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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玻璃花房7 她只是把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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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沉砚此刻的心情极为复杂。
当他觉察到夏末释放精神力干扰、亲眼看着她碾碎瓦伦丁手指的那一刻,一个念头再次狠狠砸进他心里——
她标记他这件事,绝不是靠“打动她的心”就能解决的。
她根本不在乎他是否真心,她只是把他当成一件好用的工具。
若是有一天他失去利用价值,她也会像对待瓦伦丁那样,毫不犹豫地碾碎他。
意识到这一点,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对自身魅力的自信,开始一寸寸崩塌。
更令他难受的是,她和顾深之间的眼神——那种无需多言就能交付信任的默契,让他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
他认识她那么久,就算怀有心思,也是出于喜欢。凭什么她对没见过两面的顾深,就那么与众不同?
难道他不如顾深?
夏末并不知道,谢沉砚高傲的自尊心,已被她碾碎一地。她低头看着菜单,随意点了几个菜——都是她喜欢吃的。
这种不用揣摩他人喜好点菜的感觉,实在太好不过了!
一抬眼,却发现谢沉砚正沉沉地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晦涩不明的情绪。
她此刻心情舒畅,懒得计较,随口问:“怎么了?”
“没什么。”谢沉砚收回目光,“就是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夏末来了兴致,“我以前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
“乖巧,可爱,有一点点害羞。”
夏末讥诮地撇了撇嘴:“像一朵柔弱的小白花,等着你采摘,是吗?”
谢沉砚警惕地回道:“我绝没有这个意思。”
夏末笑了一下,懒得戳穿他的谎言。
她话题一转:“把你的手环借我看看。”
向导学员的手环功能受限,只能校内通讯。毕业后才能领到新手环,自由度会高一些。
谢沉砚知道她想看什么。他打开手环屏幕,进入哨兵基地论坛。果然,曼岛俱乐部发生的事,已经被曝光到网上了。
论坛上炸开了锅。
热帖置顶:【曼岛俱乐部惊现精神体暴走!多人重伤送医】
主楼附了一段模糊的视频——镜头摇晃,画面里七八头精神体疯狂撕咬,人群尖叫逃窜,场面一片狼藉。
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
“我靠,这是曼岛?传说中的权贵俱乐部?”
“精神体暴走?开什么玩笑,公共场合释放精神体,这是违法的吧?”
“违法?呵,那地方进去的都是什么人,大家心里没数?”
“认出来了,趴地上惨叫的那几个,是瓦伦丁那帮纨绔。”
“瓦伦丁?财政部长家的那个?活该!”
“真相来了!瓦伦丁强行带了两个向导进去,要表演什么美女和野兽,然后精神体就发疯了!”
“这群天杀的!我预约个疏导都要排队一个月,他们这帮狗东西,竟这么糟蹋向导!”
“对,杀了他们,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
夏末看着屏幕,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回复看起来很解气,却令她禁不住想起前世——
安娜和安妮悄无声息地死了。没有掀起一丝舆论的涟漪,仿佛她们从未存在过。
连个葬礼都没有。
同学们只敢在深夜的宿舍里,关了灯,点上蜡烛,摆上她们的照片,抹着眼泪悼念。甚至不敢哭出声,生怕被老师发现。
她那时病还没好,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咬着枕巾,任凭泪水默默流淌。
她憎恨那种无力感。
谢沉砚觉察到她情绪异样,轻声问:“怎么了?”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头时恢复从容淡定:“没什么。”
重生归来,掌握力量和先机,她不仅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还能改变他人的轨迹。
这一世,她不要遗憾,不要眼泪,不要再忍气吞声。
谢沉砚目光落回到论坛页面上,若有所思地说:“这些评论……未免太整齐了。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夏末没有接话,只是举着酒杯,注视着谢沉砚,微微一笑。
她知道,这背后是顾深在操作。以那人的性格,大概做不到亲自下场引导舆论,估计是他背后的团队在运作。
顾深这把剑,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用。
至于谢沉砚这把剑,还需要打磨。
谢沉砚被她看得后背泛起凉意,主动开口:“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夏末抿了口酒,淡淡问道:“瓦伦丁能把安娜姐妹从学校里大摇大摆地带走,难道不是因为某些人的违规操作?”
