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宋辰去了……那余洛他…… 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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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泥猫的表情包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像一块真正的灰色水泥，堵住了后续所有可能的话语。余洛盯着那个呆滞的猫头，足足看了五分钟。
他试图解析这个表情包的准确含义。是表示“收到”？还是表示“无语”？抑或是某种他尚未掌握的、属于年轻一代的加密情绪符号？
“回国玩两天”的询问，是他经过一夜混乱思绪与晨间病理生理学课程洗礼后，能想到的最符合逻辑、最不带明显倾向性的破冰方式。既绕开了那该死的裙角误会（如果那真的是误会），又提供了一个潜在的可观察窗口——如果她回来，或许可以见面。见面，就能获取更直接的行为数据，有助于修正他那个因宋辰胡言乱语而开始出现偏差的“温言交互模型”。
然而，她回了一个水泥猫。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设反应集。
他抿紧嘴唇，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任何进一步的追问或解释，在此刻都可能显得冗余，甚至可能将情况推向更不可控的方向。或许，水泥猫的本质，就是“话题终结者”。
他关掉微信，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心脏三维重建模型的论文上。屏幕上的心脏图像立体而清晰，每一根血管，每一处瓣膜都精确无误。可他看着那模拟跳动的动画，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幅更鲜活、更难以建模的景象——她收到他询问时，会是怎样的表情？惊讶？疑惑？还是……带着一丝他期望看到的、别的什么？
这种无法专注的感觉，令他陌生且烦躁。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温言。
是宋辰。
余洛点开，看到那几行字，尤其是“济州岛，四天三晚。人员：我，白知烟，温言。”时，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济州岛？
宋辰安排的？
还特意强调了人员名单。
这个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活络的老同桌，在打什么算盘，余洛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所谓“野外观察”与“数据采集”，不过是宋辰式的、裹着调侃外衣的助攻。
一股极其微妙的情绪涌了上来。像是被看穿隐秘心事的些微窘迫，又夹杂着一丝……被推着向前的、陌生的悸动。
见面。
在异国的海岛。
不是在北京或首尔任何带有沉重学业背景的场所，而是一个理论上应该用于“放松”和“游玩”的地方。
这个变量被引入模型，让整个事态的复杂度呈指数级上升。
他该如何反应？
直接拒绝？那意味着他否认了某种宋辰已经认定、甚至可能温言也隐约察觉的“可能性”。这不符合他面对问题一贯的、寻求最优解的风格。
欣然同意？那又显得过于急切，且完全不符合他过往的行为模式。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宋辰最后那句“记得报销机票酒店”，指尖在屏幕上轻叩。
几分钟后，他回复了宋辰。
只有两个字，一个标点：
【地址。】
……
首尔。
温言答应了白知烟的济州岛之邀后，心里那点因余洛突兀询问而掀起的波澜，似乎被对旅行的隐约期待稍微冲淡了一些。她开始查阅济州岛的攻略，看看有哪些值得一去的地方，需要准备什么。
但她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很难长时间集中在攻略上。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回那个聊天框，飘回那个水泥猫表情包，飘回那个简单的“回国”询问。
他问那个，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只是朋友间的寻常关心，为何在断联一周后突然提起？
如果不是……
她不敢深想。
白知烟的动作快得惊人，第二天就把详细的行程安排、机票信息和预订的民宿链接一股脑儿发了过来。
【宝！搞定！下周五下午的飞机，你从首尔飞，我从北京飞，咱们济州机场见！民宿我订了个超赞的海边独栋！带小院子的！晚上可以烧烤看星星！】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语气里带着点压抑不住的、古怪的兴奋：
【对了对了，宋辰那小子不知道抽什么风，听说我们要去，死皮赖脸非要加入！说是什么‘当保镖兼苦力’，机票酒店他自己搞定。我嫌他烦，不过想想有个男生搬行李也不错，就勉强答应啦！】
宋辰也去？
温言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想，似乎又在意料之中。知烟和宋辰高中时就是欢喜冤家，虽然大学后联系不如从前密切，但那种熟稔的互怼模式好像一直没变。有宋辰在，旅程大概会热闹很多。
她回复了一个“好”字，表示知道了。
然而，心底却因为“宋辰加入”这个信息，莫名地，又生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明确意识的期待。
宋辰和余洛关系最好。
宋辰去了……
那余洛他……
这个念头像一颗小小的火星，刚冒出来就被她理智的冷水泼熄。别傻了温言，余洛怎么会参加这种纯休闲的旅行？他的心外科学业有多紧张，她又不是不知道。他连发条朋友圈都是罕见事件，怎么可能浪费四天时间去什么济州岛。
她甩甩头，把这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开。
可是，为什么在订机票、查看民宿照片的时候，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那个带着小院子的海边独栋，如果有他在，会是什么光景？夜晚烧烤看星星，如果他也在，又会聊些什么？
……
北京。
宋辰收到余洛言简意赅的【地址。】后，笑得像只偷到了全世界鸡腿的狐狸。他利索地把民宿地址和航班信息发了过去，附赠一句：
【航班帮你看了，下周五下午，首都机场直飞。票你自己订？还是哥们儿帮你一起搞定？放心，保证不跟她俩说，给你留足‘惊喜’（或者惊吓）的空间。】
余洛看着航班信息，目光在日期和时间上停留片刻。
下周五下午。
他调出自己的课程表和实验室排班。那天下午恰好没有必须出席的课程，实验安排也可以稍作调整。周末加上调休一天，四天时间，挤一挤，并非不可能。
只是，这个决定本身，就充满了非理性。
为了一个未经证实的“猜想”，为了获取一些可能毫无意义的“观察数据”，打乱自己严谨的学习计划，飞往一个陌生的海岛？
这太不像他了。
但那个水泥猫的表情包，和宋辰挤眉弄眼的“助攻”，就像两股方向不同却同样不容忽视的力，作用在他这块习惯于静止的“学术巨石”上。
他沉默着，打开了航空公司的订票页面。
输入信息，选择航班，支付。
整个过程冷静迅速，如同完成一次例行操作。
直到订单确认的页面弹出，他才仿佛真正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种陌生的、轻微的鼓胀感，并不难受，只是存在感鲜明。
他关掉网页，重新点开那个沉寂的、躺着水泥猫的对话框。
济州岛的风，似乎已经穿越了尚未发生的时空，提前吹进了他严谨而静谧的世界，搅动了一池他原本以为永远不会起波澜的春水。
海风未至。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宋辰去了……那余洛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