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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邀请函 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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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邀请函
清晨六点十五分,沈昭被手机连续震动吵醒。
她眯着眼摸到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孟屿白申请添加您为好友」的提示。
“有病吧?”沈昭嗤笑一声,毫不犹豫点了拒绝,把手机扔回床头准备继续睡。
不到十秒,手机又震了。
「孟屿白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备注栏写着:手滑点错了?
沈昭翻了个白眼,这次连拒绝都懒得点,直接向左滑删除通知。
她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随手抓起皮筋把头发扎成乱糟糟的马尾。
牙刷刚塞进嘴里,手机第三次震动。
「孟屿白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备注:有事跟你说
沈昭含着牙刷冷笑,腾出手打字回复:“有屁快放”——当然是在拒绝申请的界面上。
她故意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扔在洗手台上,挤牙膏的力道像是要把管身捏爆。
第四次震动来得比预期还快。
「孟屿白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备注:关于顾知周
沈昭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更加用力地刷牙,泡沫溅到镜子上。
她扯过毛巾擦掉镜面污渍,对着镜子里睡眼惺忪的自己做了个鬼脸:“这种套路,老娘三岁就不玩了。”
第五次申请紧随而至。
「孟屿白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备注:他昨晚溜出医院了
沈昭的牙刷“啪”地掉进洗手池。
她抓起手机,拇指悬在拒绝按钮上方迟迟没按下去。
水珠顺着未拧干的毛巾滴在她脚背上,凉得她一激灵。
“呵。”她突然笑出声,手指飞快地操作着,“想诈我?”
拒绝。
拉黑。
一气呵成。
沈昭对着空气比了个中指,哼着歌开始洗脸。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她脑海里却浮现昨晚和顾知周视频时他略显苍白的脸色。
当时他说要休息了,难道...
手机在卧室里发出第六次震动——按理说被拉黑的人不可能再发申请。
沈昭甩着湿漉漉的手冲回房间,看到屏幕上跳动着程溢的来电显示。
“喂?”她按下接听键,声音因为突然的奔跑有些喘。
“昭昭姐!”程溢的嗓音沙哑得像整夜没睡,“顾哥他…伤口裂开了,现在在手术室…”
沈昭的指甲无意识抠进手机壳缝隙:“什么时候的事?”
“凌晨三点多,他偷跑出去…”
程溢突然噤声,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总之你先别急,医生说手术很顺利…”
沈昭已经单手扯开衣柜拽出外套:“我现在过去。”
挂掉电话时,她注意到通知栏有一条未读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拉黑功能不错,下次教你破解。PS:你男朋友缝了八针,照片发你邮箱了: ) 」
沈昭盯着那个刺眼的笑脸符号看了两秒。她慢条斯理地按下回复键:
「下次见面,我教你什么叫真正的缝八针」
沈昭的高帮帆布鞋在走廊地砖上踩出清脆的声响。
护士站的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沈昭已经像阵风一样刮过,马尾辫在脑后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病房门虚掩着,沈昭直接推门而入。
顾知周半靠在床头,病号服敞着领口,露出锁骨处新换的纱布。
他左手正在输液,右手划着手机屏幕,听到动静抬头时,沈昭已经杀到床前。
“解释。”沈昭双手撑在病床两侧的护栏上,俯身逼近顾知周。
“伤口为什么裂开?”
窗外的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睫毛在眼睑下扫出锋利的阴影。
顾知周闻到沈昭发间残留的蓝风铃洗发水味道,混着一路跑来沾染的晨露气息。
“换药不小心。”顾知周把手机反扣在腿上,声音因为失血有些哑。
沈昭冷笑一声,伸手就去掀他被子:“让我看看怎么个’不小心’法能缝八针?”
顾知周迅速按住被角,两人在病床上方形成对峙。
输液管因为动作剧烈摇晃,药液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沈昭。”他连名带姓叫她,这是要发火的前兆。
“顾知周。”她一字一顿地回敬,手指揪住被单一角。
“昨晚溜出去找孟屿白了?”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顾知周的眼睛眯起来,像盯住猎物的黑豹:“谁告诉你的?”
“承认了?”沈昭猛地直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又打架?你胃出血才止住三天!肋骨上的钢钉还没拆!你——”
“他怎么联系到你的?”顾知周突然打断她,声音冷得能结冰,“程溢不可能说,只有孟屿白。”
沈昭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自己掉坑里了。
顾知周撑着床沿坐直身体,输液针头因为动作回血也毫不在意。
他伸手扣住沈昭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皮肤发烫。
“他加你微信了?”顾知周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什么了?”
沈昭挣了一下没挣脱,反而被他拽得更近。
顾知周身上消毒水混着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能看到他眼白上的红血丝和下巴新冒出的胡茬。
“我拉黑了。”沈昭扬起下巴,“五次。”
顾知周怔了半秒,手上力道稍松。
沈昭趁机抽回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怼到他面前:“看清楚了?黑名单第一位,孟、屿、白。”
阳光在手机屏幕上反光,顾知周眯着眼看到确实是被拉黑的界面。
但他很快注意到通知栏的短信预览,眼神骤然变冷:“那这是什么?”
