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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恐吓 不知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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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者无畏,被挤在角落的人一连串说了这么多化梦坊内自家闲聊时猜测的秘事,吓得狄枫一把捂上他的整张脸。
她把对方的五官死死摁在掌心,力求让对方透不过气。
“你快睁开眼睛听听吧!”
她把指头移开,露出一条指缝,随后一手指向院内几乎是压制着另一人在打的身影,靠近被她捂住口鼻的那人耳边说道。
“他刚才报名字的时候你是不是没听见!?他在时令山把剑插在我们坊主腿中间的时候你是在家里梦游吗??学就学了我们能怎么样啊!去夸他有天赋吗?”
“而且,你不会以为他报名号是为了吓我们吧??”
声音随轻,架不住之前那句话的威力太大,惹得众人都安静下来,故此狄枫所说的话一字不落被所有人听在耳内。
史青再次端起茶杯,任由其中的热气蒸腾在自己脸上,心中默默地想着:是厉害的,而且是极有天赋。
另一个角落的暮淳也低下头,面色哀戚。
“那是为了吓唬谁啊?”
大家都看出来了,不是不知者不畏,而是八卦占据了大脑。
即使被狄枫死死捂住嘴也要挣扎问出的这句话,不少人在心里默默为他竖起大拇指。
“”谁心虚?那你要看谁死了啊。”
狄枫似乎也想通了林涧的针对,言辞间大胆了许多。
她也乐意看热闹,更何况时令山平静这么多年了,只怕几辈子都出不来这么个大新闻。
“不是??那他们都知道是谁杀的人还不抓人?我们也不抓吗?”
问题再次抛出,屋内一半人将目光投向上弦宫和灵籁府,另一半既想看院中打斗,又想看两家反应,正努力调整自己眼部肌肉不至抽筋。
被点了名的两家一个平静喝茶,一个笑脸相对,没一个打算开口说话的。
“抓什么,杀的又不是我家人,而且,人家是为了报仇,说破天咱们也没资格插手。”
“再者说了,根结不就在这儿吗?”
狄枫越说越上头,干脆放下手和那人光明正大的窃窃私语起来:“知道为什么怕林涧吗?”
那人摇了摇头,众人这才得知,原来真的是个什么都搞不懂的愣头青!
狄枫给他讲解道:“你看,咱们山脉里大大小小的宗门修身养性这么多年,外面弟子都是一个水平,内门弟子也都是一个水平,各家话事的人也都只会自家本领。”
“现在有那么一个人,他的剑法打遍外门弟子,灵力压过内门弟子,又挑着所有宗门捏着灵力的那一批挨个打过去,打完了,嘿!他没死。”
“不仅没死,大家还都躲着他走。”
狄枫语气一变,阴恻恻的靠近那人耳边:“那么,接下来就是你这位正义之士,前去讨伐,请吧。”
那人咂摸下嘴,似乎是也回过味。
他并未搭理狄枫前面那句话,反而指着院中胜负几乎已定的局面开口问道:“那这就是最后一个人咯?不然之前林涧隐姓埋名,现在却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
“也不一定。”
狄枫转向城苓,表情莫测:“说不好他是为了告诉有些人,你们也别想跑呢?”
她心中此刻只为自家这位弟子叫好,先前若说是为了卖林涧一个面子,话说得好听些。
那她现在就是力求将水搅得更混些,越混,她化梦坊越有机会得到那快胚胎。
有什么,是比雪中送炭更能打动人心的呢?
众人随着她的视线看去,也都想起了城苓在这件事中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奇怪之处,开始各自交头接耳。
其实院中打斗没有屋中人所看的那么一边倒,林涧是压着城宜打没错。
可他也看出来了,城宜并没有用尽全力和自己动手。
林涧心内十分奇怪,动手的也是他,避战的也是他,这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
“你既然没有想说的话,那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城宜如此避战之下,他无法真正的杀死对方。
这种被时间追赶,却又被面前人拖着的焦灼让林涧忍不住问出了口。
这个问题隐藏在‘拼拼乓乓’的武器相接声中,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
“是没有想说的话。”
城宜挡开林涧的剑,他研究过林涧那一套哀木繁霜,自然能躲过预判的剑招位置:“可有想做的事。”
林涧也没耐心和他继续胡扯了,他将剑一甩,完全变换了一套打法。
这是他在方叩离开之后研究出来的剑招,也正是心心念念想要传下去的那一套。
这剑法也不愧于林涧两次抓着方叩苦练,甫一改变,城宜便被打退几步。
交换几招后,他也不拿那些学过的花架子与林涧对打,而是用出自己最擅长的阵法与林涧对拼。
一连串的阵法突然浮现在空中,爆炸的声波几乎镇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屋内看着颓然一变的局势心中奇怪,他们大多没见过阵法,方家距离覆灭到现在已经十四年了,时令山的各处弟子们也基本都换了一波另一波。
头一次见到阵法被用于打斗,也都看入了迷。
狄枫冲在最前面,她靠在门框上默默在心底记住两人各自的招式。
突然,她的肩膀被人轻轻推开,正想转过去骂人时,才发现那人是穹灵宫的宫令,钟川。
“敢问,阁下可是姓方?”
