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烟花》清风明月qfmy

12、星火烟花 二十一

　　二十一年后……

　　我♂应高中同学刘杨之邀，从繁忙的工作中抽身，飞抵陕西省汉中市参加他主办的“二十一世纪中叶科学论坛”。本届主题是“时空重叠的可能性探究”。

　　彼时的他，已然是我母校大学的物理系教授，拥有着我们这批人小时候羡慕得眼红的事业编制。每个月都有稳定工资，拿着国家给的“五险一金”。相比于我这种早已超过“35岁就业红线”的中年打工仔，生活不知道要幸福多少。

　　或许因为大学时我曾写过相关课题的论文，又或许出于某种难以言说的、深植于心的兴趣，在收到刘杨那封他自己都调侃“异想天开”的邀请函后，终生劳累的我决定叛逆一把。给自己请了两天假，来见见老同学，踏上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奇怪的是，初到汉中，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扑面而来。暖风拂过市中心的桂花林，带来阵阵甜香，一种类似乡愁的、缱绻又强烈的情绪，毫无征兆地攫住了我……

　　　“老陈，好久不见——”

　　我还没反应过来，刘杨的一只手就搭在了我的西装的左肩上。

　　我缓缓转过头，对上那副数十年如一日的厚重镜片，镜片后的笑容似乎未被岁月侵蚀。

　　“刘杨，有出息了啊——啊不，应该叫，刘教授好。”

　　我调侃道，他瞬间笑得合不拢嘴。

　　他用两只手毫不客气地紧紧捏着我的肩膀，认真端详了一遍。

　　“有出息的应该是你才对，这些年沧桑了不少。”

　　我下意识地拿手抚摸了一下自己鬓角的华发，“是啊，沧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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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坐上轿车的后座，刘杨指挥了一下司机，“老张，直接把我们送到酒店。”

　　“好的，教授。”

　　驾驶座上，那个叫“老张”的司机用疲惫的声音回答道。

　　听见他说话，我瞬间愣住了，缓缓把头凑近，打量那个司机侧脸。

　　洗得发白的工装汗衫，未经打理的胡茬，黝黑面庞上岁月刻下的沟壑，以及从眼角一路蔓延至耳际的深刻鱼尾纹……

　　“张——海诚？

　　我几乎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惊诧。

　　车身轻微一晃，张海诚显然也吃了一惊，迅速稳住方向盘。

　　他透过车内后视镜看我，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动：“兄……兄弟？真是你？多久没见了……”

　　我把手搭在他操控方向盘的胳膊上，“是啊，好久没有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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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杨给我解释，“老张现在可不一般了，国家二级钳工。这不，我们学校最近联合搞了一个项目，老张就是我们的扛把子。”

　　张海诚赶紧摆了摆手，“教授别吹捧我了，我和陈总一起长大的，我是什么样，他还不清楚吗？”

　　我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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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叔身体最近怎么样啊？”

　　张海诚问道。

　　我叹了口气，“阿尔兹海默症，好长时间了。”

　　刘杨不禁发出惊呼，“啊？我记得叔叔年龄也不到时候吧。”

　　“是啊，医生也说罕见。才五六十岁，典型的症状却都有了：记忆障碍，语言能力退化，情感淡漠，时不常还哭笑失控。最奇怪的是病程极不明显。更奇葩的是，现在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那个失踪已久的母亲，我爸谁都不记得了。天天只会喊我母亲的名字，说是要带她回来。”

　　我顿了顿，声音低沉，“听他老同事说，似乎从我高中起，他就开始慢慢忘人了。”

　　“这……太可惜了。得多费心照顾。”

　　张海诚语气沉重。

　　我苦笑：“谈何容易。给他治病手术借的钱，窟窿还没填上。”

　　刘杨听完后眼神瞬间沉重，“你解释解释情况，再拖一拖时间。”

　　“问题是，”我揉了揉眉心，“那笔钱是跟王晓宇借的。他现在死活不肯要我还，说是送我的。”