沈昭迅速锁屏,但为时已晚。
“他给你发短信。”顾知周的声音危险地低沉下去,“还发了我照片。”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程溢端着餐盘僵在门口:“那啥…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餐盘上的白粥随着他发抖的手微微晃动。
沈昭回头瞪他:“你早知道?”
程溢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最后选择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我去看看化验单!”
说完逃命似的消失了,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叛徒。”沈昭嘟囔着,转身要去拿粥碗,却被顾知周扣住腰拉回床边。
“他短信说什么?”顾知周的手指隔着校服布料烫人,“给我看。”
沈昭翻了个白眼,解锁手机扔给他:“自己看,醋缸子。”
顾知周划开屏幕,看到那条带着笑脸符号的挑衅短信,脸色越来越阴沉。
当他点开附件照片。
自己昏迷时被偷拍的样子,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手机给我。”他突然说。
沈昭警惕地抢回手机:“干嘛?”
“拉黑不够。”顾知周已经掏出自己手机在拨号,“我让他这辈子都——”
“顾知周!”沈昭一把按住他手腕,输液针头附近的皮肤立刻鼓起一个小包,“你幼稚不幼稚?”
两人僵持间,病房门又被推开。
这次是主治医师带着护士来查房,看到他们的姿势挑了挑眉:“看来恢复得不错?都有力气打架了。”
沈昭立刻退开两步,耳根发烫。
顾知周收回手,若无其事地靠回枕头上,如果忽略他泛白的指节的话。
医生检查伤口时,沈昭站在窗边假装看风景。
她听到医生训斥顾知周伤口崩线的严重性,听到换药时顾知周压抑的闷哼,手指无意识地在窗台上敲出凌乱的节奏。
等医护人员离开,沈昭才转回身。
顾知周闭眼靠在床头,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冷汗。
晨光描摹着他锋利的轮廓,睫毛在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沈昭的心突然软了一块。
她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拿起已经凉了的粥:“要不要…”
“他为什么找你?”顾知周突然开口,眼睛仍闭着。
沈昭舀了一勺粥,故意怼到他唇边:“吃你的饭。”
顾知周睁开眼,黑曜石般的眸子直直看进她眼底。
沈昭举着勺子的手稳稳当当,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最终顾知周妥协地微微前倾,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口粥。
沈昭得逞地笑了,又舀一勺吹了吹:“下次再偷跑出去...”
“你就打断我的腿?”顾知周咽下粥,嘴角微微上扬。
“不。”沈昭把勺子塞进他嘴里,“我就告诉叶阿姨你偷吃她腌的辣白菜。”
顾知周被呛到,咳嗽牵动伤口疼得皱眉,却还是低低笑了出来。
沈昭趁机又喂一勺,两人默契地没再提孟屿白的事。
直到——
“对了。”顾知周突然说,“你怎么知道他给我缝了八针?”
沈昭的手一抖,粥洒在床单上。
“短信里只说了’缝八针’。”顾知周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擦手,“没说是哪里,也没说具体几针。”
沈昭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她放下粥碗,转身就往门口走:“我去找程溢算账!”
顾知周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带着胜利的愉悦:“记得把他手机也拉黑。”
沈昭摔门而出,却听到里面传来顾知周吃痛的闷哼——八成是笑得太厉害扯到伤口了。
她靠在走廊墙上,摸出手机把孟屿白的号码从黑名单放出来,飞快地发了条短信:
「再敢偷拍顾知周,我就把你丑照贴满全校 : ) 」
发完立刻重新拉黑,神清气爽地去找程溢要新的粥。
路过消防栓时,她瞥见玻璃反射里的自己——嘴角上扬的弧度根本压不下去。
沈昭刚走到护士站附近,一只手突然从消防通道里伸出来,猛地将她拽了进去。
她下意识要喊,嘴巴却被一只带着皮革手套的手捂住。
“嘘——”孟屿白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上,“医院禁止喧哗,校规第三条。”
沈昭毫不犹豫抬脚往后一踹,鞋跟狠狠碾在孟屿白的球鞋上。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钳制她的力道松了松,她趁机挣脱转身,后背抵上冰冷的墙面。
消防通道的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孟屿白今天反常地穿了校服,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左额角的创可贴换成了黑色,衬得皮肤愈发苍白。
他揉着被踩痛的脚背,嘴角却挂着玩味的笑。
“你他妈疯了?”沈昭压低声音,手指已经摸到包里的防狼喷雾,“上医院来干什么?”
孟屿白向前一步,将她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薄荷烟的气息笼罩下来:“来看望亲爱的同班同学啊。”
他歪了歪头,“顺便看看顾少爷死了没。”
沈昭的指甲掐进掌心,脸上却绽开一个甜得发腻的笑:“真遗憾,他活得好好的,还能再揍你十回。”
“这么护着他?”孟屿白突然伸手,指尖擦过她校服领口,拈起一根短发,明显是男性的,“看来我打扰了你们的…亲密时刻?”