谢沉砚会意,她是要借此事对向导学院的某些领导开刀,这正好在他的职权范围内。
“我明白了。”他应道。
事件后续发展如夏末所料。
舆论发酵后,瓦伦丁家遮不住丑闻。安娜坚持上诉,两姐妹在法庭上声泪俱下,控诉恶少们的罪行。
然而,整个事件中对瓦伦丁最重磅的打击是顾深出庭作证。
他说,那天和队员们聚餐后,发现十八层情况不对,进去救援,看到了被欺辱的两名向导学员。
他陈词清晰,语调平静。最后,微冷的目光直压审判长:
“我们都知道,向导是中央城的宝贵财富,是哨兵战斗力的保证。”
“如果不能保证向导得到公平对待,又如何保证每个哨兵都能得到公平的疏导机会?”
“哨兵得不到适当疏导,会陷入狂化。到那时,如何保证军力?如何保障中央城的安全?”
一番话,掷地有声。
审判长最终宣布:瓦伦丁等肇事八人,被判处两年徒刑,缓期执行。
瓦伦丁的母亲当场痛哭失声,哭诉她的儿子至今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没有人同情。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咎由自取。
对这个判决,夏末并不意外。两年徒刑是对民愤的交代,而缓期执行是对特权阶层的保护。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获得真正的公道,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判决下来时,已到了向导学院的毕业时分。
毕业分配结果公布,所有人都长长舒了口气,没有人被分配到深度疏导处。
因为这次事件,上面派来了调查组,认定向导学院的管理存在重大问题,责令整改,并查处了几名玩忽职守的领导。
训导主任被调查组带走的那一天,夏末和同学们一起在远处围观。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视学生为工具的人,此刻面如死灰,再也没有了往日为虎作伥的气焰。
她的职业生涯算是毁了,等待她的,不仅是失职的追究,还有法律的惩处。
一片洁白的茉莉花瓣悠悠飘过训导主任的眼前,她抬眼,看见了夏末。
女孩那居高临下的眼神中,分明透着复仇的快意,哪有半点平日里低眉垂眸的柔顺模样?
她想起,这次她托了不少关系、花费重金求情,结果没人肯理,直到有人偷偷提醒她,是谢沉砚亲自压下来的。
谢沉砚。夏末。
一瞬间,她忽然明白,自己为何会落到这一步了。
“夏末!”她咬牙低吼。
“您是叫我吗?训导主任。”夏末上前几步,来到她面前,语气轻柔从容,“哦,差点忘了,您已被开除公职,不再是训导主任了。”
女孩儿站在夏日的阳光中,还是那么柔顺乖巧,只要她接下来的话,却让训导主任如坠寒冬。
“还记得吗?”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是你,把我送进了那扇门。”
训导主任瞳孔骤缩,浑身发颤:“果然是你——你这朵恶毒的小白花!”
她猛地挣扎着想去抓人,却被身后的执法人员死死按住。
夏末退后一步,目送训导主任被带走,眸光一点点冷却。谢沉砚已整理好证据,再顺势推一把,足够对方陷入牢狱之灾了。
她复仇的第一个小目标,算是达成。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风起,头顶绿荫摇曳,天空碧蓝高远。
身后有人走近。
夏末回头,接触到安娜清亮了然的目光。
她语气郑重地说:“谢谢你。那天在曼岛,审判,还有我的法律进修名额。”
毕业后,安娜将得到一个中央大学法律进修的名额,可以一边工作一边自考学位。等向导的服役期满,便能从事法律工作。
大家都说,是因为她在庭审时表现出了高度的法律素养,得到了上面的赏识,才有了这个机会。
安娜却明白,这是谢沉砚特意安排的。至于谢沉砚为什么帮她,答案只有一个——
夏末。
“不客气。”夏末微微一笑。
“为什么要这么帮我?”安娜认真地问。
夏末歪了歪头,眉眼弯弯:“因为你值得啊!”
