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没有心事》抚乔木

46、生日 我想成为你

　　众人因为她这颗眼泪瞬间兵荒马乱起来。

　　王枝芝着急地围上来，抛下了推车：“哎呀怎么了，不要哭。”
　　“别着急感动哇，我们都还没送你礼物呢。”李依然在旁边附和。
　　“我这有纸，擦一擦擦一擦。”黄莺飞从兜里掏出一袋纸，长得最小的她一向是准备最周全的那个。

　　男生们在旁边就更加手足无措了，姜昱驰接过纸轻轻地按在她脸上，问她：“不喜欢吗，怎么哭了？”

　　池清鱼摇摇头，自己把纸接过来，把眼泪擦干净了。

　　她的心里鼓鼓囊囊的，已经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受，眼泪莫名就自己流出来了。

　　池清鱼想起人们说，感知到幸福的时候是会先流泪的。
　　那她现在真是非常幸福。

　　大家默契地等着池清鱼整理好了情绪，然后李依然才用夸张的声音唱歌一样讲：“好了！闭上眼睛许个愿吧～”

　　池清鱼笑笑，嗯了声，在蛋糕前闭上眼。

　　这是她妈妈走了以后她第一次过生日吃蛋糕，吹蜡烛。

　　姜昱驰在旁边柔和地看着她的眉眼，笼罩在蜡烛明黄色的灯光下雾蒙蒙的五官，目光缱绻，手里的鲜花馥郁。

　　池清鱼从来不贪心，许了两个愿望后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呜呼！切蛋糕切蛋糕！”李依然妥妥的气氛组，欢呼道。

　　姜昱驰打住了她的话：“等等，我礼物还没有送呢。”

　　池清鱼闻言看向他，刚哭过的眼睛如同水洗过的宝石。

　　姜昱驰环视一圈，看见其他人也都目光炯炯的，眉心一跳，赶蚊子一样：“你们先出去，等会再叫你们进来吃蛋糕。”

　　“什么见不得人的嘛。”李依然扮了个鬼脸，那么大个场地布置还有她的份，现在送个礼物都不给她看。
　　没劲。

　　王枝芝打着圆场推她走：“哎呀给小情侣一点空间啦。”
　　然后一手捞一个把黄莺飞和李依然都捞走了。

　　姚方贵和熊义白默默地给姜昱驰做了一个兄弟加油的手势。

　　等到人都走了，依旧没开灯的包间里就只有他俩和头顶的星空点点了，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池清鱼歪着头看着姜昱驰，指了指头顶的发光贴纸，开口：“……怎么做的？”

　　姜昱驰给她解释：“就是荧光墙纸，挺简单的。”

　　那么大一片，简单也不可能简单到哪去。
　　怪不得姜昱驰天天下课就不见人影，放学更是，还每天打哈欠，原来是在给自己琢磨这个。

　　池清鱼想明白了这个，踮起脚，奖励一样拍拍姜昱驰的头。

　　辛苦了。她张开嘴，说悄悄话一样讲。

　　姜昱驰顺从地弯了点腰，低着头让她拍，喉结微动：“喜不喜欢？”

　　池清鱼点头，现在说话比之前利落多了：“特别。”

　　姜昱驰笑，蓝色的荧光贴在他头顶撒下淡淡的光晕，池清鱼仰着头看他，看得有点呆了。

　　姜昱驰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不枉他今天出门精心打扮了下。

　　“你过来，我还有一个礼物送你。”他神神秘秘地说，走到餐桌旁边，拉开其中一个软凳，示意池清鱼坐上去。

　　池清鱼蹦跶了一下跳到椅子旁边，坐下了，还把手放在了膝盖上面。她轻轻闭了一下眼，特别开心。

　　“小学生吗你。”姜昱驰手搭在椅背上，好笑地说。
　　池清鱼靠着椅背，仰脸，哼了声，眼睛还是笑盈盈的。
　　姜昱驰忍不住伸出手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很亲昵很柔软的举动。

　　池清鱼就这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也没反抗。

　　“池清鱼，闭上眼睛。”姜昱驰迎着她的视线，咽了咽口水，说。

　　池清鱼闻言不看他了，然后闭上了眼。

　　背后窸窸窣窣的动静，姜昱驰打开了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来什么东西后，把盒子放到了面前的餐桌上。

　　少年的气息倾斜下来，池清鱼屏住了呼吸。

　　手指先解开了她的围巾，她脖颈一凉，睫毛颤了下。
　　“给你戴个东西。”姜昱驰说着，撩开了她后颈紧贴的发丝，从前往后给她脖子上戴上一个东西。

　　冰凉凉的吊坠贴到她胸前，很光滑的表面。

　　“可以睁眼了。”