　　刘杨顿时失笑：“老王这仗义劲儿，真是一点没变。他……还在国外？”

　　我回答，“高考完被送出国，就再也没有回来了。最近为了躲着我还钱，直接搞失联。”

　　张海诚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你们这位同学，一听家底，就很有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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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的汉中，街头巷尾浸润在甜软的桂花香气里。放在我们00后这代人年轻时，老人们还爱端着铁盆，在树下耗费一上午功夫，恨不得将枝头金粟撸个干净。随着我们也奔向知天命的岁数，这种现象再也没见到了。

　　“他们这里的市花就是桂花，”刘杨讲解到，“听说他们市郊的一个寺庙里载着一株‘神木’，西汉萧何亲手种的，都死了千年了，谁知道二十一年前毫无征兆地重开了。他们这块的那些教授说，那一年它生出来的桂花分给汉中每个区县挨家挨户，都能分上一盆。”

　　我感觉这句话属实太夸张了，“那神木现在呢？”

　　“第二年就又死了。”

　　张海诚突然说道，“二十一年前？好像我们十八岁。”

　　我点了点头，“对，就是高……我们毕业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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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坐了半个小时的车，一直开到了汉中某县山脚下的一家豪华温泉度假酒店。

　　张海诚把我们送到门口，怎么都不敢踏入半步，独自开车离开了。

　　酒店经理亲自迎了出来。她年纪与我们相仿，矮小的身材，利落的棕黄色短发，典型的农村女性，一对金耳钉衬得她干练又透着一丝乡土特有的质朴热情。

　　她和我握过手之后，殷勤招呼道。

　　“刘教授举办的论坛，专门挑了我们酒店的会议中心。陈总这次下榻我们这儿，就是贵客。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我微笑颔首：“这里环境很好，是我见过的乡村酒店里数一数二的。经理怎么称呼？

　　经理回答道，“我和教授同姓，叫我小刘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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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后面这座山，叫做凤凰山。是一座死火山，自然汇集的温泉……”

　　刘经理熟练地给我们介绍道。

　　这个时候，一个女士带着孩子走进酒店大堂，直接奔刘经理而来。

　　她长的很高，充满喜悦地向刘经理使了个有事找她的眼色，刘经理赶忙摆了摆头，用眼神示意她有客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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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经理亲自把我送到了房间，在她转身即将离开时，我也终于问出了心底所藏的那个疑虑。

　　我叫住她，“刘经理——”

　　“诶，您请说。”她停住脚步看向我。

　　我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她想了想，“可能吧，有认识的机缘，就也会有曾经见过的可能。”

　　我情不自禁地接着问道，“你应该是本地人吧？”

　　“是啊，”刘经理点头，语气带着些许自豪，“我就在旁边村长大的。高中毕业后贷款开了这家温泉酒店，那时候正好赶上乡村振兴的好政策，生意还不错。现在城里压力大，回来发展的人多了，酒店也慢慢做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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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刘杨给我和其他受邀者设了宴席，有不少曾经的高中同学。

　　我去包间外接电话时，再一次听到了隔壁包间刘经理的声音，对话的还有今早找她的那个女士……

　　“你现在是就呆在县城，做上全职家庭主妇了对吧……”

　　“是啊，被当村长的爹管大了，现在又要让孩子和老公接着管……”

　　“女人嘛，应该独立一些，不要多度深陷家庭……”

　　“谁一开始不是这样想的，想着想着，一辈子就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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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到包间，晚一点的时候，刘杨突然向我提起，“你记不记得，高三的时候，你老是给我说自己做一个难以忘怀的梦，去了从来没去过的某个乡下？”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某个尘封的角落。是的，从那年起，一个模糊而执拗的梦境便时常在我脑海里造访：总是一片陌生的乡野，醒来后却留不下任何具体痕迹，只剩一种空旷的怅惘。

