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珠种田日常》小乔且中路

23、第 23 章 噩耗传来

　　自打上次让阿言打击到，在没有银子的情况下，去往江南，也过不上吃山靠山的日子，陈宝珠丧气不已。

　　至于陈宝兰那边，偷摸盯着，见她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反而做什么都干劲十足的。

　　让陈宝珠开始怀疑，莫不是自己和阿言误会了她。

　　转眼间，便是六月初了，地里的麦子越来越黄，只是因为天干的缘故，那麦浪也是死气沉沉的。

　　可即便粮食收成不好，各家还是一头扎进地里割麦。

　　陈宝珠家就一把镰刀，所以她爹在前头割麦，娘就在后面跟着捆扎，至于她和阿言，也没闲着，一个捡麦穗子，一个就开始拔麦秆。

　　这地还要赶紧腾出来，种上荞麦。

　　只是天太干了，烈日灼灼，随着阿言手上的动作，那麦秆根部尘土飞扬。

　　陈宝珠扯了扯脖子上的葛布巾，赶紧挡住口鼻。

　　阿言整张脸也包得密实，独独留了一双眼睛出来，可风卷起沙尘的时候，还是叫他忍不住下意识地闭住眼睛。

　　不远处隔着半亩无法开垦的乱石滩，那边是二伯陈生金家的地，榆娃和阿言干着一样的活。

　　夕阳斜落，大片的鸟雀落在麦子地里，到处寻找吃的。

　　陈宝珠家这片地的麦子已经割完了，她爹跑了两趟就给背回了家。若是老天爷争气的话，麦粒饱满，少不得是要跑三回才能背完的。

　　这会儿她娘和阿言还在拔麦秆，陈宝珠扛着早前留在地里吓鸟雀的稻草人先回家。

　　半路遇到了下午去其他地的榆娃，他空着手，见此过来给陈宝珠接了两个过去，“下午大伯娘找爷奶，说大伯已经不在县里了，去关口修城墙去了，一天十五个钱，舍不得请假回来，叫爷奶安排我爹他们三个去帮忙背麦子。”

　　“想得美，辛苦给她背回来，回头脱了壳，再叫她背去给娘家人吃么？”陈宝珠一听，下意识就替自家爹拒绝。

　　榆娃嘿嘿一笑：“巧了不是，阿奶也是这样说的，她就指桑骂槐走了。刚才我看到堂哥他们几个都在背麦子。”

　　大伯不在，家里没壮劳力，可不就是堂兄们顶上嘛。

　　两人说着闲话，很快到了家，陈宝珠将稻草人靠在墙侧，才擦了把脸，阿言他们也都回来了。

　　趁着夜色还未彻底落下，叶枣枝着急忙慌烧火煮饭。

　　一家人忙忙碌碌的，白日又累，吃完饭闲话都没精神说，各自上床歇着了。

　　听说下午的时候，陈宝兰还累得晕在麦地里。

　　就这样连续过了几日，又出着太阳，麦子很快晒干脱粒，上了秤，陈宝珠家的收成少了去年四成。

　　于是她爹娘脸上的愁容就更浓了，觉也睡不好，天不亮就起来赶紧下地去，只恨不得早些将荞麦种下。

　　陈宝珠望着那灰黄的天空，本想劝一劝，就这天，还不落雨的话，那荞麦种子下地等于就跟扔了一样，还不如留着能吃几天呢！

　　但村里家家户户都是如此，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老天爷的身上。

　　而就这当头，县里竟然有衙役来了，还骑着一匹马，村子里许多孩子都没离开过山猫村，村里又无人家养大牲口。

　　所以即便镇子那边多的是草场，大片的牛羊，但很多人还是没见过。

　　陈宝珠也被榆娃拉着，一起到村口看马。

　　那是一匹老马，瘦骨嶙峋的，应该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垂着头舔舐拴着它的柿子树杆，旁边是从背上解下来的两个竹筐，里头装满了东西，用油纸布盖着，神神秘秘的·。

　　一帮孩子先是围着马评头论足，又满是羡慕那个穿着皂衣的衙役是多么的威风凛凛，后来将目标落到筐里的货物上。

　　“宝珠姐，你说里头会是啥？”榆娃听着旁边的孩童们猜里面是糖是玩具，虽然觉得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期待。

　　可是他话音才落，就忽然听得村子里方向传来凄厉呜咽的悲鸣哭声。

　　陈宝珠好像隐约还听到了她阿奶的声音，扭过头寻去，只见好些个人正面露惊慌地朝这里跑来。

　　其中，果然是有她阿奶，甚至还有大伯母。

　　眨眼间，人群就到他们跟前，一帮孩子被大人们挤开，所有人的目标都是马身旁的筐，好几个长辈直接就跪倒在筐旁或是扑过去，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陈宝珠正欲挤上前去，本该在家里的阿言竟来了，一把拉住她，“你小心些。”

　　就这说句话的功夫，两人已是被挤到了最外围。

　　“这是出了什么事？”陈宝珠惊慌地望着阿言，她好像还在人群里看到了她爹。

　　阿言面色郁郁，“羌人的兵马夜袭玉月关，参与修筑的工人，一个没能生还，全死了。”

　　陈宝珠只觉得晴天霹雳，她大伯可不就是在那里赚大钱嘛！难怪阿奶和爹都来了。

　　又想到那竹筐里东西，莫非都是他们的骨灰？

　　然而陈宝珠想多了，战场上每日死那么多人，能给挖坑埋了多算是不错的，怎么可能还给一个个烧骨灰？

　　所以带回来的，只是一个负责每日领工钱的木牌子。

　　至于抚恤金，三两白银。不过却要叫他们自己拿着牌子去县衙领。

　　村里总共有六个人去了玉月关，衙役在这里留了属于他们的六个牌子，便牵着那匹驮满了牌子的老马走了。

　　底层老百姓命如草芥，只值三两银子，连尸骨都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