沈昭拍开他的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女孩子说话这么粗鲁。”孟屿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你妈妈让我转交的。”
沈昭没接,目光冷得像冰:“如果是关于许玉琳的,我不关心。”
她一字一顿地说,“你们两家的破事,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孟屿白挑了挑眉,反而更来劲了。
他把信封在指间转了个花式,故意凑近她耳边:“真绝情啊,她可是为了你才——”
“孟屿白。”
沈昭突然伸手揪住他领带,迫使他低头,“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人话,我就把你从这扇窗户扔出去。”
她指了指身后的玻璃窗,“三楼,摔不死,但足够你躺半个月。”
两人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孟屿白突然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你生气的样子…”
他故意停顿,“比顾知周描述的可爱多了。”
沈昭的手一抖,领带从指间滑落。
孟屿白趁机将信封塞进她书包侧袋:“下周六晚上七点,蓝鼎酒店。”
他后退一步整理领带,“你妈妈要和我爸共同参加晚宴,作为女儿——”
“不去。”沈昭干脆利落地打断,“还有,别再替她传话。”
她转身去拉消防门,又回头补了一句,“也别再来找我。”
孟屿白突然跨步上前,手臂越过她肩膀按在门上,将她圈在怀中:“如果我偏要来呢?”
沈昭直接掏出防狼喷雾对准他眼睛:“那就带着救护车一起来。”
两人僵持间,消防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重重撞在孟屿白背上。
他闷哼一声向前踉跄,差点亲上沈昭的额头。
“哎呀,不好意思~”程溢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两盒粥,一脸无辜,“手滑。”
沈昭趁机钻出门外,头也不回地往病房走。
身后传来孟屿白带笑的声音:
“对了,顾知周没告诉你吧?那天晚上他来找我,是为了——”
“闭嘴吧你!”程溢突然提高音量盖过他,“昭昭姐!顾哥问你要皮蛋瘦肉粥还是鸡茸粥!”
沈昭比了个OK的手势,脚步不停。
直到转过拐角,她才靠在墙上长舒一口气,手指微微发抖。
那个信封像块烙铁,烫得她书包侧袋都在发烫。
她知道自己应该直接扔掉它,就像扔掉过去无数次许玉琳试图联系她的那些信件一样。
但鬼使神差地,她还是摸出了那个米色信封。
上面用烫金字体印着「蓝鼎酒店」,拆开后只有一张照片。
许玉琳挽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一栋豪华的别墅面前。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昭昭,这次真的不一样。」
沈昭盯着照片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她慢条斯理地把照片撕成碎片,扔进走廊尽头的医疗废物垃圾桶。
“确实不一样。”她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轻声说,“这次连装都不装了。”
回到病房时,顾知周正在看手机,听到动静立刻锁屏。
沈昭假装没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把粥盒放在床头柜上:“鸡茸的,趁热吃。”
顾知周接过粥,目光却落在她泛红的指关节上:“打架了?”
“踩了只蟑螂。”沈昭面不改色地撒谎。
话刚说完手机就震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动着许玉琳的名字。
走到医院走廊的消防通道里。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还没开口,许玉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一贯的优雅和隐隐的不耐烦。
“昭昭,屿白把信给你了吧?”
沈昭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冷风刮过她的脸颊,她眯了眯眼:“给了。”
“那你怎么想?”许玉琳的语气柔和了一些,像是在哄她,“下周六的晚宴,你来吗?”
“不去。”沈昭干脆利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许玉琳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昭昭,别任性。”
“任性?”沈昭冷笑,“你觉得我是在跟你闹脾气?”
“孟叔叔愿意认你当女儿,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许玉琳的声音压低,带着警告。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得站在顾家的对立面。”
沈昭盯着远处驶过的救护车,声音平静,“意味着我得跟你们一起,去对付顾知周。”
许玉琳的呼吸明显一滞,随即语气变得尖锐:“你为了一个顾知周,连自己的前程都不要了?”
“前程?”沈昭笑了,“你是想说,让我去当孟家的棋子吧?”
“沈昭!”许玉琳终于绷不住了,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别不识好歹!孟叔叔不是好惹的,你拒绝他,你觉得他会轻易放过你?”
沈昭的手指微微收紧:“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许玉琳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强压怒火。
“如果你不乖乖听话,后果你承担不起。”
沈昭的血液一点点冷了下来。
“什么后果?”她问。
许玉琳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算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电话挂断,沈昭站在冷风里,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她盯着黑掉的屏幕,忽然觉得可笑。
“后果你承担不起。”
她妈妈永远这样,话只说一半,威胁永远不明说,好像这样就能让她害怕,就能逼她妥协。
可她早就不吃这一套了。
沈昭把手机塞回口袋,抬脚往医院外走。
她心里清楚,许玉琳不会无缘无故威胁她,孟家一定有什么手段等着她。
但她更清楚——
如果她去了那个晚宴,就等于亲手把刀递给了孟家,让他们去捅顾知周。
她绝不会这么做。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