先前除开林涧之外,就没搭理过任何人的城宜此时却一边对应林涧,一边施舍似的‘赏赐’给钟川一个眼神,朗声笑开:“那你再猜猜我是谁?”
钟川深吸一口气,面色越加沉了下来:“可是方宜?”
背后一片哗然,就连林涧也有些许的错愕,提剑的手都略微迟钝起来。
姓……方?
所以君岂并未骗他,祸患真的缘起于方家?
可他看着面前那张陌生的脸,心很快就定了下来。
不论如何,这人今日都是要死的,至于他姓什么,在这个时候,已经无所谓了。
于是他再度提起剑,攻了上去。
“居然还有人记得我,真是感动。”
方宜的耳侧被剑身擦过。
虽然被他以微弱的距离躲开,可他心里清楚,自己貌似打不过林涧。
屋内再次哗然,虽说方家已经覆灭这么多年,可他们家在灵力消散之后还能更上一层的事迹却被久久传颂。
那个带领方家的人也被大肆宣扬,称颂于各大宗门的口中。
屋内所有人只顾着惊讶,只有城寥听到这个名字后心内越发着急。
他清楚林涧此刻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样,先前打了这么久原来只是消耗,那现在城宜…不对,是方宜用出自己的真手段,林涧还能撑多久!
他脑海中浮现林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样子,心下急得不得了。
他想去拉父亲的袖子,让父亲帮一帮林涧。
可在指尖接触到衣料的瞬间,他的动作顿在半空,父亲的袖子从他指缝划过,城寥只是张着五指,眼神怔愣。
自己……这么着急是为了什么?
他心底突然冒出这么个问题,占据了所有地方,让城寥别无他想,只能继续思考。
他想起了自己和群岚扒着窗缝看到林涧病得神志不清时,抓在方叩腰间的那只手。
对!
他打了个激灵。
若是林涧在自己这里出了什么事,他如何面对方叩?
自己这是……怕方叩担心!
他嘴里念叨着什么,眼神却四处张望,是个找东西的架势。
他想找柄剑,冲上去帮帮林涧。
城苓听见儿子此刻如同疯了一样的举动,一把拉住他呵斥道:“你要干什么!”
谁知城寥一把将他的手甩开:“父亲!”
他面色张皇,眼里惊疑不定。
“父亲!此人隐姓埋名藏于我家,你难道看不到其他人看我城无坊的眼神吗?此时不上,不证明这人与我家没有关系,难不成事后等众人清算吗?”
他语气又急又快,很快将一部分的视线吸引过来。
城苓扫了一眼那些人,压低声音吼道:“我说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若此人真的是方宜,就是上再多人也杀不死他,更何况他既穿梭于各大宗门多年,现在学的东西有多又杂,你看在场除了林涧,谁还敢上去与他一战!”
城寥听闻后退两步低下头,他此刻脑子里乱哄哄的,连眼神也不知如何安放,不论放到哪都是方叩腰间那处被林涧揉乱的褶皱。
他突然将眼一闭,跑了出去。
他要帮林涧,为了方叩。
城寥在心中告诉自己,是为了方叩。
“城寥!”
城苓见状,也跟随城寥的方向将脚迈了出去。
只是没走几步衣摆就被身后人拉住,他看了眼儿子的背影,转身望向那个小童。
“说!”
“坊主,你快去看看吧,炉鼎内好像有奇怪的东西。”
小童带着哭腔,紧紧抓着城苓的衣摆。
闻得此言,城苓额间已经暴起的青筋狠狠一跳,急忙问道:“怎么会有东西呢?”
“我刚才……看炉鼎不像往日那样平静,就爬上木架看了一眼,里面像是有别的东西,我也不知道……”
说到最后,小童几乎快哭出来了。
方宜走的时候只说让他待在那里,他也不知为何会如此,若是惹出事……小童将嘴一撇,眼见泪就要落下。
城苓心内一阵乱跳,俯下身拉起小童的手:“走,我去看看。”