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珠种田日常》小乔且中路

19、第 19 章 榆钱被偷了

　　陈生财家这头，刘大翠已经让儿子们将尸体都硬了的威远候给抬出来了，黑着一张脸大骂晦气，又指着墙根下抱膝抽泣的陈宝兰怒骂：“都怨你，真把自己做活菩萨了。我就说刘寡妇那性子，怎么昨儿一下就放弃了，感情她早就晓得这男人是活不下去的。”

　　陈宝兰并没有听清楚她娘在骂什么，她此刻只后悔，无尽的后悔。不是后悔成了他的人，是后悔昨晚自己不该任由他胡来的，明明敷了药后，看着人都精神了许多。

　　人家都说那是男人的精气，是自己把他的精气给吸了，才害他丧命的。

　　所以她好恨啊！如果时间能重来，她肯定不会答应的。

　　都是她错，她害死了云郎。

　　而云郎现在死了，自己却连他家在何处都不知晓？只是昨日听得他说家里是京城的富贵人家，可京城在哪里子都不知道，怎么能把他的尸身送回去？叫他落叶归根。

　　想到这里，就更难过了，眼泪像是决堤了一般，哭声也从原来的啜泣声变成了呜呜声。

　　老大不在家，家里却死了个人，陈家两老只能过来。

　　这会儿陈老太见陈宝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当是被刘大翠骂的，少不得说她几句：“老大家的，你差不多得了，这都是个人的命数。宝兰也是好心救人，哪料想这就是短命的。”

　　而且人一直放在这里也不是个法子，于是招呼着陈生武兄弟几个过来，拆了门板，准备把人抬山上挖个坑埋了。

　　原本哭得不能自己的陈宝兰一听，赶紧上来拦，“不成，不能就这样埋了，他家里人若是找来怎么办？”

　　刘大翠烦躁地一把踹开她，“你倒是好心，还操心起他的身后事来了，咱家能埋他，已经算是对得起人了。”

　　陈宝珠和陈宝莲来得晚，刚要从人群后挤进去，就被她娘按着脑袋推出人群去，“死人有什么好瞧的？”何况又不是村子的人，看了晦气。

　　这乡下都有说法，本村的人，纵使是横死的，小孩子偶然瞧见了也无妨，可若是外乡人，那就说不准，万一叫这些找不到回家路的阴魂缠上怎么办？

　　陈宝珠刚想反驳，凭啥阿言能瞧，她都看到阿言和榆娃坐在旁边的柿子树上。

　　可话还没说完，就见陈老太拿着根竹竿往上桶他们两个，“你两个要死的，还当什么西洋镜瞧？越不怕被沾上脏东西，给我各自滚回去。”

　　于是，很快两人就被赶下树，从人群里出来。

　　除此之外，榆娃他姐几个，还有三伯家的几个孩子，也被赶出来，各自叫做娘的驱小鸡一样赶回家。

　　到了家门口，她娘进灶间去了，陈宝珠才得空和阿言说上话，只是才得了一句，就听得榆娃鬼哭狼嚎地叫起来，“天塌了，哪个杀千刀的，饿死鬼投胎，把咱的榆钱摘了去？”

　　那棵老榆钱树是陈家的私产，一帮孩子日日盼夜夜望，等着榆钱出来还吃口新鲜的。

　　哪料想竟被摘了大半去，矮些的地方几乎颗粒不剩。

　　陈宝珠和阿言也有些难以置信，昨晚他们俩半夜还起来了，可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发现？

　　但昨天快天黑那会儿刘大翠坐在树下哭闹的时候，榆钱明明还挂满枝，所以只能是夜里被偷的。

　　而榆娃这愤怒的哭喊声，很快将陈家人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来，比起榆钱，威远候那个陌生人的尸体，能算得了什么？

　　于是陈老太又急头白脸跑来，站在树下掐着腰唾沫横飞骂起来。

　　不但骂外人，离老榆钱树近的陈宝珠家和榆娃家也一起连带着被骂，“十几双眼睛一大摞，一棵树都看不着！依我说你们白活咯，哪天家里偷光都不晓得！”

　　阿言听着听着，忍不住憋笑，朝陈宝珠咬耳朵，“阿奶咋骂着骂着还像是唱起来了？”