　　“说起来，”我接着他的话头，试图抓住一丝飘忽的思绪，“考完生物那天下午，我回家倒头就睡，昏天暗地睡了两周。我爸差点以为我成植物人了。醒来后，感觉像……像大病一场，记忆好像缺了块，又好像什么都没丢。”

　　我旁边的一位先生听得有趣，插话道：“失忆了，却又什么都记得？这话可有点矛盾啊。”

　　我怔住，一时无言以对。那股熟悉的、莫名的空虚感再次悄然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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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老陈怎么还是单身呢？”

　　刘杨显然已经非常疲倦了，倚靠在桌子上，眼神迷离模糊地询问我。

　　我叹了一口气，“总感觉已经将灵魂付诸于去爱某个人了，就没有力气去在意任何人了。”

　　刘杨握起拳头，轻拍桌子。

　　“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痛苦地拿手抱住头。

　　“我不知道，可能根本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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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两天后的下午离开，回上海。

　　轿车驶过汉江大桥，午后的阳光将江水染成一片碎金，波光粼粼，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我望着车窗外流逝的街景，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再次袭来，如同潮水般一阵阵冲刷着意识的岸堤。

　　某个街角的梧桐树，某种小吃的模糊香气，甚至只是空气中湿润的、带着泥土与植物清香的味道……都像是在记忆深处某个被尘埃封锁的角落里轻轻叩击。

　　“这次论坛的议题，倒是让我想起你高中时……好像也对这类问题挺感兴趣？”

　　刘杨的声音将我从恍惚中拉回。

　　我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西装内袋——那里空空如也，却总觉得本该放着什么重要的、有实质感的东西。

　　“是吗？可能……年轻时谁都爱胡思乱想吧。”

　　我含糊地应道，心底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那些曾经关于时间、命运、不可战胜的剧本的诘问，似乎不仅仅是“胡思乱想”那么简单，它们仿佛源自一段被彻底擦除的、却又留下灼痕的记忆。

　　张海诚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笑了笑。

　　“燃哥……陈总现在是大忙人，哪还能像以前一样琢磨这些虚头巴脑的。”

　　是啊，虚头巴脑。

　　我如今的生活早已被现实的经纬牢牢编织，依旧两点一线，案牍劳形。

　　可为何，胸腔里总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像是在无尽地等待填满，又像是在为某个模糊的、从未真正拥有过的失去而持续作痛？

　　在机场的文创店里，我买下了一个黑色封面的笔记本，没有任何缘故。

　　在自主扫码的结账机前排队时，瞥见最前面的那个正在付钱的人也买了和我相同的笔记本。

　　当那个人群中的身影伸手拿走笔记本时，我恍惚看见了一个粉色棉织物的边角……我潜意识认定那是个围巾。

　　不知为何而冲动，我连身喊着抱歉推开前排的人，想要挤过去寻觅什么。

　　直到我冲出文创店，什么都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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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又一次出差的飞机上，我靠着座椅睡着了，回到那个幻境之中。

　　晨露，黄昏，旷野的天空寂静动人。夜幕湖畔的萤火，黎明边际的朝阳，一个恍惚的背影……

　　我♂从这样的梦境中醒来，不愿意睁开眼睑。不知为何，我总是会梦到这样一个没有抵达过，但却难以忘怀的地方。此刻，我更加怀疑其中的一切——从未存在过。

　　是飞机下降的提示声，我缓缓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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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总是在做不存在的梦。

　　在梦里，我自始至终地嚎啕痛哭。

　　但是刚才的梦境是那么真实动人，乃至自己也开始坚信得了妄想症或者其他什么病。我一次次拿抽纸擦拭自己的泪水，待到不哭了才从公园的长椅上坐起，手中的笔记本随之滑落到地面上。

　　伴着纸页的翻动，我的手又悬在了半空中。在汉中老家新买的黑色笔记本上，已经写过的文字现在看来更像是自己的幻想，或者平行时空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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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出机场，这是一座从未来过的陌生城市。它介于繁华与落后之间，有着高楼大厦，但又不缺烟火人情。