　　池清鱼睁开眼，收到了由姜昱驰带来的第二个惊喜。

　　是一个清透的平安扣吊坠，由简单的细黑绳串起来，玻璃种飘花翡翠，三分之二是透明的玉，缀着底下毛笔划过一下般的翡翠绿，上面还有一颗小金珠。
　　绳子比较长了，但是很适合贴身戴着，在学校也不会被发现。

　　姜昱驰不太熟练地给她戴上了，看着她脸色小心地问：“怎么样？我挑了好久，这个平时也可以戴着，压在衣服里面不会被发现。”
　　这也是他自己的私心，他希望自己送的礼物是池清鱼可以一直戴着的。
　　就算没有人知道，只有他知道就好。

　　面前那个打开了的白色的礼物盒里还铺着黄色的灯串，这个亮光打过来让玉石像在发光。池清鱼抓着那个平安扣，看了又看。

　　半晌，她忽然低下头从颈后把吊坠摘下来了。

　　池清鱼捏着那个平安扣，站起身来转过去递给姜昱驰，抿抿嘴唇，摇摇头。
　　“太贵重。”她轻声开口。

　　因为之前于清丽很爱这种小饰品的缘故，池清鱼对这方面并不是一无所知。
　　所以她知道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玉石很贵，起码不是现在的她能收的。

　　何况姜昱驰已经为她做了那么多了。

　　姜昱驰站在那里，意外地愣住了，手里攥着那个平安扣，眨巴眨巴眼。半晌他回过神来，连忙说：“没有你想的那么贵重，这只是我的……心意。”

　　池清鱼看着他，眸光清亮，还是摇头：“不值得。”

　　姜昱驰一下子认真下来了，盯着她说：“很值得，你比任何人都值得。如果你真的觉得这个很贵重的话，你可以还给我，但是我今晚一晚上都睡不好觉了。”

　　池清鱼听到前面的时候心弦还在被拨动，听到最后一愣。

　　姜昱驰没招了，开始耍赖大法：“因为要是你不收的话，我今晚上做梦都会想是不是我做得不好，让你不高兴了。”

　　“没有……”池清鱼弱弱地反驳。

　　“我挑了很久才挑到它，”姜昱驰垂着眼，看起来像失落的狗狗，接着说：“花保存不了多久，蛋糕也会吃完，但项链可以一直戴着。”
　　“池清鱼，我想成为你身边一个，会一直在的人。就像这个吊坠一样。”他断断续续地讲，手心的温度都把玉石握烫了。

　　池清鱼缓慢地眨了下眼，大脑超载，听了半天后才后知后觉地脸红了。

　　她逃避姜昱驰炙热的视线，看着地面，伸出手又把他手心的吊坠抓过来了。
　　胡乱地自己戴上后，她结巴地讲了句：“好，好了。”

　　姜昱驰嘿嘿一笑，开心了。
　　“那我把他们叫进来吃蛋糕了哦？”

　　池清鱼点头，手还抓着那块温润的玉。

　　一分钟后，屋子里拉开了窗帘打开了灯，在门口哆哆嗦嗦等了半天的几个鱼涌而入，进来感受到里面的暖气后仿佛恢复了元气，边进来边骂。

　　“好啊你个姜昱驰，怎么不冻死你的好同学们呢？”李依然跺跺脚，坐到了离空调最近的位置。

　　姜昱驰摸摸后脑勺，不太好意思：“耽搁了一下。”

　　“一下一下，再来一下你就只能看见五个冰雕了。”姚方贵也是个嘴欠的，讲道。
　　王枝芝走在他后面，闻言锤了下他的背，姚方贵嘶地捂着背跳进去：“班长！又打人！没有素质！”
　　“叫你多嘴！”王枝芝对姚方贵和对其他女生简直两模两样，边笑边恶狠狠地骂。

　　黄莺飞穿得特别严实，没有其他人冷得那么厉害，看着他俩笑得很开心，慢吞吞地走进来了。

　　进门的时候熊义白凑过来和黄莺飞说了句什么，黄莺飞摇摇头看着他笑，熊义白摸摸脑袋，说：“你不是也要过生日了吗。”
　　黄莺飞没讲话，手揣在兜里快步往蛋糕旁边去了。

　　李依然坐在暖气下面，吹暖和了，抱着手臂巡视一圈，忽然觉得不对。她大叫了一声：“啊！我以后不要和你们玩了！”

