外”误进白生所在房间，当时那些黑斗篷对他态度，以及他对修院建筑的熟悉程度，都让人生疑。
　　白生一定也知道自己多少有所暴露，或许原本他是想让阿迎解决了他们，但后来却不知为何又改变了想法。

　　“我是假盲，他也是装瘸。”
　　白生房内的烛火和茶水都放在他碰不到的桌上，屋内却无人照顾，深夜还让贴身随从阿迎在外守夜。
　　证明白生其实可以自己下床点燃烛火，毕竟无垢教深夜禁止喧闹。那日在悬崖之上他分明是自己借力瞪了轮椅才假意跌倒，好把钥匙送到直接手上。

　　他一定是教主身边极为亲近之人，作为眼线被安排在众多信徒之中，并且早就知道他们会被送到千重狱。
　　“可他还是设法想要保住你，仅凭这半月的相识之情，就能让他为你付出至此？”这想来是不可能的，否则他也不会在那个邪教助纣为虐。
　　林晚山想到白生每次看李逢卿的眼神都十分忧郁，就像是在看一个故人。

　　可白生出生之时，三界根本没有李逢卿的踪迹。
　　“他似乎，把我错认成了别人。”虽然这也只是李逢卿的猜测。
　　“对了。”林晚山想起来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问，“在习礼堂的时候，你为何忽然向着那个圣子说话。”

　　“虽然短暂，但那一瞬间我脑海中的确有一种想要长生的想法，甚至险些相信那个教主真的可以让我长生。”李逢卿也想与林晚山解释清楚，只是有些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不正常。
　　“那些经书上附有的幻术我已经解除，你不应该再中招才是。”
　　在拿到经书的时候林晚山变察觉上面被人下了幻术，他只解开了自己和李逢卿经书上的幻术，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他们的……眼睛。”教主与圣子那妖冶的浅绿色瞳孔，只需一眼就能蛊惑众人为他们所用。
　　若当时不同意参加试炼，周围的信徒恐怕会对他们群起而攻之。
　　这一点林晚山也隐约有所觉察，可第一次设计让圣子露面时，他的眼睛与现在别无二致，唯一的变数在于这一次教主也在场。

　　他们这一次的潜入虽然还没能找到沈心的爷爷，但却引出了无垢教与千重谷的牵扯，这背后一定还藏着更多秘密。
　　“葬梅山的事先放一放，还是先探清这千重谷到底发生了什么吧。”林晚山一手架着李逢卿，一手拿着从守狱人身上扒来的地图仔细看了看。

　　这个地图只是绘制了目前他们所处的洞窟里的各个石牢所在以及里面关押的囚犯姓名。
　　“李逢卿，你觉不觉得这里很奇怪？”林晚山回忆了一番这一路走来遇到的每一个石牢。
　　“哪里怪？”

　　整个千重谷有上百个洞窟，里面关押着成百上千的囚犯，可林晚山与李逢卿眼看已经要走到这洞窟的出口，这里面的石牢里却不见几个囚犯。
　　“囚犯太少了。”就算每日要用囚犯来喂大风，这数目也不至于骤减至此。
　　除了地图上个别几个被用圈圈住的石牢里还有囚犯尚在，其他的石牢里皆空无一人。

　　“剩下的囚犯，身上应该会有线索。”李逢卿指出关键。
　　林晚山附和着点点头，眼神扫过地图上被圈住的石牢里囚犯的姓名皱起了眉。
　　这些都是不久前犯过事的三阶修者姓名，他脑中闪过假守狱人说过的话。

　　“李逢卿，你还记得我们在石牢里时，有段时间外面甚是吵闹吗？”现在想来，那处洞窟的囚犯意外的有些多。
　　“记得。”李逢卿回道。
　　“刚刚那人说，像我这样身手不凡的人，应该被留下献给某个人。”林晚山猜测那个人应该就是无垢教的教主，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洞窟的出口，他把地图收了起来，“这里被留下的人，恐怕都是要献给他的。”