　　它的名字，叫银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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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里生了这么长时间，我♀已经差不多完全成为了一个西北人。

　　在银川城里，外来人口一抓一大把。相比之下，我这个陕西人都算是最本地的了。

　　我最终走到了大城市里，虽然不算是特别大，但是五脏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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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思念有生命，我♂猜那一定是风的样子。

　　即使从来看不到她的热烈与持续，但是只要你伸出指尖。就会发现，每一寸灵魂早已被她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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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思念有生命，我♀希望会是盛夏的剪影。

　　当美好消散，月亮陨落，仍然会有那么必然的希望，在下一年再度看见他伴随艳阳而来，去轻抚你的发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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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座城市的中心，有一条蜿蜒穿过的古渠，叫唐徕渠。

　　我♂独自漫步于旁边的公园，看到每个路口都有市民在蹲着烧纸。

　　点燃的冥币在迅速的碳化中飞舞而起，空中旋转几圈后，自我散作前往另一个世界的尘埃……

　　仿佛一种极致的谢幕，又似乎是崭新的迎接。

　　恍惚想起，今天是中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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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家乡离开后，年轻时那些曾被我♀一度抛弃的老一辈传统，如今却开始逐渐影响我，成为我在这个异乡溯源生命的仅有方式。

　　中元节的时候，过去的那个叛逆少女竟然折起了星火河灯。

　　我从办公室顺了一大沓A4白纸，回到家就掏出胶水忙乎起来。

　　这个时候，同事打来电话，告诉我今晚有烟花秀。

　　我无意间触摸住了无名指上的刮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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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当我♂看见了渠水中漂浮过的河灯时……

　　我突然坚定地明白……

　　这一切来自于那个人，一个女孩……

　　那是一个不可磨灭的女孩。

　　一个就是我生命的女孩。

　　一个我欠下了一辈子去陪伴的女孩。

　　一个被这杀人的命运错过的女孩！

　　我沿着河灯飘来的方向，迅速奔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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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间，我♀的意念感应到了他……

　　他就在那个地方，正在同样寻找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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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梭在黑夜的人群中，我♂无不思考着，自己为何而奔跑？我到底在寻觅什么？在渠水的尽头，到底是谁在等待着我？又或者是吸引着我？虽然我自己并不明白，但是我的存在已经强烈的回答我。那是生命中所缺失的一部分，是我不完整的人生最根本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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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到底是谁？

　　我♀只知道，如果没有他，我会永远在梦中痛哭，会一次次流泪的醒来，会不停感到自己失去了什么，会叹息命运的浅薄，会成为残存的余烬，会不断难以克制地去寻找，去追逐。

　　如果没有他，生活依旧是这样。可就像没有奶油的蛋糕，没有同桌的课堂，没有假期的暑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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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狂奔唐徕巷路口的刹那，我♂感到了她从身边错过，慌忙止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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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我♀的余光中闪过了，我知道。他急促追逐所带来的风，也同时掠过我的鬓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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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转过身来，正要看向那曾经以为不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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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处的烟花腾空而起，在空中强力的迸裂。散发的流光穿透夜幕，映射在我们的面颊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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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灵魂里那股贯穿多年的、莫名的空洞感，在这一刻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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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仿佛要按住一颗即将跳出胸膛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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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见到了，泪眼婆娑之间，我们大口吸着夜间的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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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梢摇曳，仿佛我♂／♀依旧是彼时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因为某个暑日的短暂相遇，愿意用一生的时光，去永远等待和一个人的重逢。

　　即便宿命般的遗憾与创伤因为过往的失误而从未停息，迫使茫然的青春如履薄冰，失去理智。但我明白，这都是因为放不下的你。只有你，会让我胡思乱想，一错再错。曾感到拥有世界，却骤然陷入虚无。

　　　……

　　当烟花绽放的瞬间，我们便知道……盛夏永不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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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手指向绚烂绝美的夜空，告诉他……

　　“看——烟花。”

　　（全书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