　　陈宝珠瞪了他一眼，他是嫌老太太骂得不痛快还是怎的？

　　阿言赶紧垂下头，尽量让自己别真笑出声来。

　　而陈老太骂了他们这一排孙子孙女，很快就锁定了新目标，眼睛一眯，怒气冲天，啐了一口老痰，“我晓得了，肯定是刘寡妇那天杀的，平日就小偷小摸惯了。”当即拾起陈宝珠家墙根下的扫帚就朝东边去。

　　陈宝珠赶紧拽起阿言：“别傻愣了，快跟上。”一面还不忘朝听到老太太骂声躲在灶间不露面的叶枣枝喊：“娘，阿奶提着扫帚好像要去刘寡妇家。”

　　叶枣枝没出来，“你们跟着去，劝着些，别叫你奶伤着。”

　　榆娃也跟上，发现他姐姐妹妹没动，扭头叫：“姐，走啊!”

　　陈宝英几个满脸拒绝，撇了一眼老太太已经跑远的背影，才敢出声：“你也别去了，阿奶动起手来，敌我不分，一会儿打到咱算谁的？”

　　年纪最小的陈宝青也跟着劝：“是啊，哥，你别去了，上次阿奶因为鸡蛋的事情，和八奶动手，我和宝莲姐去拉架，还被打了几巴掌。”

　　榆娃回想起来，的确有这事儿，一时不免也有些犹豫。只不过又见陈宝珠和阿言都去了，他们三是天下第一好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俩挨打，还是追了上去。

　　而陈老太怒火值上来了，那叫一个健步如飞，陈宝珠他们赶到的时候，陈老太已经冲进刘寡妇家，并且发现了锅里和糊糊一起蒸着的榆钱。

　　村外是有榆钱树的，但刚冒芽村里人就都掐完了，哪里像是他们家这一棵，一直让人看着。

　　所以刘寡妇这榆钱，不是陈家树上摘的，还能是哪里来的？

　　刘寡妇也是听到陈老太骂，在后面陈生财家那里看热闹的她才赶紧回家，本来偷了东西是有些心慌的，但现在叫陈老太抓着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坐在地上，“老天爷哩，死人了，打死人了，不给人活路啊！都欺负我男人死得早。”

　　陈老太眉头一拧，一屁股坐上去，两手就抡煽起她的脸，“死婆娘，老娘打的就是你，难怪长得贼眉鼠眼，看来你就是那地下的耗子托生来的。”

　　气喘吁吁赶来的陈宝珠见此一幕，顿时惊住了。

　　她知道奶骂人厉害，但没想到动手能力也如此强悍，这会儿总算明白娘和二伯娘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了。

　　“不会出人命吧？”阿言听着那啪啪的巴掌声，有些担心，尤其是看到刘寡妇没什么还手的余地。

　　榆娃则朝他俩身后缩了缩，“咋办？”

　　陈宝珠看着闻声涌来的刘家人，“当然是拦住他们！”

　　运气还算好，刘寡妇的大儿子看热闹去了，跟着陈生武他们一起上山看埋死人，这会儿只有刘寡妇那还未出阁的女儿和媳妇孙子。

　　但体型上，他们三个小的实在不占优势，阿言也不可能拿他们做牲口来打，束手束脚的，尤其对方多为女眷，扑过来撕扯头发抓脸就算了，吐口水算个什么？所以他很快就落了下风。

　　陈老太扭头一看，腾出一只手来捡起带来的扫帚扔去给阿言：“给我死劲打他们的屁股。”屁股肉多，打不死人，就叫他们长教训而已。

　　那榆钱她和老头子还想着，再过两三天，全摘了来，几个儿子家分了，若是还有余下的，也给两个女儿送去尝一尝新鲜，一年就只吃这一回。

　　他们这山猫村到处的荒坡碎石，比不得绵山那边青山绿水，野菜都是稀罕物，更别说是着榆钱。

　　阿言接了过来，得了这扫帚，近能防御，远能攻击，立即转败为胜。

　　而陈宝珠和榆娃，这会儿都和刘家的人扭打滚在地上，一个个不知是疼的还是死劲用力，都呲牙咧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