　　林晚山利用从刚刚假守狱人身上抢来的钥匙打开了洞窟入口的石门。为了方便守狱人辨认，这串钥匙里的每一把钥匙都有不同的花纹，特别是开大门的钥匙，摸起来的重量都比开石牢的钥匙要重一些。
　　只是每个石牢的钥匙都大同小异，若不仔细分辨压根看不出什么区别。

　　李逢卿把白生交给自己的钥匙递给林晚山说道：“这似乎是打开某间石牢的钥匙。”
　　“或许是打开关你那间石牢的钥匙？”这也是林晚山最初的想法，毕竟白生看起来真的很在意李逢卿的死活。
　　但李逢卿却摇了摇头，轻声说，“他似乎很笃定我们可以从石牢里出去，我觉得他不会特地给我留钥匙。”

　　林晚山把手里的一串钥匙甩的叮当作响，说：“总之不会是这个洞窟里任何一个石牢的钥匙，这里总共十八间石牢，所有钥匙包括洞窟大门的总共十九把都在我手里了。”
　　“抓紧我。”说完他搂着李逢卿的腰跃下洞窟，“这件事不着急，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人帮你疗伤。”

　　来不及带李逢卿走出这千重谷了，但幸好当年机缘巧合之下他在这里结识了一位老药师，如今他们也只好先去寻求这位老药师的帮助了。
　　从山壁上如蜂窝孔一样多的洞窟前往下跃去，谷底是一个更深更广且更为干旱的地方，成片成片的黄沙覆盖了地面。
　　这里前几年还是荒无人烟的沙漠，如今黄沙未去，沙土之上却有了零星几间木屋的影子。

　　“看来这几年千重谷的村民向外扩建了一些。”当年他到这里的时候，只有最深处的沟壑中有一条地下河。
　　在地下河的延伸处形成了一个低洼，长有一片森林，在这片遍地风沙的峡谷之中，那里是唯一的绿洲。那时候村民围绕这条地下河建起了村庄，住在了森林里。

　　往后每一年千重谷都有新的村民，村庄也在不断向外扩建。但不幸的是这里常年干旱，林晚山第一次到这里的时候，就遇到了时间最长的一次大旱，千重谷的村民前后死了近百人。
　　整个村庄都规模又缩到了最小，当时若不是林晚山不顾一切的使用法力召来雨云又用风符把雨云引到千重谷，恐怕整个千重谷村庄都将不复存在。

　　“你以前也抓了囚犯送到这里来？”李逢卿问。
　　“不是，我当年来此地寻人。”林晚山感受着李逢卿靠在自己肩上的重量，嘴角上扬。
　　上一次带李逢卿来千重谷时，他也因为替自己挡雷而受了重伤，那时无论如何他也不愿意依靠自己，非要硬撑着自己走出千重谷。

　　这一次他倒是学乖了不少，从血潭出来至今都没再逞强，老老实实靠在他的肩膀上。
　　虽然多少有点骨折动不了的成分在，但林晚山始终觉得李逢卿相较于之前，有了很大的变化。
　　他轻描淡写的回答倒是让李逢卿陷入了沉思，他问，“是‘李月君’吗？”

　　林晚山也毫不避讳，答，“嗯，是他。”
　　“原来到千重谷也是为了寻他。”李逢卿语气有些淡淡的落寞。
　　“李月君”这个人名，他曾经在江云青的庭院听林晚山不小心喊出过一次，而且是不小心把他错认了。

　　他小心翼翼的问： “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不知是不是因为面对的是一个失忆的李月君，林晚山对着他似乎可以吐露一些隐藏多年的心声。
　　“当年还很懵懂的时候我曾心悦过他。”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一个姑娘，对于李月君，甚至一度幻想他会是自己的道侣。

　　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也不知怎的今日就这样轻易对他本人说了出来。
　　但那些总归只是儿时幻想，做不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