　　这个糟糕的全是早恋情侣的世界。
　　她只想回去抱着她的明星哥哥抱枕睡觉。

　　大家都又好笑又愣在了原地。

　　李依然双手叉腰，一圈人唯唯诺诺，她不知道什么是对手。

　　信不信她回去把他们都举报了！通通举报！

　　这时，有个人来到了她身边，轻轻地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李依然转头，看见切好了的一块蛋糕，和笑得眯着眼的池清鱼。

　　池清鱼笑得特别甜，浅浅的，暖黄色的棉服让她像个暖乎乎的小团子。她把放好了叉子的蛋糕递给她，想了想说：“依然，吃蛋糕。”

　　李依然叉着腰仰头哼了声，然后把蛋糕接过来，咋咋呼呼的：“看在寿星第一个给我递蛋糕的份上原谅你们了。”

　　没想到对桌的姜昱驰捧着盛好蛋糕的纸盘子，若无其事地吃了一大口，平静地讲：“第一个在这里。”

　　李依然简直火大：“姜昱驰！你讨不讨人厌！”

　　“我知道我最讨人喜欢。”姜昱驰耸耸肩，贱兮兮地笑了笑，还给池清鱼递了个眼神。

　　李依然手指沾了点奶油，一脸邪恶地就向姜昱驰跑去了：“啊哈哈姜昱驰你别给我抓住了，抓住了你就完蛋了！”

　　姜昱驰面无表情，拔腿就跑。

　　“哎蛋糕还没吃几口别糟蹋了——”王枝芝试图维护秩序，没想到杀疯了的李依然顺手捞了把她分到的蛋糕，往她脸上也揩了点奶油。

　　“李依然！”王枝芝尖叫，也加入了战火。

　　“我也要玩我也要玩！”黄莺飞跟只小鸟一样一下子就追着李依然去了，包间足够宽阔，姚方贵和熊义白也觉得好玩，更是直接端着一整块蛋糕就去了。

　　池清鱼不知道事情怎么一下子发展成这样了，但她端着自己的那块蛋糕安静坐下了，边看着他们笑边吃蛋糕。

　　好甜。

　　吃了没几口，一个人窜到了她旁边，往她鼻尖上戳了一下。

　　池清鱼顶着鼻头的奶油看过去，姜昱驰眼睛弯弯：“生日快乐。”

　　李依然和其他人对视一下，然后纷纷向池清鱼围过来。

　　“嘿嘿，寿星是不是应该多抹一点奶油……”李依然一笑，张着全是奶油的十指向池清鱼靠近了。

　　王枝芝和黄莺飞也跟着去闹池清鱼。池清鱼想躲但没地方躲，还被王枝芝挠痒痒，咯吱咯吱地笑，脸上被抹成了花猫。

　　姜昱驰在旁边拉了把：“差不多得了啊，等会还要上课。”

　　“这会你知道要上课了！”李依然刮了他一个眼刀，但确实收手了。

　　池清鱼没有计较，很开心地在那里笑，顶着一脸的奶油，笑开了花。

　　姜昱驰看了她一眼，池清鱼坐在位置上甜甜地冲着他笑，像喝醉了一样，眼神都有些迷离了。他咳嗽一声，说：“都收拾收拾，要回去了。”

　　其他人看了时间是差不多了，纷纷散开去把自己身上的奶油收拾好。

　　而姜昱驰拿着纸巾走到池清鱼旁边，拉了个板凳坐过去。

　　池清鱼还没从刚才的玩闹里缓过来，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姜昱驰笑。

　　姜昱驰笑着叹口气，让她转过身来，自己腿岔开好离她近些：“那么开心？我给你擦擦，闹成什么样了。”

　　池清鱼双腿并拢被他夹在中间，还是笑着，任由姜昱驰拿着纸给自己擦脸。

　　她很喜欢姜昱驰对她的照顾。

　　差不多要擦完了，池清鱼伸过手把姜昱驰脸上的奶油抹了下来，然后手指放到唇边尝了尝。

　　“甜的。”她眨眨眼对姜昱驰说，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姜昱驰看了眼其他人都在专心擦自己的，闲一边的手抓住池清鱼的椅凳，往自己这边猛地拉了下。

　　池清鱼吓一跳。

　　姜昱驰凑过来，飞快地在她脸颊上啄了口。

　　“这里的奶油也是甜的。”他垂着眼又抬眼，看着池清鱼的眼神多了别的东西，视线下移到她的嘴唇。

　　池清鱼一下子变成僵直的木偶了，整个人冒热气，大脑宕机。

　　另一边，李依然正好看了一眼，把这个场景收入眼底。然后她惊呼一声。
　　“你两个！当众谈恋爱！又被我发现了！”

　　服了。
　　姜昱驰好想扶额。

　　下次不要叫李依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