安娜看着她巧笑嫣然的样子,久久未语。
远处传来艾瑞丝的呼唤:“夏末——”
“我先走了。”夏末回头应了一声,又朝安娜挥了挥手。
“夏末。”安娜忽然叫住她。
夏末回首,对上她严肃的神情,轻轻眨了眨眼。
安娜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无比郑重:“以后,如果你需要我,尽管开口。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夏末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好。”
第二天便是毕业离校的日子。收拾好行装,看着生活了五年、留下无数回忆、如今却空荡荡的宿舍,大家心中多少都有些感慨。
但新生活就在前方。
夏末和艾瑞丝都被分配到了疏导一处,以后还是室友,不过这一次,宿舍是双人间。
新宿舍条件不错,带独立卫生间和浴室,还有一个简易厨房。
收拾妥当后,艾瑞丝便迫不及待地拉夏末去逛街。
和学生时期相比,工作后最大的变化是:休息日可以自由出入,只要赶在门禁之前回来就行。平日里原则上不允许外出,但可以提前打报告申请。
被圈养了这么多年,突然获得一点自由,就连技术死宅的艾瑞丝,都兴奋不已。
两人在中城区电子商城下车。夏末先是陪艾瑞丝选购了一台光脑——这些年来艾瑞丝把每月津贴都攒下来,就是为了这么一天。
看着艾瑞丝满脸放光的样子,夏末衷心为她感到高兴。
买完光脑后,两人又步行前往集贸市场,准备再买几件周末穿的衣服。
她们之前所有的衣物,都是学校发放的统一制式。
那些衣服用料讲究、做工精美,只是毫无个性——穿在身上,每个学员都像流水线上出来的洋娃娃。
集贸市场是平民消费区,步行街两侧都是各种小店,街上人流如织,充斥着商家的吆喝和讨价还价声,热闹极了。
艾瑞丝从路边小店的衣架上拿起一件碎花连衣裙,往夏末身上比划:“这件裙子,很衬你的肤色,试试吧!”
不远处的茶楼上,江怀瑜噗嗤笑出声来,怂恿顾深:“快去啊,正是表现的好机会!你怎么舍得让你家女神穿这种地摊货?”
顾深淡淡回道:“我觉得那件裙子挺好看的。”
“果然是恋爱脑。”江怀瑜笑着摇头,“也是,再廉价的衣服,穿在你家女神身上,也能去走时装秀。”
顾深看了江怀瑜一眼,没说什么。毕竟,他对夏末的心思,江怀瑜都看在眼底,瞒也瞒不住。
而且在帮夏末处理瓦伦丁一事上,江怀瑜是幕后的大功臣。
是江怀瑜提出舆论压制,第一时间将视频放到了网上。事实证明,这一招是制胜的关键——等瓦伦丁家意识到要控制舆论时,已是四处起火,扑不灭了。
不愧是参谋总长的儿子。
夏末没有接受艾瑞丝的建议。她挑了一件浅绿色的吊带衫加阔腿裙裤,穿在身上凉快又方便。
艾瑞丝则选了简单利落的T恤加短裤。
两人直接在店里换了衣服,剪掉标签,把换下来的制服塞进店家给的纸袋里。
走出店门时,两人都换了副模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新奇又陌生,指着对方笑个不停。
艾瑞丝忽然顿住——她感知到一缕窥探的视线。
她收了笑,谨慎地望过去,顿时间紧张起来。
街角处,两个穿着黑色军服、极有压迫感的哨兵,正盯着她们。
艾瑞丝的第一反应是:那两个哨兵是来抓她们的?
可她们已经不是学员了。今天是休息日,出来逛街完全符合规定。
她拉了拉夏末的胳膊,示意她看过去。
夏末其实早就发现了那两个人,也察觉到那道始终萦绕在她身上的目光。
她唇角微弯,轻描淡写地说:“没事,不用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